第五品 文殊问疾品
一、本品概说
首先,如从全经的内容来看,从文殊师利问疾品,才真正和本经的法王维摩诘见面,所以,就本经而言,可以将此品以前划作序分,将此品以后,流通分以前划作正宗分,即包括:
1、文殊问疾品,辩对治身心病,庄严净土因行;
2、不思议品,示不思议力,显菩萨净土果报;
3、观众生品,维摩说净因,天女示散花净果;
4、佛道品,说五浊秽土转成实报净土因行;
5、不二法门品,众圣各说法门,以为寂光因行;
6、香积佛品,示现上方净土法门作证。
二、释题
文殊师利问疾品
文殊师利,汉译:妙德,妙音,或妙吉祥。
他出生时有十种瑞相:
1、光明满室;
2、甘露盈庭;
3、地涌七宝;
4、祥开伏藏;
5、鸡生凤子;
6、猪娩龙象;
7、马产麒麟;
8、牛生白泽;
9、仓粟变金;
10、象具六牙。
《首楞严经》中也说明他过去已经成佛。五十三佛中,他是欢喜藏摩尼宝积佛,现在北方,常喜世界,而示现为游方菩萨。《华严经》云:他从东方不动智佛,金色世界来。他是过去七佛的上人,名龙种上尊王佛。从智慧上他“大智独尊,能见佛性,吉祥中最。”(折衷疏卷三)。在弟子菩萨三品,已经“斥小弹偏”,以下经文中如果不赞叹大乘,“则心无所归”,所以,世尊遣文殊问疾,“宾主盘桓,激扬酬唱”,其目的在发明大乘佛法的深旨,以教育示范后学。这也可以看成本品产生的缘由。
智慧第一的文殊师利和辩才无碍的维摩诘在此品相会,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必有一番好戏。
三、世尊敕遣
经文: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洁问疾。”
诠释:
隋代吉藏法师在义疏中说,佛命文殊问疾有八种因缘:
1、《弟子品》是声闻小道,《菩萨品》为因位人,所以不能胜任问疾;文殊师利,是过去诸佛之师,故堪问疾。
2、至人变谋无方,隐显殊迹,修短迭应,适物之情,以机语嘱在文殊,故往问疾。
3、上命诸人,述其昔法,次命文殊,述其今法。
4、上命不堪,多明净各智慧,今因命显其通慧。
5、上命不堪,因他显净名德,今因命堪,净名自显因德。
6、上命不堪,破三种见,即凡夫、二乘、菩萨。今因命堪,始得入菩萨法门。
7、上因命不堪,明其人尊,今因堪问,显其法妙。
8、自上以一,辨其由序,此品已下,明其正说。
现在佛派遣其他弟子一样命大智文殊师利前往问疾。
四、文殊总叹净名德行
经文:
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酬对。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碍,智慧无碍。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入。降伏众魔,游戏神通。其慧 方便,皆已得度。
诠释:
文殊将要奉命前往探疾,一方面因前面的十大弟子,四大菩萨以及众菩萨都不敢前往,故说:“彼上人者,难为酬对”,言外之意,众弟子不能前往各自的理由是成
立的。另一方面在自己谦虚的同时,而实质赞叹维摩诘的道德,使大众生起渴仰之心。并且说:对世出世间的本质洞彻分明,并且很善于概括总结各种法门的概要,又能用无碍的辩才将智慧表达出来。
所有的善法形式他都知道,“诸佛秘藏”也都能深入。又因他道高德扬,所以能够降伏众魔,用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来教化众生,无不得心应手。故折衷疏叹说:……内证体深,……外用才妙,……度生长劫,佛道久成,神力难思,智慧方便,所以“难为酬对”。
“上人”,是对自己的师父或有德学长者的敬称,至上之人的意思。
“诸佛秘藏”,罗什引用《密迹经》说,身口意秘密之藏。僧肇也说,身口意三秘,名为密藏。
而竺摩法师说,秘藏是指三德秘藏:
1、法身德,即法身的观体,表体大;
2、般若德,即智慧的德相,表相大。
3、解脱德,即自在妙用,表用大。
三者一而三,三而一,如等角三角形之三点。也有以三业做三德秘藏的,即:口业说法,身业显神变,意业观机逗教,都是神秘莫测的。
五、文殊承命,大众随喜
经文:
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摩诘共谈,必说妙法。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欲随从。于是,文殊师利与诸大菩萨弟子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入毗耶离大城。
诠释:
文殊说:虽然维摩诘“难为酬对”,但佛命不可违背,况且各位声闻不去问疾,我理应承担起此重任。大众们以听文殊答应前去问疾,知道“必说妙法”,所以“恭敬围绕”文殊菩萨,一起到维摩诘住的毗耶离大城。但佛弟子众多,为什么只有五百声闻一同前往呢?吉藏注说:“余声闻专入离苦为心,不求胜法,故不同举。”相随去的“五百弟子,智慧深入,乐闻圣法,所以共行。又此五百是(外现声闻相的)内秘菩萨,外现声闻,欲斥小扬大”;所以单独列举出来。所谓:“外现声闻相,内秘菩萨行”是也。
六、维摩神力空室
经文:
尔时,长者维摩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文殊师利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
诠释:
当时,维摩诘以神通的他心通,已经知道文殊师利和大众同来。就以神力,将室内的桌椅板凳除去,室内空空荡荡,连所有侍者也遣走。只留一张床,而且自己抱病而卧。这是凡情难以理解的,一般情见,有客人来应陈设桌椅,安排侍者招待。在此有着深刻的用意:“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表示常处空空如也的常寂光净土;“唯置一床”,法身遍卧法界;“以疾而卧”,以显菩萨大悲,治众生痴爱之疾。文殊见其空室,以示二大士实相相契,以心印心。“独寝一床”,表菩萨分证常寂光净土。又:“床”表依报的法界;“身”表正报的法身。
折衷疏认为这段经文“有事有表”,从事相上讲,由此“空无床座”产生《不思议品》;由“空无侍者”,产生《观众生品》;“空无眷属”,产生《佛道品》;“空理无二”产生《不二法门品》;“空无饮食”产生《香积品》。以及“请饭香积”,“借座灯王”也由此产生。从理体上讲:“则不思议妙用,从真如出。欲得妙用,必证真如。”而真如从荡空所有的法显现,所以,想要证得真如,必须先空诸法。“诸法不空,真如不显;真如不显,妙用难彰了”。所以简而言之,“空室遣侍,唯置一床”,表示“荡空诸法,独显真如”,是下文种种妙用的根本所在。
七、宾主酬唱
(一)佛法相见
经文:
时维摩诘言:“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亦无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
诠释:
对于此段经意有许多种不同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首先是文殊师利带领大众,从城外庵园来,对净名以表慰问。又常处常寂光净土,来维摩丈室以“空”相印,一言不发,正合“常寂光”之实相,故此引发维摩诘“善来”的称赞词,和“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的机锋。其意在:真如实相是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以“不来相”而来,以“不见相”而见这正是文殊师利的境界。接着,文殊师利以印可的话说:是这样的,居士!如果已经来了,当然更不会再来,问慰事已毕,所以“更不来”。又说:“去已更不去”的用意在:从庵园看维摩丈室,则见文殊有去;从方丈看庵园,则见文殊有来。“来者无所从来”,表明庵园空,“去者无所至”,表明方丈空。来去即空,法界如如。“不见而见”,其义亦然。僧肇法师很概要的论述此段说:“将明法身大士举动进止,不违实相”,等等,藉此可以悟入经义。也有人说:法身无来去相,而应身有来去;真谛无来去,而世谛有来去;实法无来去,而相续有来去;法界体无来去,而法界用有来去;中道无来去,而假名有来去;所以说“不来相而来”。从本段经文看是“宾主交言”,以表慰问。从全经看,贯穿全部经文之中心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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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前天的课程我们继续学习。终于要迎接维摩诘居士出场了。上堂课,维摩诘居士把善德菩萨也怼了一顿。到此宣告所有菩萨都怼完了,维摩诘居士自己要正式出场了。怼菩萨的这一品叫《菩萨品》。现在要学的这一品是第五品,叫《文殊师利问疾品》。文殊也是菩萨,但他不是一般的菩萨。他显现为等觉菩萨,但实际上是佛。所以他去问,那就没问题。
维摩诘居士总是要出场的,不能怼来怼去,怼天怼地怼空气,怼不完是不行的。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其实是两个佛在那里演戏。维摩诘居士是金粟如来,文殊菩萨是一大堆如来,他们两个其实都已经是证佛果的人了,倒驾慈航而已。
什么叫“倒驾慈航”呢?即以菩萨身再来一次,在娑婆世间为我们演示这一场大戏,让我们从中得到佛教的见地、世界观、价值观、生命观以及修行方法。这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不然他们干嘛这么做呢?
