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论: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师云:“以心传心。”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句解:无心为道,是黄檗宗旨,但无心并非断灭。若说“以心传心”,断灭之心,何以相续,虽无心而自明,当得传承。但自明不能自欺,故《六祖坛经》中说:“威音王以前即得,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
不得直入当下,于是问询次第,当是学人本分:既然妄心能够障蔽自心本性,那要用什么方法来遣除妄心呢?禅师回答,却还是禅师本分:任何方法都是造作,用造作的方法去妄,等于以妄谴妄,结果还是妄。妄心无根无实,因分别而有。如果你不分别执著凡、圣两个范畴(圣凡包含一切),自然就无妄了。哪里需要找什么方法去谴妄也。当没有丝毫依傍执着,就名为:我舍弃了二元对立,必当得佛。
禅宗接上上根,无需以妄谴妄,自明即了。但一般学人,难以如此快捷,还需以妄谴妄之后,二妄俱息,当下明了,保任修行,也可得佛。
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一个“无”字,如今学人懵懂,当时问者惶惑。问:既然用心来传承,那一个“无”的心,怎么得到呢?师意之“无”,非断灭无,于是回答:心无实质,无形相,明了时非二元,此明了实无所得,即为传心。如果真明了此心,找不到实有的心,也找不到实有的对境。问者无法明了,继续纠缠于“无”:若无心、无法,等于什么都没有,那到底传了什么呢?禅师无奈絮叨:你闻道传心,能说得到什么吗(意谓和“无智亦无得”相悖)?祖师说:认得心性时,不思议,无所得,自明自知,却非知晓一个对境。这件事要教你明白,太难了(调侃之说)。
二元习性,深植骨髓,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总想用思维和感觉来求取真相。所谓“缘木求鱼”,即是如此。若要一语拔出长劫习性,也是真难。
正论: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的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尔莫开眼寱(yì同“呓”,梦话)语去。”
句解:虚空是比喻,照见是落草。黄檗佛法,真无多子。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的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
确实太难,事到如今,还是心心念念找一依附处:眼前的虚空,不就是一个对境吗?你们常说心如虚空,不也是用“虚空”这样的对境在指示心性吗?禅师不懈答疑:什么样的心,你能够在对境上看得到呀?就算你见到了对境性的心,那也只是一个观照对境的心。那种心就像一面镜子,能将你的眉毛眼睛映现得清清楚楚,但却只是一个影像,和你的真实面目,有关系吗?意谓二元观照之心,无论照见什么,都不是自心本性。
虚空作为比喻,不能当真,照见作为修行,也不是究竟。禅师这里用“镜子”做的比喻,和我们平时将镜子比喻为心,意思不同。但我们平时将镜子比喻为心,也有镜子和影子是异是同的问题。
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
如果不行照见,那什么时候能够看见本心呢?凡夫用心,以为无照则不得见物,故有此问。禅师不肯委屈:如果用因法,则必须借助造作,因因不息,何时有个结束(狗咬尾巴,飞鸟追影,蠢驴转磨)。你不见有人对你说:全体放下,就像一个人一丝不挂一般,何必徒费心机扯那么多葛藤(歇即菩提,但谈何容易)。
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尔莫开眼寱(yì同“呓”,梦话)语去。”
问者继续:是不是他真的明白了,会照见五蕴皆空呢。虽然以手当月,也并非蛮不讲理,有经论可依据的。但黄檗那会将就:既然无物可照,那照他干什么呢?你等于张着眼睛说梦话。一语踏翻,不留后路。(照和空,是一是二?若是二,永无了期,若是一,照他作甚?)
此语为向上一着,虽千圣不传,但禅师却不吝也。怪不得大愚禅师对临济慨叹:“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诚恳慈悲至极),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正论: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亦无道理可说。无事散去。”
句解:此为禅师究竟心法。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
无论多少理论见解,多少阶段区分,但究极而言,无心而已。“无心”即无求,当下解脱!但对于一般大众来说,无心之难,难于多心。故当磋磨于心,渐次抵达灵台极处,必生大情大疑,待因缘汇聚,疑情裂破,方显出头之日。
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亦无道理可说。无事散去。”
若真明无心,自然是无事之人,无事之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情绪,当然也不必牵扯那么多道理,既然不讲什么道理,散去固然好,聚在一起也无妨。
“无心”实为明心安住的关要,但“无求”才能“无心”,而要世人“无求”,实在太难耳。由此禅师做略,也实在太“本分”也。
正论:
问:“如何是世谛?”师云:“说葛藤作什么?本来清净,何假言说问答?但无一切心,即名无漏智。汝每日行住坐卧,一切言语,但莫着有为法。出言瞬目,尽同无漏。
句解:莫道禅师只有一谛?其实一谛也无。葛藤并非只是言语,稍有分别,即同落草。但无一切心,并非是“断灭”之什么都无,身有行住坐卧,嘴说言语高低,心念起伏是非,关键是能“于中无执”,谓之“莫着有为法”。由此“出言瞬目,尽同无漏。”,香严之“我有一机”,庞蕴之“运水与搬柴”,灵照之“饥来吃饭困来眠”,林林种种,数不胜数,尽归无执。
正论: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学禅道者,皆着一切声色。何不与我心心同虚空去,如枯木石头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他日尽被阎老子拷尔在。
句解:如今学禅道者,哪里只是着“身色”这么简单。要如今的学人“心心同虚空”,如“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只怕比烧焦了虚空还难。轮回可怕,只在有心有福之人那里才能成立。不但基本的出离心难以具备,就算是愿意修行,也难以收拾恨魔欲鬼散乱妖。
正论: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的事?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行,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尔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若不会此意,纵尔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
句解: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无心”不是“无边”,禅法也并非只有直指,但看仔细。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
要离却无数法,不修单空修行修什么?虽然有逐渐离却和刹那离却之分,也还有理体离却和事项离却的差别。但无