以前我们也讲过,整个《维摩诘经》“弹偏斥小”。大家还记得这个词汇吗?即对一些修行有倾向性、偏向性的菩萨,维摩诘就斥责他、怼他。对小乘,维摩诘也斥责。他是想把大乘佛教里面的一些很深邃的东西表达出来,所以他的一些见地性的说法,以及一些非常高的甚深境界性的说法,跟大圆满和禅宗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
因此,禅宗的人很喜欢读《维摩诘经》。甚至我们禅宗的一位大德——永嘉禅师,他就是靠读《维摩诘经》开悟的。在我们禅宗史上,不依靠师父指点而证悟的人很少,而他就是这样的人。开悟以后,当时他还没有得到认证,有一位禅宗六祖的弟子跟他说,你要去六祖惠能那里认证,所以他才去找了六祖。于是就有了著名的永嘉“一宿觉”的故事。
这个“觉”可以读jue,也可以读jiao,两种读法都可以。为什么呢?觉(jue)指我们的认知能力、精神力,我们说正觉嘛,就是要去找那个东西,它的本质是什么。觉不起作用时叫什么?睡觉(jiao),即觉(jue)睡过去了,其实是认知能力被它产生的眠心所覆盖了。中国人的字真的是有味道。
永嘉禅师到六祖惠能那里,一番机锋斗完以后,六祖让永嘉禅师少留一宿,也就是在他那里住一晚。六祖就这样认证了永嘉禅师。所以这个故事叫“一宿觉”。好像是睡了一觉,同时也靠留宿这一晚,确定他已经证悟了。这个故事很精彩啊。永嘉禅师有很多著作,其中一部是我跟大家曾经共同学习过的,叫《永嘉证道歌》。很早以前,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永嘉证道歌》是他证道以后写下来的一篇关于证道所领悟的东西。所有禅宗的子弟都要去看。
也就是说,永嘉禅师是靠读《维摩诘经》证悟的,它上面的见地非常之深。同时,它还跟我们的净土相关。你们是否还记得《维摩诘经》的第一品叫什么?叫《佛国品》。《佛国品》主要讲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去佛国,以及佛国是怎么诞生的等等。我们刚刚讲净土时,也讲了净土存在的法理,比如为什么会有净土,净土存在的理由是什么,逻辑性在哪里等等。虽然我们没办法亲身现量领受净土,但是至少要通过佛教系统的理论、逻辑、说法证明有净土。
我们不是讲过这些吗?《维摩诘经》的《佛国品》里面也讲述了一些这样的道理。当然,它不像我们学中论、唯识、《阿弥陀经》时讲得那么具体,但从框架上来说,它也说清楚了净土成立的道理。
那么,净土怎么又跟大圆满相关呢?实际上大圆满就是净土的一种修法。哪种修法呢?净土有四种念佛的方法,分别是持名念佛、观想念佛、观像念佛、实相念佛。而大圆满就是实相念佛,禅宗也是实相念佛。所以,它其实是净土的一种修法。所有菩萨,不管是什么大乘菩萨,到八地时一定会有自己的净土。
为什么呢?心净则佛土净。到八地时自我一旦消失,你相续的缘起就开始清净了。但是,你呈现在其他人面前,还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跟你结缘的这些人,就会慢慢地融入你的佛土。当然,这是有门槛的。它要依据菩萨所发的愿力,以及他所处世界的众生的情况,因缘凑合在一起,就会形成菩萨的净土,以及菩萨净土的眷属。所以,你去了西方极乐净土以后,你就是阿弥陀佛的眷属。
因此,《维摩诘经》讲的甚深见地,与禅宗、大圆满,甚至净土宗,实际上都其味一致。也就是味道是一样的,根本理义是一样的。它是这样一本论。所以,我们学习它非常有意思。
我们回到课程上来。文殊菩萨要出场了。首先,第五品的品名叫什么?叫《文殊师利问疾品》。我们看妙华禅师是怎么诠释的。
一、本品概说
首先,如从全经的内容来看,从文殊师利问疾品,才真正和本经的法王维摩诘见面,所以,就本经而言,可以将此品以前划作序分,将此品以后,流通分以前划作正宗分,即包括:
1、文殊问疾品,辩对治身心病,庄严净土因行;
2、不思议品,示不思议力,显菩萨净土果报;
3、观众生品,维摩说净因,天女示散花净果;
4、佛道品,说五浊秽土转成实报净土因行;
5、不二法门品,众圣各说法门,以为寂光因行;
6、香积佛品,示现上方净土法门作证。
我们讲每一部经时,前面都有序分、正宗分及流通分,分成三部分,“分”就是部分的意思。前面我们在哪里讲了《维摩诘经》的序分?大家肯定忘了。
第一品《佛国品》里面讲了释迦牟尼佛出场时的场景,还有很多菩萨。后来城里面的宝髻长者,率领五百位长者子前来。他们每人给释迦佛供奉了一把伞,于是释迦佛就将五百伞汇在一起,变成了一把宝伞。同时将佛国的三千大千世界呈现出来。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场景,我们很多人会要么爬倒,要么泪流满面。然后,宝髻长者出来唱了一段赞颂的词,这叫“序分”。这是以形式来分的序分。
若以内容来分,此经叫《维摩诘经》,那么维摩诘出场才能叫“正宗分”,正宗分以前都叫“序分”。“序”是开始的意思,又分为两种:一种是证信序,一种是发起序。宝髻长者赞美的颂词叫“发起序”,他要释迦佛讲一下净土是怎么回事。(这些内容大家可能都忘了,其实我也忘了。因为发现今天要讲,就被逼回去翻了一下。不要认为我整天记这些,我根本不记得,也不是我不想记,是我根本记不住)。
从内容上来分,《文殊师利问疾品》维摩诘才出场,那么前面的都叫“序分”。维摩诘相关的内容讲完之后,后面的部分就叫做“流通分”。这里说“所以,就本经而言,可以将此品以前划作序分,将此品以后,流通分以前划作正宗分”。正宗分包括哪些内容呢?
他罗列了六个:
一、《文殊问疾品》,辩对治身心病,庄严净土因行。即我们身心的病要怎么去对治,佛土的庄严我们要做哪些行为?
二、《不思议品》,示不思议力,显菩萨净土果报。“不可思议”这个词汇在佛教里面经常被讲到。很多人会问:“这个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
一般来讲,有两种“不可思议”:第一种是显现出的我们六根没办法接触的东西叫做“不可思议”。比如,龙宫的龙女现在正在嫁人,正在龙宫举行宴乐大会,情况是怎么样的?你无法思议。人类思议一定要依靠六根接触环境来进行思考,没有这些东西,你就没办法思议。甚至我心里的想法,你也没办法思议。也就是不能现量知道的一些状况,可以称之为不可思议。
第二种是什么?运行方式。我们思考的方式是二元的,而非二元性的心,可以叫做“不可思议”。这是非二元性的心运行方式的不可思议。非二元性的心,它的呈现叫什么呢?实相和现相一致,在三转法轮里面有讲,也就是胜义行。这些行是我们凡人二元运行的心没办法思议的,既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接触,非常夸张,这叫做不可思议。也就是我们经常所说的神通。
一旦有因缘,让我们见到了自己平常六根所见不到的东西,我们就认为不可思议。有时候不可思议被乱用,变成了一些很扯淡的东西。拿着去唬人也叫做不可思议。我以前有一个卖床垫的同学,有一天他喝酒喝得醉醺醺地跟我说:“床垫的利润不可思议。”这也叫不可思议。所以说,“不可思议”被用烂了。
真正的“不可思议”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而呈现出这些不可思议的状况,需要非常大的神通,就叫做“示不可思议力”,即呈现不可思议的力量。我们的力量是可以思议的,比如人世间的大力士——千斤力士,能举起五百斤的东西。只要超过我们所能看到、感受到的程度,我们就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这种不可思议其实还是可以思议的。虽然没有现量接触,但头脑还可以想,比如我们没有见过举起两千斤、两万斤的人,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如一些故事中所描述的,阿罗汉把山挑起来等等。这些虽然我们没有看见过,但还是可以想,可以思议。有些不可思议连头脑都无法想象,那是真正的不可思议。非二元性的心的运行你怎么思议啊?一思议就不是非二元的心了。要不思议,你才能自明。所以,这也叫做不可思议。
它不是骗人的,有些人拿它来骗人,那是你会被骗,你为什么要去怪别人骗你呢?你是个笨蛋而已。不骗你?那对不起他的智慧。骗人是需要智慧的,被骗的人别总是埋怨骗子,你要考虑自己为什么被骗。你为什么不学习、不闻思呢?这个世界上,哪有谁不被骗?我也经常被骗。我自以为聪明,国内被骗,来到国外还要被骗。现实生活中,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弄清楚,你会被骗。所以,与其去埋怨、讨厌那些骗你的人,不如提高自己的智慧,让他骗不了你。你反过头来骗他,把他骗到佛道里面来,让他解脱。哇!善莫大焉,功德无量,不可思议。
三、《观众生品》,维摩说净因,天女示散花净果。即维摩说一些清净的因,天女示散花的净果。
四、《佛道品》,说五浊秽土转成实报净土因行。即应该怎么去做?
五、《不二法门品》,众圣各说法门,以为寂光因行。即我们经常引用的《不二法门品》,“不可思议”的其中一个意思就是不二。在我们世间,不二是没办法用思维来体现的。虽然所有的二元现象本质上都是不二,但是我们用思维、感受,甚至禅定,都没有办法明了这个不二。还有一个意义,不二法门是最究竟的法门,没有东西可以跟它一样,它是万法真实的本质,只能是一,不能是二。它还有这样的意思。
所以,“不二法门”也是《维摩诘经》阐述的主要内容,专门形成了一品。我们经常说的“维摩一默”,即维摩诘被问到什么是不二时,他就来了一个不说话——沉默,他就是想表达这个“不二”。所有的圣人们、菩萨都说了不二,轮到维摩居士时,他来了个“一默”,哇,众人就开始散花。
“众圣各说法门,以为寂光因行”,什么叫做“以为寂光”,即常寂光土。要达到常寂光土,就一定要掌握不二法门。大圆满其实就是掌握了不二,以它来修行,最后去净土的常寂光土。所以,其实大圆满修的就是实相念佛,禅宗也一样。
六、《香积佛品》,示现上方净土法门作证。即现量给大家看香积国的菩萨们是怎么修行的,他们是吃饭。现在有些素食餐厅叫“香积厨”等等。“香积”这个词汇最早来源于《维摩诘经》,后面的使用就很多了。
二、释题
《文殊师利问疾品》
文殊师利,汉译:妙德,妙音,或妙吉祥。
整个正宗分分成这六品,后面属于流通分。首先是“释题”,即把《文殊师利问疾品》这个题目解释一遍。首先,什么是文殊师利?文殊菩萨汉语称为妙德、妙音或者妙吉祥。我们经常说的妙吉祥菩萨,其实就是文殊菩萨。
他出生时有十种瑞相:1、光明满室;2、甘露盈庭;3、地涌七宝;4、祥开伏藏;5、鸡生凤子;6、猪娩龙象;7、马产麒麟;8、牛生白泽;9、仓粟变金;10、象具六牙。
哇塞,不可思议。几乎每一位大圣出现,都会有这样的现象。由于我们现在的人看不到这些现象,所以我们听到这些,就会当成是神话。有些孩子出生时,一阵狂叫,有些又不作声,是有差别的。我妈回忆我出生时,不作声,一直不哭。如果刚出生的婴儿不哭,一直憋,会憋死的。于是医生就把我倒提起来,对着我的背“biang,biang,biang”打了几下,不知道吐了什么东西出来,“哇”才开始哭。
其实很多孩子都会这样,但有些也不是这样的。出生时肯定有不同,有些孩子可能健康活泼,有些九斤重,有些三两半,它是有差别的。但差别也不会很大,原因是什么呢?我们的业力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人道,娑婆世界百岁人寿。
如果是福报具足的大德出生,真的会呈现出一些我们没办法想象的状况。不能因为你看不到,就说没有。
“光明满室”,这个还想得通,有些孩子出生时,整个屋子很明亮。
“甘露盈庭”,这个就有点麻烦了,即屋内盆子或者院内水池里面的水会变味,变成可以喝的东西,就不是普通的水了。
“地涌七宝”,即地上莫名其妙会出现金银、砗磲、琉璃这些东西。
“祥开伏藏”,即埋藏的一些与佛法、修行有关的东西,自然就会出来。
“鸡生凤子”,这个我们想都想不通,不知道什么叫做凤子。
“猪娩龙象”,即猪生出来的小猪变成了龙象。周围的一片区域都会这样,多少公里之内的猪生出来的小猪,都会像“象”一样。
“马产麒麟”,我们都没有见过麒麟,据说孔子见到过最后一只麒麟。儒家里面有这样的传说,孔子见到的麒麟是最后一只麒麟。那只麒麟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麒麟了。麒麟是一种瑞兽。为什么?因为现在的人福报弱,根本就见不到这种东西。
现代人类有个麻烦,我们以我们的认知范畴作为科学。只要是我们的认知范畴里面没有的东西,我们就不承认。这种态度有好也有不好。一般佛教徒会认为这样不好,很狭隘。其实它也有好的地方,它以六根现量以及逻辑推断作为逻辑证据和实际证据。比如科技,你一定要在数学上是通的,然后还要通过实验证实,大家才会承认这个定理,以及认同这种现象。甚至有些还要求重复。
那么,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呢?我们不会被一些想象性的东西所蛊惑。太假的东西可能会被我们排开。但同时,也会有一个我们佛教徒经常说的毛病,是什么呢?狭隘。因为佛教根本就不以六根作为证量。大家还记得中观是怎么说的吗?“若诸根为量,圣道复益谁?”如果六根是我们追求的根本,那我们学佛教干嘛呢?佛教里面的中观否定我们的所见所闻,说它们全部不是真实的。
它本来就否认这些东西,然后你又强行用这些东西来论证佛教,那是扯淡。它在告诉我们,认知是有狭隘的。现在的科技走到一定时候,开始发现科学的狭隘了。然后就开始乱编了,什么平行宇宙、穿越等等,胡说八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虽然是在乱编,但在一定程度上,科学也开始意识到人类的认知非常狭隘了。
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没办法像佛教这样来认知世界。以前我跟大家讲过,在认知上,佛教的特征是什么?它不靠分别来认知,而是靠非分别来认知。这是很麻烦的,我们的认知一定要靠分别。所有的认知,哪怕你借助射电望远镜看得很远,借助显微镜看得很小,最终也还是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确定,一定要靠分别。
但佛教的认知是怎么样的?息掉分别,出现神通。甚至从本质里面把本具的神通阐发出来。这是我们的分别没办法理解的,这也叫做“不可思议”。它是在运行上的一种不可思议。
所以,如果我们没有修行到能息灭六根,而且能确定息灭六根以后还有认知,是很难真正进入修行道的。基本上都在想、在听、在思考。用思考的方式去明白非思考的东西,这叫“南辕北辙”。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去读书,不停地想、听、说、想象。
这些东西可以在见解上、逻辑上理顺、理通。但若要真的产生佛教所推崇的究竟认知力,必须要息灭六根。知道还有一种东西,不是通过思维、感受去的。虽然感受是直接的,但还是有分别。真正走到开始停下来,以为它是不分别,结果是禅定,还不是真正的不分别。再往里面一层一层地走,击穿所谓的假性相似不分别。
相似不分别有五种,大家还记不记得?最后走到究竟不分别那里去,即真正的空性本质。我们会发现那个东西才是认知本体。念佛的是谁?就是它;拖死尸的是谁?就是它。那时候我们才会明白,世界的本质是它,它才是我们追求的根本目的。这是开悟了。
即使你没有开悟,走到单空层面,哪怕是走到阿赖耶识层面,你也会发现认知可以超过分别。所以,禅定到很深时,你会出现神通。突然哪一天禅定时,看见隔壁的人,你会突然发现墙面涂的泥巴、石灰,以及里面的砖、木,都像幻影一样,你会知道幻影那边的人在做什么。那时候你就会开始相信,科学所说的人看东西是光射到视网膜上,然后反射出去,是不对的。你会发现认知体还有其他的。那时候你就不太相信唯物主义了。
其实我们古代的人,不管是佛道还是外道,都能做到这些东西。而现在的人分别心强了以后,就做不到了,然后他就不信了。而且神通这种东西,它不能像物质一样可以留下来,它只能以文字记录、传说的方式留下来。不可能说你有神通,可以像家庭遗留一样留下来。父母可以把财产——房子、存款、牛马等遗留给儿女,这些东西父母死了以后都还在。但你能不能把神通给他呢?没办法给的。你只能把方法给他,让他去修。如果他修不出来,那就失传了,就这么简单。
到了现在,由于大家的分别念太重,即用于分别的心力太多,所以这些东西不出来了。然后大家就不信了。因此,大家对关于神通的传说,也特别羡慕、在意。其实,如果你真的去修禅定,虽然你不能靠禅定解脱,但禅定真的能帮你开始摆脱唯物主义,摆脱这种很愚蠢的认为靠分别能找到真相的方向性错误。
我说这么多的意思就是,虽然马产麒麟、牛生白泽、仓粟变金(仓库里面的米变成了金色)、象具六牙、猪娩龙象等现象我们现在见不到,但是它们是可以产生的。比如象具六牙,六牙象是很殊胜的,释迦牟尼佛出生时,他的母亲摩耶夫人,也梦见了六牙象投生到怀里,然后才生出了释迦牟尼佛。六牙象在印度是一种吉祥的象征。
那么,这十个瑞相,如果大家不感兴趣也没关系,只要知道它非常殊胜就行了。如果你要仔细去探讨有没有,就要去考证。如果去考证,你去哪里找麒麟啊?连麒麟的骨头都找不到。还有猪娩龙象,象就算了,猪生个龙出来?按照唯物主义的说法,龙死了至少有骨头在嘛,全世界挖到过龙骨吗?没有嘛,所以我们认为它不存在。
科学讲实证,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比如目前世界流行的说法:人是由猴子变的,其实达尔文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说人是猴子变的,是被后面的人利用了。这个理论的流行是要讲究科学实证的,就要回过头去找猴子一步步变成人这个过程中留下来埋在地里的骨头。好像经历了数百万年的时间,骨头是找不到的。那这个理论可能就不成立,那段时间人的骨头到哪里去了?所以说,科学讲实证也有好处。
在人类六根的范畴之内,可以靠实证去论证它。但在佛教说的范畴之内,依靠科技去找龙骨头?那是鬼扯。只有息灭掉人类六根的认知,在更深层次的认知里面,你可能会发现这些东西。比如,一个人禅定到很深时,真的会听到龙吟的声音,有时候还看得到。那种声音之深啊,龙吟不是乱来的,声音很远、很深。如果一个人禅定很深,他就可能听得到。而且禅定到很深,他可以去天界。
那时候你再跟他说这些现象,他会觉得不足为奇,很正常。但对我们来说,太神奇了。举个例子,现在你去没有见过现代科技的土著人那里,把电脑、手机打开,或者拿一把AK47(枪)过去,你看你会不会成为神。“砰砰砰”拿着枪对着天空一顿打,没有见过的人,一下就趴下了。如果有人不服,你先撂翻几个,更是要趴下了。
同样地,我们的认知层面窄了以后,就会认为这些不可思议,不能出现,或者是神话。其实不是,是因为你的认知窄。以上就是对这十种瑞相的解释。
《首楞严经》中也说明他过去已经成佛。五十三佛中,他是欢喜藏摩尼宝积佛,现在北方,常喜世界,而示现为游方菩萨。《华严经》云:他从东方不动智佛,金色世界来。他是过去七佛的上人,名龙种上尊王佛。
“《首楞严经》中也说明他过去已经成佛”,“他”指的是文殊师利,他出生时有这十种相。这十种瑞相是在我们娑婆世界文殊菩萨出生时的相。其实文殊菩萨在很多世间有无数次出生,不止十种瑞相,太多瑞相了。他的化身太多了,没办法全部说,这里只是说其中一种——跟我们的因缘比较强的文殊菩萨。
“五十三佛中,他是欢喜藏摩尼宝积佛”,五十三佛是一个大的分类,他是里面的欢喜藏摩尼宝积佛。
“现在北方,常喜世界,而示现为游方菩萨”,他在北方的常喜世界,示现为一位菩萨,叫游方菩萨,或者是示现为到处走的菩萨。
“《华严经》云:他从东方不动智佛,金色世界来”,他又是从东方不动智佛的金色世界来的。
“他是过去七佛的上人”,释迦牟尼佛前面的七位佛,叫过去七佛。“上人”指过去七佛的老师,我们经常说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嘛。
“名龙种上尊王佛”,这时候他又叫龙种上尊王佛。
从智慧上他“大智独尊,能见佛性,吉祥中最。”(《折衷疏》卷三)。在弟子菩萨三品,已经“斥小弹偏”,以下经文中如果不赞叹大乘,“则心无所归”,所以,世尊遣文殊问疾,“宾主盘桓,激扬酬唱”,其目的在发明大乘佛法的深旨,以教育示范后学。这也可以看成本品产生的缘由。
“从智慧上他“大智独尊,能见佛性,吉祥中最”,这是在的《折衷疏》三卷里面说的。他的智慧非常突出,一般来讲,修行文殊法门都是直见佛性,不绕着来。我们经常说佛教分为深观派和广行派。深观派是上去就见根本的东西,禅宗、大圆满都是这样的。
那净土呢?其实净土也是。净土的基本见解是什么?能念之心和所念之佛是一个东西。这在大圆满和禅宗里面叫什么?心境一如。虽然净土并不像大圆满和禅宗,要去体会心境一如的心是什么,但是它秉持这种理念,拼命地去念佛,通过念佛号的方式让身心宁定,功德加持,然后去见到心,最后证悟理一心不乱。也就是说,在法理上,净土与大圆满和禅宗是一样的。
而文殊菩萨是深观派,其实就是直接去见佛性,所以说他“大智独尊,能见佛性,吉祥中最”。如果能见到佛性,那当然是最吉祥的,还有什么不吉祥的?郁郁黄花都成了般若,粑粑和米饭一样,虚空和手掌一样,黄金和粪便一样,那就没有什么吉祥不吉祥了,是最吉祥。所以说他是吉祥中最。
“在弟子菩萨三品,已经‘斥小弹偏’”,即在《弟子品》和《菩萨品》里面,已经斥责了小乘,说了一些菩萨们的倾向性。
“以下经文中如果不赞叹大乘,‘则心无所归’”,即你说了小乘,也说了一些有偏颇、见地上不圆通的菩萨,如果不拿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出来,那么我们的心往哪里走呢?我们的见地停留在哪里呢?则心无所归。
“所以,世尊遣文殊问疾”,最后要拿一个厉害的出来。
“宾主盘桓,激扬酬唱”,让文殊菩萨去见维摩诘,宾主坐在一起说见地、“互怼”。我们的怼会带有讨厌、恨意、不爽,而他们的那种怼,其实是互相激发,纯粹就是为我们表演一场见地。
“其目的在发明大乘佛法的深旨,以教育示范后学。这也可以看成本品产生的缘由”,为什么一定要来问疾,让宾主盘桓,激扬酬唱呢?因为他们需要将一些甚深的见地,通过这样的辩论告诉我们。诸佛菩萨经常干这样的事,不只是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在我们六根可见的历史里面,有很多大菩萨们示现这样的辩论。
以前在印度,月称菩萨和月官菩萨,一个是他空见,一个是自空见,两人争论得一塌糊涂。还有自续派的清辨论师和应成派的佛护论师也进行了辩论。清辨论师输了以后非常恼火,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就想把观世音菩萨请出来问。然后他就修九部观音,直接把观世音菩萨观出来了。他就问观世音菩萨,佛护论师为什么要这样讲。
清辨论师持的是自续派的观点,所以他辩不过应成派的。应成派又叫“驳论派”,最赖皮了,它根本不提理论,你拿理论出来,它就拿理论来整你,自相矛盾,它专为辩论而生,它不提任何见解,这样它就输不了。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骑墙派、赖皮派。
其实赖皮才是对的。为什么呢?赖皮的意思就是应无所住。理论上是这样,修行上就是应无所住。而清辩论师就不同了,他一定要得出个结论。他就把观世音菩萨修出来,问为什么会这么讲。观世音菩萨说:“我不能跟你说,你要等下一尊佛——弥勒佛出来,你再去问他。”但弥勒佛还有那么多年才出世,人的生命没办法那么长。
那怎么办呢?观世音菩萨就说:“你要去阿修罗住的地方,阿修罗的寿命特别长,你在那里可以等到弥勒佛出世。但你不要入定,你要长命地活着,因为入定以后,弥勒佛出世了,你可能都不知道。”然后观世音菩萨教了他一种方法,让他用戒指去击打岩石,“砰”地一下,阿修罗的世界就出现了,他就住在里面了。等弥勒佛出来以后,再给他讲应成派和自续派应该怎么分。
我们肯定会想:“这位菩萨真怪,随便派一个我们现在的菩提学会的小组长,穿越回去跟他讲,自续派和应成派马上就清楚了。”在他那个时代,就应该用他那个时代的一些东西来讲。如果让我们现在的菩提学会的小组长穿越回去,说不定会变成一只小白兔。你以为真的能穿越啊?是其因,是其缘,是其流转。并不是说,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得那么容易。
如果佛法真的那么万能,你我还用坐在这里受这洋罪?《维摩诘经》后面会讲到请饭香积——把香积土的饭拿来吃;手掷大千——把三千大千世界抓来抓去等等。那么大的神通,为什么不把我等扔到净土去呢?做不到啊,世界是你的心显现的,你说穿越就穿越啊?
你在说“穿越”这句话的同时,心里面已经暗示了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只是你要回去。你把它叫成不同的时空,好像真的有个不同的时空一样,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不同时空吗?是其心,是其现,你的心在那里,就在那里现,那就是你的心。你说回去就回去啊?你的心回去,他的心显不出你,你的心也显不出他,没有因缘,互相是见不到的。
所以,有些想象违背了佛教的基本法理和基本世界观,但我们想不通。佛理说“一切境相由心现”,话虽好说,但若真的要掌握它,把它弄通是很复杂的,需要花一些心思。其实也不是非常复杂,但要花一些心思。如果不花心思,其实你还是在唯物主义或者二元想象里面折腾,那就不行了。所以,就遣文殊去问疾。这一品是菩萨辩论。他们为什么要辩论呢?就是要让我们清楚这样的一些见地。
智慧第一的文殊师利和辩才无碍的维摩诘在此品相会,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必有一番好戏。
我们经常说,菩萨中文殊菩萨智慧第一,观世音菩萨慈悲第一,大势至菩萨神力第一。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萨和辩才无碍的维摩诘在此品相会,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必有一番好戏。我们现在不会这样文绉绉地说,我们会说“火星撞地球,绝对有一场大怼”。
下面继续学习第三个章节。前面两个章节是概说和释题。第三个章节是世尊敕遣,即世尊让文殊菩萨去问疾。经文很短,就一句话。
三、世尊敕遣
经文: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摩洁问疾。”
即佛陀对文殊菩萨说:“你能去维摩诘那里问疾吗?”为什么佛要让文殊菩萨去问疾呢?
诠释:隋代吉藏法师在义疏中说,佛命文殊问疾有八种因缘:
其实我们想一种就行了,即他们要演戏给我们看。但如果要写书,那就不行了,要写得头头是道。什么意思呢?即每一句、每一行都要有一定的道理,都要有逻辑性,都要有原因。这是“头头是道”在理论上的一种说法。还有什么呢?我们证悟以后,头头是道,处处皆如,这是悟境性的一种说法。这里的头头是道,列了“八头是道”——八种因缘。我们看这八种因缘是怎么说的?
1、《弟子品》是声闻小道,《菩萨品》为因位人,所以不能胜任问疾;文殊师利,是过去诸佛之师,故堪问疾。
我们前面学了《弟子品》,佛陀的十大弟子,全部被维摩诘怼了一番,不行,他们都不能去。在《菩萨品》中,四位大菩萨也被怼完了,连弥勒菩萨都被怼了。所以也不能胜任问疾。但文殊菩萨就不同了,文殊菩萨是过去诸佛之师,实际上他已经是佛了。他只是倒驾慈航,呈现为菩萨身,所以他可以去问疾。“故堪问疾”,即他能担任这样的任务。
2、至人变谋无方,隐显殊迹,修短迭应,适物之情,以机语嘱在文殊,故往问疾。
能帮我解释这一大段话的意思吗?为什么文言文会在五四运动后被取消呢?不是没有道理的。什么叫“至人”?即佛陀,或者一些高人。他们的机辩、智谋根本没办法揣度,叫做“变谋无方”。“隐显殊迹”,即没有特别的真相或者很多奇怪的行为。但他却能修短迭应,即能迎合、顺应各种各样的长短、因缘。
“适物之情”,即能根据各种情况来处事。“以机语嘱在文殊”,即想用这样的机锋之语或者应机之语去问疾,最好是文殊菩萨。因为他才能变谋无方,隐显殊迹,修短迭应,适物之情。所以,他可以去问疾。也就是说,为什么要让文殊菩萨去呢?因为他最厉害,他变谋无方,隐显殊迹。
3、上命诸人,述其昔法,次命文殊,述其今法。
前面让十位弟子和四位菩萨去问疾,都说不行,讲了过去的那些法。其实每次被怼都讲了一种见地、一种道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让文殊菩萨去,要把当今最厉害的法说出来,即“述其今法”。也就是说,通过文殊菩萨去维摩诘那里问疾,让他们再互怼一遍,说出今天最殊胜的法。这是第三个理由。
4、上命不堪,多明净各智慧,今因命显其通慧。
前面让很多人去,很多人都说不能去,不堪任诣问疾。原因是什么呢?他们的智慧虽然明净,但是各个有偏。“今因命显其通慧”,今天去的那就不是了,今天让文殊菩萨去能显其通慧。每一位菩萨都有偏向的智慧,但在文殊菩萨那里全是通达的,他不会有任何偏向,因为他本质已经完全是佛了。这是第四个理由。
5、上命不堪,因他显净名德,今因命堪,净名自显因德。
“净名”指维摩诘,维摩诘可以翻译成净名。前面很多人不堪去问疾,是要通过他人来显净名德,即显文殊菩萨的德性。而今天让文殊菩萨去,让文殊菩萨出场,自显其德。也就是说,前面都是让四位菩萨、十位阿罗汉来说文殊菩萨厉害,现在是让文殊菩萨自己说自己厉害。这就是“今因命堪,净名自显因德”。
6、上命不堪,破三种见,即凡夫、二乘、菩萨。今因命堪,始得入菩萨法门。
第六种原因是什么呢?前面的四位菩萨和十位阿罗汉为什么不堪去呢?是想通过这样的事情来破三种见。破哪三种见呢?凡夫、二乘、菩萨。菩萨见也要破啊?破菩萨有偏向的那种见。大乘菩萨分很多种,所以我们大乘里面有渐修道、直达道,又分很多品。按照天台宗的分法,菩萨有五十二个品位。
“今因命堪,始得入菩萨法门”,即今天让他去,才能真正呈现最究竟的菩萨法门,达成究竟佛法。因此,才能通过《维摩诘经》说出一些大圆满、禅宗的甚深见地。
7、上因命不堪,明其人尊,今因堪问,显其法妙。
虽然前面的十位阿罗汉和四位菩萨被怼了,不能去,但是开始让大家知道了文殊菩萨——好厉害啊,珍贵、珍贵。今天文殊菩萨要出场了,就不是珍贵不珍贵的问题了,而是让他自己把最深邃的法说出来——显其法妙。所以才有了“维摩一默”这种厉害的见地。这是第七个理由。
8、自上以一,辨其由序,此品已下,明其正说。
这是说经文,经文前面的部分都是由来——序分。从《文殊师利问疾品》开始——“此品已下”,才是真正的《维摩诘经》的正宗分——“明其正说”。这就是让文殊菩萨去问疾的八种理由。我本来不想讲的,都是一些道理。你说它对不对呢?它也对。而且这是隋代的吉藏法师讲的。你看古代人读经读成什么样啊?他们叫“治经”,即把一本经的任何一句话读烂,每个字、每句话分析出很多东西。
比如《文殊师利问疾品》的品名,为什么要让文殊菩萨去,都写了这么多东西出来。你说它对不对呢?对。但对我们现代人来说,对又能怎么样呢?快点讲窍诀是怎么回事。这就是我们现代人。我们现代人不是要去探那种味道,而是要马上吃饱。我们要的是什么?快食品。快食面好吃,没有营养,会得胖胖肝(脂肪肝),但是我们喜欢。没办法,现代人就是这样。古代人不是这样的,古代人不吃快食面,所以读经才会这样读。所以,我还是跟大家讲一讲。
四、文殊总叹净名德行
第四个大章节《文殊总叹净名德行》,文殊听到这个话以后,世尊让他去问疾,然后就回了世尊,赞叹维摩诘的一些话,我们看经文。
经文: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酬对。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碍。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入。降伏众魔,游戏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
哇,一通赞美,得文殊菩萨这样赞美,不可思议啊,奇光满室、猪娩龙象,太厉害了。文殊菩萨对佛说:“世尊,维摩诘非常难以酬对。”因为机锋智辩,太厉害了,前面那么多位菩萨被怼得一塌糊涂,所以肯定难以酬对。为什么呢?因为他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碍。深达实相,就是开悟了。我们说的开悟,开悟以后大部分都是凡夫。而他的这种深达实相,已经是佛了。他的深、广已经达到极致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善说法要,也肯定辩才无滞,智慧无碍。这些话大家都懂。
“一切菩萨法式悉知”,每位菩萨的修法路数都不一样,见地也不一样,但他都知道。比如像我们,学的宗派、法门那么多,各种各样的禅定、三摩地、三昧咒语,都叫做菩萨法式,他全部知道。
“诸佛秘藏无不得入”,诸佛有很多很深邃的秘藏。比如莲花生大师以及益西措嘉佛母,他们埋了很多伏藏,这就属于诸佛秘藏。而维摩诘什么都知道,诸佛怎么埋的,埋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取出来,以及哪些相应的众生能得益,他都知道。
“降伏众魔,游戏神通”,神通可以降伏众魔。“其慧方便,皆已得度”,“方便”就是各种神力,“智慧”就是刚才说的深达实相,究竟的和暂时的智慧都有,不管是智慧,还是方便,皆已得度。他是这样一个人。先让文殊菩萨夸奖一通。
诠释:“上人”,是对自己的师父或有德学长者的敬称,至上之人的意思。
文殊菩萨是七佛的上人,他是七个佛的老师。
“诸佛秘藏”,罗什引用《密迹经》说,身口意秘密之藏。僧肇也说,身口意三秘,名为密藏。
也就是要通过身体显示出秘藏,比如从菩萨们的意识中、嘴巴里流出来。有些取莲花生大士所埋伏藏的伏藏师,他们活到一定年纪,就是为了秘藏而来。意秘藏一定要写出来,不写出来他会日夜不安。写完以后,如释重负,然后开始去探生活。在藏地,真的有这种事。比如法王如意宝等伏藏师,他们会在悬崖上取出佛像,或者拿出咒语等各种各样的秘藏。
而竺摩法师说,秘藏是指三德秘藏:
1、法身德,即法身的观体,表体大。
2、般若德,即智慧的德相,表相大。
3、解脱德,即自在妙用,表用大。
这些是经论理义性的说法,对不对呢?也对。但如果我们要去研究这些东西,那就长了。
三者一而三,三而一,如等角三角形之三点。也有以三业做三德秘藏的,即:口业说法,身业显神变,意业观机逗教,都是神秘莫测的。
他用神秘莫测来说秘藏。神秘是什么意思呢?即我们凡夫六根很难搞清楚。否则还秘什么藏呢?但大家不要过分纠缠这些。总之一句话,文殊菩萨把维摩诘猛夸了一顿。但不管怎么样,即使难以酬对,也还是要去。所以文殊承命,大众随喜。
五、文殊承命,大众随喜
经文: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摩诘共谈,必说妙法!”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欲随从。于是,文殊师利与诸菩萨大弟子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入毗耶离大城。
“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虽然维摩诘居士难以酬对,智慧辩才,怼了那么多菩萨,难以搞定,但是我文殊菩萨,是诸菩萨之首,既然佛陀下达了让我去问疾的任务,那我还是要去,接受佛陀的差遣。“诣”即到达,到维摩诘那里去问病。
“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咸作是念”,然后,在场的菩萨、佛陀的弟子,以及梵天的四天王,全都在想“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摩诘共谈,必说妙法”。其实他们都知道,心里面肯定在想:“你们这样其实就是想说法,不用搞这么复杂嘛。”我们会这么想,他们不会这么想。这次肯定会说一些很妙的法。
“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欲随从”,真的是吃瓜的不嫌事儿大,全部都要去,即皆欲随从。
“于是,文殊师利与诸大菩萨弟子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入毗耶离大城”,然后,这些大菩萨、弟子、天人都围着文殊师利,文殊师利带着他们去毗耶离大城,因为维摩诘在大城里面。
诠释:文殊说:虽然维摩诘“难为酬对”,但佛命不可违背,况且各位声闻不去问疾,我理应承担起此重任。大众们以听文殊答应前去问疾,知道“必说妙法”,所以“恭敬围绕”文殊菩萨,一起到维摩诘住的毗耶离大城。但佛弟子众多,为什么只有五百声闻一同前往呢?吉藏注说:“余声闻专入离苦为心,不求胜法,故不同举。”相随去的“五百弟子,智慧深入,乐闻圣法,所以共行。又此五百是(外现声闻相的)内秘菩萨,外现声闻,欲斥小扬大”;所以单独列举出来。所谓:“外现声闻相,内秘菩萨行”是也。
这一大段诠释,大家自己去看,我不念了,时间太长了,我直接念经文。之前的课件里面,我是用黄色的标注把经文标出来,然后一句一句解释,这里我没有这样做。为什么呢?因为这里的每一段太短了,如果我用黄色标注出全部经文,我就要念一大堆,再分成一段一段来讲,这样太花时间了,所以我干脆就一起讲了。我想早点把它讲完,讲完以后,我们再讲《圆觉经》等经典。汝意否?大家认同吗?其实我是假惺惺地问一下,我已经都做了,还问你们认不认同。这就叫先做了,再来请问,卑鄙,哈哈(师兄开玩笑)。
六、维摩神力空室
经文:
尔时,长者维摩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文殊师利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
“尔时,长者维摩诘心念”,文殊师利还没有去,维摩诘就知道了,他有他心通,他是佛啊。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他是当时才心念,还是以前就知道呢?他是佛嘛,他应该以前就知道,等事情出来了,他才心念,那不是后知后觉吗?为什么?如果是证悟的人,一口就答出来了。
网络师兄:“想当然不通啊,不想了,都在当下。”
师兄回答:这叫“鹦鹉学舌”,“邯郸学步”。
网络师兄:“他在演戏。”
师兄回答:他没有演戏,是你认为他在演戏。
我挖了个坑,当时心念就是那时心念嘛。想通了吧?但也没有意义了。维摩诘的当时心念就是那时,是他的以前,也就是他的以后。大家还是要去闻思,要去修,天天看那些机锋,有什么用啊?要证悟了才有用。
“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这里分了一个大章节,叫“维摩神力空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把自己住的地方的家具,比如唐卡、佛像、香、禅凳,全部搬空。而且他不是让其他人抬出去——“圣安娜风都要吹来了,快抬走”,他是用神力。我想问他用神力怎么搬空?他搬到哪里去了?开悟的人回答一下。
网络师兄:“隐形了”,“有的同时就是空”。
师兄回答:这都是一些话。开悟的人都不吭声,那叫“装逼”。不搞了,这样搞下去没个完,哈哈哈。其实你可以回答“不空而空”嘛。
他一起念,当下就没了。在他那里,可没可不没。他起的念是什么?别人来了看不到,也碰不到,这些东西也没到哪里去,因为本来就不在,它们是心的一种共业的呈现。当强大的别业大过共业时,就把共业隐去了。真的有一个禅凳在那里吗?没有。真的没有吗?但又有那么一个东西在。这些东西靠想是想不通的,一旦证悟了,那就是个糊弄人的笑话。但维摩诘真的有这样的神力,他真的修到了那种程度,就会呈现出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猪娩龙象,猪生了个龙出来。
“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连侍者都不见了,板凳可以抬出去,侍者去哪里了?
“唯置一床,以疾而卧”,你搬空就搬空,还在那里留个床,还在上面装病。
“文殊师利既入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这一大段是情景描述。有人说《维摩诘经》真的像戏剧。如果是电影要怎么演?维摩诘坐在那里,用手舞一下,总不能用电影拍出心念来嘛。要么是画外音,一下侍者都不见了,只有他躺在那里。而且一定是右侧卧---狮子卧。文殊菩萨进屋一看,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床。
维摩诘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是故意的,他的这种行为里面其实有修行的含义。但是,经论里面的修行含义,会依据不同的人,不同的对境,呈现出不同的讲法。他为什么要让室内这么空呢?他有病啊?当然,他表现出来就是有病,但他为什么要这样?把室内搬空,人家来了以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让大家和文殊菩萨一起齐刷刷地一直站在那里吗?不礼貌。其实是有原因的。妙华法师也说了很多,你们可以自己去看,我就不讲了。
诠释:当时,维摩诘以神通的他心通,已经知道文殊师利和大众同来。就以神力,将室内的桌椅板凳除去,室内空空荡荡,连所有侍者也遣走。只留一张床,而且自己抱病而卧。这是凡情难以理解的,一般情见,有客人来应陈设桌椅,安排侍者招待。在此有着深刻的用意:“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表示常处空空如也的常寂光净土;“唯置一床”,法身遍卧法界;“以疾而卧”,以显菩萨大悲,治众生痴爱之疾。文殊见其空室,以示二大士实相相契,以心印心。“独寝一床”,表菩萨分证常寂光净土。又:“床”表依报的法界;“身”表正报的法身。
实际上是什么?从修行的角度去讲,实际上就是我们的一种修法,刚才大家已经说了,空其居室。我们现在是怎么修单空的?夺,把自己和周围的侍者全夺掉。虽然大家没有侍者,但有同伴。我们用了多少“卑鄙”的手法要把侍者和同伴都夺空啊?有用激光射的,有用金刚杵穿的,连自己都射,身体就是你的侍者嘛,你的身体不是在伺候你的心吗?用尽了这些手法,你现在干的就是这些事,观空它。
维摩诘居士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要以此来引起话题,即后面要讲的一步一步修行的内容。他下面讲的这些内容,每一句都是很深的修法。你现在坐在那里,用金刚杵把自己穿空,把外面也射空,然后在觉受中感觉它们都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最后慢慢地陷在一些状态里面,实际上就是他现在做的事——用神力把室内搬空,“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但是,总不能把自己也完全空掉嘛,那就没人说话了。留一床和留一人,是以结下缘,让后面的对话能开始。
也就是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会引起话题,后面要大量地谈空。我们刚开始不究竟的空——单空的修行,就是这样的,你要这么做。哪怕单空,也是有层面的。真正的空性是什么呢?把它抬空啊?那不行。
我们这个团体里面有一位“著名”的师兄,他来问怎么修单空。他说修着修着看到前面的东西没有了,算不算修单空?我就告诉他,你用得着把它看没啊?你转过身或者眼睛一闭,它就没有了。但它也不见得空了嘛,也不见得你就证悟了它的空性。我们经常说,证悟空性是你在认知里面,认为它不是实有的。
但“不是实有的”只是一句话,我们总想知道它呈现出来的相状是什么。其实就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我们讲过《幻化八喻》)。呈现出来的任何一种相状,落实在内心里面,以理义和见地来说,就是一切呈现都不实有。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但它可以呈现出很多相状与修行的层次。
“心之对境无所有”,这句话太深了。这句话最初表达的是什么?空其所有。我们刚开始做的就是它,也就是“夺”。但是,你在夺的时候,一定要夺周遍。如果你只是把眼识的对境空了,心产生了这么一种直接认知,那是不行的。身体空了,只是色法,要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才行。如果我们只是把色法空了,这叫做心有偏向,你的修行有偏颇。
夺色法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有很多很舒服的状态,然后以这样的相状去领会那些很深的描述证悟的词汇。你把那些词汇往这种相状上去套,是可以套上的。在这种相状里面,确实离开四边,无所依傍,又明明了了,明空双运。如果你认为这就是真正的明空双运,那你就是个傻瓜。傻了,那就不是真的,身体消失了不算什么,其实是禅定造成的。要身体不消失,它也是空性的才行。它可以消失,也可以不消失。但是,如果你完全没有境界,只是想一想“消不消失都可以”,这只是一句话,不算数,完全没有修行,那也不行。
所以,他的真正意图是要以此来引出后面的话题——空到底是什么。刚才我说了一大堆空,其实就是单空。如果不是观世音菩萨的那种空,而是单空的方式,哪怕是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把受想行识也单空掉,它还是单空,只是单空周遍了。单空还要透彻,到底是如梦如幻,还是无所有?无所有包不包含如梦如幻?这是单空修行的细节。
这些其实我在新加坡已经讲了一部分了。两天两堂课,讲了很多内容,讲得太粗糙了。如果要讲细节,会讲很多。但是,我讲那么多细节有用吗?如果你不去修,真的没有用,那些全都是实实际际修行的东西,大家要去修。最难的是基础,虽然说只修色法偏颇,但你先把色法夺空了,修行的喜悦、觉受就有了。然后再把它换到受想行识去,那就可以更深刻、更透彻了,也开始周遍了。
我们不是要通过单空进入真正的空性吗?我们没办法一上去就应无所住,你怎么应无所住啊?但是,你可以先一个对境一个对境地脱开。脱开的方式是因为明了其空而脱开,而不是强行转身离开,或者把它搬空。慢慢地,你的心就开始知道,脱离执著是怎么回事了。虽然轻微,但是它有了。然后,一步步地从色法到心法。心法再一步步地从受想行到识,识是最深的。当然,中间需要窍诀指引,但路线就是这样的。
最后,回过头去搞清楚识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识,识是怎么来的。识是一种分辨嘛,属于了别,它要分别。那么,造成分别的那个东西为什么不分别?不分别到底是什么?好了,你开悟了,你明白本质了。安住其上,自然成佛,这就是大圆满和禅宗。所以,维摩诘这么做是有目的的。目的就是要引发文殊菩萨来问他,给个由头。
其实文殊菩萨也一样,难道文殊菩萨不知道那时候该问他吗?提前都应该知道。如果真的要斗机锋,就不问了,上去就是“一默”,然后文殊菩萨与维摩诘居士两个人以默对默,号称“二默”,这样《维摩诘经》就没有了。所以不行,他还得说。大家要去理解这些东西。我是从修行的角度来讲的,实际上也可以从其他角度去讲,会讲很多。我是针对单空的修行层面讲的。妙华法师是怎么讲的?这也太多了,我讲一段。
从理体上讲:“则不思议妙用,从真如出。欲得妙用,必证真如。”而真如从荡空所有的法显现,所以,想要证得真如,必须先空诸法。“诸法不空,真如不显;真如不显,妙用难彰了”
“荡空诸法”就是去掉执著,并非搬空这些东西。但搬空东西可以引发你去掉执著的觉受。
所以简而言之,“空室遣侍,唯置一床”,表示“荡空诸法,独显真如”。
睡在那里、躺在那里,病如来,病维摩,独显一如。
是下文种种妙用的根本所在。
他激发下面的经文,否则整个《维摩诘经》就无从谈起了。大家勉勉强强可以听得懂吧?应该是实实在在都听得懂,这样才行。
七、宾主酬唱
(一)佛法相见
经文不会像我们现在写小说一样,一大堆场景乱七八糟,它直奔主题。第七个大部分叫“宾主酬唱”,其中第一个小部分叫做“佛法相见”,两个人就开始了。斗机锋的传统就是这么来的。
经文:
时维摩诘言:“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
你看他说不说人话嘛?显然说的不是人话,说的是佛话,机锋就来了。大家学过中观,其实解释起来一下就明白了。只是学过还不见得明白,中观要加上修行,才会明白得深。“善来”的意思是“我来者非凡”,不是普通的来。“文殊师利”当然善来。
什么叫善来?“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它有很多种能所的说法,我们一种一种说,不然大家会昏。“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善来文殊菩萨,文殊菩萨代表本体,本体不来相,本体是没办法来的,不来不去。不来相,这个东西不来,但是用相来。也就是虽然本质不来,但本质呈现为相来。虽然相来了,本质还是没有来。
“不来相而来”可以断句为“不来,相而来”,或者“不来相,而来”。“不来”,本质不来也不去,但是可以用相来。然后本质是不来相,即使你来了也是不来相。虽然你来了,你就是本质,不来相,以不来相,而来。这一句这么复杂,其实就是什么?法性游舞,这一句就够了。相是法性的相,法性以相而显。不然,相你怎么看?法性在哪里?你给我找一个法性出来。
不是说法性是心吗?小禅七讲的《黄檗传心法要》里面说心是什么?无形无相。那它怎么来啊?它怎么见?你见不到,也找不到。但并不是没有,它可以呈现出山河大地等各种各样的相。以凡夫的心呈现出的相,不叫善来相。而明白了法性,而且是自圆满的文殊菩萨,他的相就叫善来相。没有来的执著,但是相来了。没有相的执著,相来了,叫“不来相而来”。
“不见相而见”,不见相,也可以见得到。不见相,法性你是见不到的,但你见到的文殊菩萨这个相就是法性。翻译成现在的话叫什么?“郁郁黄花皆是般若”。不见相的本质与所见的相一致,通过简单这么一句话,上来就是很深的法义。机锋是什么意思呢?即两个人都处在法性里面去对话。把对方逼出去,就是机锋赢了,这叫“斗机锋”,所以要斗嘛。
有一种逼出去,说明两个人都见到了法性,都开悟了,这叫“主见主”。还有一种叫“主见宾”,即一个人证悟了,安住在法性里面,另一个人没有,他想知道法性是什么,然后证悟的那个人就收拾他。还有一种是“宾见主”,即主人没有见法性,但对方见了法性。它与“主见宾”其实一样,只不过宾主的位置互换了。最精彩的是什么?“宾见宾”,就我们,“机锋”的“机”要变成母鸡的“鸡”,“锋”要变成疯子的“疯”,我们背诵这些话。实际上最重要的是要安住在法性里面,两个人都要明白法性。
其实这里已经不叫斗机锋了,它里面有很多书上的话。而禅宗的斗机锋根本就不用这些话。如果你用这些话,他马上就用最俗的话来跟你相对,但最庸俗的话里面包含的深意却是最殊胜的。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背诵书上的话,这一句说了就该下一句,以逻辑推理的方式去回答。
所以,真正的斗机锋,旁人根本听不懂,没办法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人问圆悟克勤禅师“什么是证悟?”他说“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甚至说“东山水上行”这些话。你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如果安住在那种状态里面,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不是一种神通,而是处于悟境中的认知状态(情态)就是那样的。
这里也一样,维摩诘居士上来就是“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虽然法性不见,但是你来了,其实你就是不见相,也就是不来相,他说的是能境一如。那么,文殊菩萨要从哪个角度回答他呢?也要跟他处在同样的层面,但回答的角度会有所不同。如果完全一样——“我就是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那就不是文殊菩萨了。一定要稍稍变个角度。
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大家马上会想到中观里面的“去者不去,来者不来”。有点那种意思,但不完全是那种意思。“若来已,更不来”,按照中观来说,“来”已经被固定了,就不能再来了。如果文殊菩萨是“来”,“来”就跟文殊菩萨固定了,那么文殊菩萨来了以后,到底是文殊菩萨还是“来”呢?如果文殊菩萨是来,他就会一直来。一直来,他就不是文殊菩萨了。所以,如果“来”被固定了,就再也找不到“来”了。“若去已,更不去”,如果“去”被实有、固化,那去也更不去了,就根本没有去。这是说本体。
还可以说安住处。我们经常说,心从哪里来?你找来处啊!找不到。若来已,我们找不到真正的来处,也找不到去处。这是另外一种角度。《金刚经》里面讲,“心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住处”。这些话里面都包含了这些意思。按照中观的解释,若“来”已经被实有化,那就找不到一个真正的“来”;若“去”被实有化,也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去”。这个很好理解。但是,如果找本体住的地方,你找不到来处,找不到去处,也找不到安住处。所以“若去已,更不去”。
“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什么意思?来者找不到地方来,去者也不知道去哪里。而且“所可见者,更不可见”,如果你看到的东西实有,你是看不到的。我们经常说,如果一个东西实有,你一看到它,你的眼识就会变成实有的。实有就是不动了,眼识不动了,阿赖耶识也不动了,那么全世界都不动了,就没有什么能见、所见了。
如果从哲学上说,就是否定运动,去者不去,没有一个去的东西。运动就是来去嘛,那么来去的时候,它套在哪里呢?我们要把“来”想成一个实有的东西,如果套在来者上,那它就会一直来下去。一旦停下就不行了,不能停。那么,它到底是来还是来者呢?所以它不能固定。一旦固定,就没办法实现“来去”了。“来”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它是个幻相,因为我们找不到什么东西在来,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在去。
听得懂吗?大家还记得起中观讲的那些内容吗?这些内容很哲学,非常烧头。“去者不去,来者不来”,当时是怎么分析的?你要去分“来”是人还是运动。运动的时候脚跟先踩地,然后走动,那么哪一部分算是“来”?一瞬间都找不到一个来者。马上又联系到“芝诺悖论”里面的射箭,一瞬间都找不到。而且,如果来者实有,那它就要一直是来者,一旦停下来,实有就被破坏了。那么“来”就成了虚幻的,不是真实的。
如果想搞清楚这些哲学,你要回去读中观。特别是《中观根本慧论》,它里面有个《观去来品》,专门讲了这个问题。我们从修行的角度简单理解,居士若来已,更不来,“来”被固定了,那“来”是什么?你给我找一个“来”。如果能找到一个实有的来,那它就要一直来。来就是走嘛,也就是从其他地方来。你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东西?它要一直来。你找不到这样的东西。
去也一样,“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金刚经》里面也有类似的话。这一句话是从显现上去看,有个来者。那这个来者到底是什么?最后你会发现它什么都不是,叫做“无所从来”。去者,一个人从你面前离开,或者你的东西掉了,你要去看实体。如果你用空性把它空掉,那它从哪里来?从你的身上来吗?你自己都是假的。所以,一定要抓住“实有”这个东西。
它并不是说幻相,幻相是有来去的。所有最高级的佛法都是要去找真正的实相。而实相里面有个最根本的东西,即要排开实有。这是中观的责任,一定要把任何实有的东西都拿掉,所以我们要去修空性。回过头来看经论,“去者无所至”,这个“去者”一定是个实有东西,所以要排开。如果说它是幻相,当然有去者。你从外面到我家,又从我家走了,有一个来者、去者嘛,但那是幻相。他说的“去者”和“来者”,我们一定要去看是不是实有的。有一个实有的来者、去者吗?没有。
也没有来去的地方。来去一定要有地方,比如你从美国来到中国,美国不是真实的,那中国也不是真实的,你这个人和“来”的这种行为都没办法是真实的。这样理解很笼统,但比较贴切。如果要从逻辑上去理解,你就一定要回去学《中观根本慧论》的《观去来品》,反反复复地去思考,去者不去,去者一旦实有了,就没办法再去了。那样就会变成两个去者,“去者”和“去”。
没有学过的人会很头大。如果没有学过,你就这么理解,我们找不到“来”和“去”这两个东西,找不到实有的行为。我们要以实有来看,幻有肯定是有的,佛法里面不跟你争幻有。所以,月称菩萨说,牛吃草时,他不与牧童争哪里的草好吃(这是有),牧童说哪里的好吃就是哪里的好吃,牧童是对的。但是,要说牛和草是不是实有的?有没有牛和草?那就不行了。
所以,佛法(中观)里面说有无,一定是说实有性的有无,而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那种有无,我们平常应酬性、社交性、世俗性的有无有很多层次,都是有的,这是可以的,但它不是实有的。不是实有的东西佛教徒不跟你争,它跟修证也没有什么关系。因此,我们在修证的过程中出现神通,也是幻有,根本不去追它,因为它不能让我们解脱。
解脱就是我们要彻底证悟,这个世界上没有实有的东西,它是真正的空性。它不是实有的,也不是断灭,这是真正的证悟。不然那个“来去”,有时候就会成为神通。比如,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了十万八千里,那是绝对的神通,但跟解脱一点都不相关。
大家可能听得云里雾里,我不知道应该同情我,还是同情你们。照我这么理解,就没错了,有各种各样的解释方法。
他这里也有解释,你去看就更扯了,看完了也等于没有看。大家记住,我们是去找它的实有性,找不到来去。虽然没有实有的东西来,但是空性的相可以来。空性的相可以以单空的方式来,即如梦如幻。最厉害的是什么?以法性游舞这样的方式来。它们是两个不同的层面。“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
那么,翻译成我们的证悟是什么?你可以见到它,它不是实有的相,但可以有幻相。比如你面前的屏幕和人,其实它实有的相你见不到,你可以见到幻相。所以,“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这是可以的。这是修行自续的层面。
更深的应成的层面是什么?是法性。它不是如梦如幻,而是法性在游舞,这是最厉害的。这时候呈现出来的相,与心的实相是一致的。实相不是实有相,实有相就是我们说的二元对境里面的独立、唯一、不变的事物,而空性相(真正的究竟相)不是这样的。郁郁黄花也是空性,它不是如幻,真的就是法性在游舞,这是完全证悟了的人。这时候世俗的相与胜义的相完全是一致的,二谛合一,心境一如,这是最高级的。这是理解性的说法。
那证悟性的呢?没话说,真的没话说,不知道说什么,鼻子朝下、眼睛横着长、放的屁是臭的、你妈是女性、你爸是男性,那就是胜义了。还要怎么样啊?难道说要把手从胸口里面穿进去,把黑气拿出来扔了?那也是幻相,和胜义没有任何关系。知道法性以后,反而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不管什么幻相,你说你手掷大千,那又咋啦?如果我们去分析这句话,它有非常多种意思。
包括“来者无所从来”,我们可以拿去套心体,我们的心从哪里来,你给我找心的来处。真正证悟大圆满,你要当真去找。你说“我找了”,你那叫找啊?你在头脑里面想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找。真正的找是上师要教你怎么去找,心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住处,特别是没有住处。既然没有住处,你怎么会心痛呢?怎么会烦恼呢?烦恼就是住处嘛,欢喜就是住处嘛。
最关键的是它不实有,是幻相。这种幻相还是受相,比如生起了烦恼,不舒服,它是一种受。想里面有受,它也是识,可能是意识层面的。它可能属于某种心的运行——“行”。一个烦恼受想行识都具备了。而且这四个东西都不是实有的。
不实有在修行中怎么体现呢?概念去想“它不是实有的”?想的同时你就在烦恼,而且越想越烦恼,那就肯定不对。它有一种明悟,可以吞噬受想行识这些烦恼。吞噬了,就是单空。不吞噬,直接把它拉来成为一伙的,连拉都没有拉,发现跟它是一伙的就完了,这反而是空性。这就是“不见相而见”。根本就找不到相的本质,它就是呈现出来的这些烦恼。这是我们的层面。在文殊菩萨那里,文殊相就过来了。那是彻底的心境一如,实相和现相一致了,没有化解的成分了。证悟者看这些话,他就会这么。
“所可见者,更不可见”,它可以当成是什么?当下住的地方找不到。说到“所可见”,我们马上会想到眼睛见。其实不是,你感受到烦恼,就叫做见到了。但实际上你找不到它的本质。关键是找不到本质是怎么样的?首先,你要落实在觉受里面;其次,要形成境界;然后,要从境界形成智慧。
智慧的意思是什么?不经想自然就会这么呈现。就像我们人类现在的庸俗智慧,它是自然呈现的。比如,小孩生出来就知道哇哇大哭,这是一种自然智慧。然后,由因缘培训出一些规矩、认知方式等等。这是人类的智慧,所以就会以人的方式来呈现。如果我们把一个人放到狼群里面,他长大就会是狼孩,走路就像狼一样在爬,也会像狼一样嚎叫。
产生出这些认知和行为的都是一种智慧。但这种智慧是有局限的,它被个体所约束。而我们要产生的智慧,是不被个体约束的智慧,而且一定要是现量的,不是分别性的。当然,它也包含分别性的智慧,我们并不会否认想法、感受这些东西,认为它们有什么不妥,它们的本质都是觉性。所以,“觉性”这个词汇非常深。
为什么我经常反对觉知派呢?因为他们不把觉知往深层次走。在他的觉知里面,就是各种舒服、安逸,比如点支香、摆些花等等。这样的觉知和解脱没有任何关系,享受生活而已。如果我们的生活中一直都是觉知,当然很好。但不可能啊!烦恼也是觉知,生病也叫觉知,你会觉知到痛嘛。还有一些人,他在座中会产生一些感受,他把它叫成觉知,这是禅定性的觉知。这种觉知有很多,但有什么用啊?我们要去找究竟觉知。
以前我们讲的“用觉知去觉知觉知”,其实就是反观,你要搞清楚觉知到底是什么。觉知去觉知觉知,就是用直接认知的方式去直接认知到底认知是什么?我们用白话解释就是这样的。翻译成古人的说法,即反观自心。心才会有觉知嘛,没见你的屁股有觉知。屁股也有觉知,你觉知到自己的屁股很痒,就去抓屁股。这也是觉知,这叫庸俗觉知。这些话要这么去理解。妙华法师说的那些东西,你们自己去看就行了。
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一通对话,不分胜负。他们是没办法分胜负的,演戏嘛。然后,文殊菩萨先放了一个话题,叫“正面问疾”。下面这一段我们不讲了,我把他的话念一遍,我们来解释他的话。
诠释:
对于此段经意有许多种不同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首先是文殊师利带领大众,从城外庵园来,对净名以表慰问。
“净名”就是维摩诘。
又常处常寂光净土,来维摩丈室以“空”相印,一言不发,正合“常寂光”之实相。
他们认为常寂光净土就是空,这是有误解的,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好像常寂光净土只有光,其他什么都没有。常寂光净土是哪里?大家告诉我,机锋又来了,哪里是?厕所,你坐的地方就是。如果你明白了,厕所、你坐的地方、眼睛看的地方,到处都是常寂光净土。常寂光净土不是区分于世间娑婆秽土的另外一个土。实报庄严土,圣凡同居土、方便有余土,才是区分于我们娑婆世界的土。
我们这里就是常寂光净土。每个人的心的本性就是常寂光土。当然,以空相印是用一种空来表示,这是可以的。但并不是说,常寂光土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我们人类想象的光,一定是物理性的光。你能看到的光就是灯光、日光、月光,以及你头脑中想象的光。其实你看到的黑暗,也算是一种光。什么是光啊?你摸自己的身体,比如你捏一下自己的屁股或者脸,它算不算光?它算不算常寂光?我是教给大家怎么去思考这些内容,大家不要受这些影响。
故此引发维摩诘“善来”的称赞词,和“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的机锋。
“善来”是明白了以后再来搞这些。
其意在:真如实相是不来不去,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以“不来相”而来,以“不见相”而见这正是文殊师利的境界。
什么境界?明了了本质而随意游舞,叫“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菩萨就是这样的,他用这句话和维摩诘居士斗机锋。当然,他们两个是在演戏。而我们的理解就是这样的,拿到修行来讲,你看到的东西就是法性,不见相而见。“呼”(老大打鼾),这就是法性。但要明白了才行啊!如果不明白,这些行为是什么?粗暴、不净行为。它中间有个深深的明了。没有东西能超离法性。如果超离了法性,那就有第二祖了,那样它的来源就有两个了。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证悟的原因。所以叫“不来相而来”。并不是有个真正的东西叫“不来相”,或者“不见相”。因此,我们经常说,证悟了以后,没有一个东西被你证悟,但你真的能明白。没有东西是说心没办法再去找到一个对境了,心本身就是。然后,你又开始去找心本身,说好了找不到的,你还找个什么?
我们会说“要把这个东西息灭了,进入法性定”。所以你笨嘛,你不如大圆满。大圆满说,是的,确实找不到本体,但它可以呈现出花里胡哨啊。不见相,来了啊。就是这些了。你的屁股、十二指肠(想象的,你现量感受不到)、头发,还有我,全是法性游舞。最关键的是你的心要深深地明了,这个“不见相”是什么。它只有明了,没有相。
这个明了,难道说你还不知道吗?早上醒来,你就开始明了,晚上睡觉,是因为你把那个明了睡着了。那就是了,还有什么呢?你说“还有烦恼啊”,因为你没有深深地明了和安住它,所以一定会有烦恼。你把它拿来乱用,用成了人我,用成了贪、嗔、痴、慢、疑,无非而已。你明白了以后,贪、嗔、痴、慢、疑就是法性。越贪越好,越嗔越好,但要在法性里面,要在明了里面。离开了明了,就是轮回。
如果完全安住在明了里面,从状态上来说,没有法性,也没有轮回。从哲理上来说,那就是解脱。强行说一个解脱,其实没什么解脱,深深地明了就解脱了。没有任何境界,所以你说见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肯定是扯淡。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由于禅修,你确实会见到很多殊胜的景象。什么叫殊胜?即跟平常六根所见到的不一样。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东西叫殊胜。即使有很多殊胜的,跟六根不一样的境界,它有相,也还是不行的。什么相都不行,净土等相现了都不行。
心的本性是找不到的,但你在用,天天都在用。所以,我们要去烦恼!去烦恼!去烦恼!“但去妄,莫求真”,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呀?为什么让你们夺?就是夺执的烦恼。夺完了以后,才好认,很容易就明白了。一旦明白了,安住就完了。你以为真的有什么安住吗?说好的“无住”嘛!其实就是个明了,保持明了,就叫安住,即保任。那个明了很难保持吗?太好保持了。你看嘛,它一直都在动,天天都在明了。你不保持,它都在。关键是要离执(离开执著)。
很多细微的执著归纳起来,就两个执著——人我执和法我执。我们要去修出离心、菩提心,就是为了去执。别去听那些神乎其神的故事,你就踏踏实实地这么去做,做到后来自然明了。大家都说开悟难,有多难呢?开悟不难,开悟了以后去修,也不会难了,难的方向就变了。开悟前的难是,修行方向总是确定不了,经常出错,走入误区。开悟以后,难在于什么?在于安住。为什么呢?有时候一些强烈的刺激来了以后,你安住不了,那种无执会丢掉。
因此,大圆满的修证者一定要去训练妙力,就是要在最难的情况下也能安住。即使强刺激生起时,也能安住。如果遇到强刺激时能安住,睡梦中也能安住,这个人已经解脱了。接下来,他就要成为初地菩萨,然后开始去收拾别人。我说起来很容易,但确实有点难。不过也真不难,难和不难视情况、视人而定。一个人黑了“菊花”就不难了,你要保持一些部位有颜色,那就很难。所以难和不难要看这个人,看情形。没办法拿一个绝对的东西来做诊断。
接着,文殊师利以印可的话说:是这样的,居士!如果已经来了,当然更不会再来,问慰事已毕,所以“更不来”。又说:“去已更不去”的用意在:从庵园看维摩丈室,则见文殊有去;从方丈看庵园,则见文殊有来。“来者无所从来”,表明庵园空,“去者无所至”,表明方丈空。
他说从不同的角度这样去看事件,其实根本没有谈到真正的哲理和修行。
来去即空,法界如如。“不见而见”,其义亦然。僧肇法师很概要的论述此段说:“将明法身大士举动进止,不违实相”,等等。
这个很准确。法身动的时候,你可以见,但他的心安住在实相里面时,叫“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举动进止,不违实相”,什么叫“不违实相”?即我们刚才说的,安住在明了的实相(觉性)里面,“我大圆满瑜伽士,彻见诸法皆觉性”。“诸法皆觉性”,不是说你心里面明白了一个什么法叫“觉性”,而是深明了以后,所有的法都是觉性。那你为什么要拒绝粑粑(大便),而要吃饭呢?问题马上来了。我拒绝粑粑,要吃饭,那就是随顺因缘,不违实相。不违实相,不是要逆着因缘去,那叫扯淡,他随顺因缘,同时不违实相。
藉此可以悟入经义。也有人说:法身无来去相,而应身有来去;真谛无来去,而世谛有来去;实法无来去,而相续有来去。
这是把二谛分开了。他在思维里面说,法相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的,但外相(幻相)是有的。所以二谛分开。这叫什么派呀?自续,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他说幻相,幻相也有来去。但这里面的法性,因为你找不到体,所以根本不存在来去。法性你怎么找得到体呢?找不到。所以,这里他后面这一大段在说自续。
法界体无来去,而法界用有来去。
把体和用分开了。
中道无来去,而假名有来去。
“中道”就是觉性,无来去。“假名”就是现象。
所以说“不来相而来”。从本段经文看是“宾主交言”,以表慰问。从全经看,贯穿全部经文之中心思想。
整个一大段说的都是基础理义。不管他后面说的手掷大千,还是借饭香积(去香积刹土看各种神奇现象),那么殊妙、奇伟,他根本(核心)的哲学思想就是这些,即虽然没有本质,但是可以有来去。
从证悟者的角度来讲,所有的行为都可以,但不违实相——不离开明悟。其实就是大圆满的修行。从我们自续来讲,就是“空”。虽然它空,如梦幻泡影,我承认它有来去,但我心里明白,有个本质没有来去。如果这种心里面的明白,不与幻相套在一起,就叫分开二谛(修行上的分开二谛),所以他是自续派。如果我们在概念上分开二谛,大家可以去读中观,它里面说分开二谛有很多毛病。如果分开二谛,世俗谛怎么过度到胜义谛呢?中间拿什么东西来连接?那就麻烦了,就会变成世俗谛没办法到胜义谛,我们永远都修不成佛。
一共有三大过失,大家去看,我都忘了。AI应该能查出这三大过失。算了时间已经到了。下堂课我们再把这三大过失讲一下,不过可讲可不讲。后面的话会越来越深。虽然今天这一段讲得有点长,但是这确实是这本经的主题。也讲了很多修行性的东西,大家要认真去思考,后面大部分都是这些东西。如果大家听不懂也没办法,因为很多人都听了十几年的课了。遇到《维摩诘经》,我只能这么讲。但要说它是什么窍诀,不是,我不懂大圆满窍诀,也不会讲。我讲的就是经论,大家要认认真真听。
现在开始回向。
【注:文稿内容未经讲授者本人审核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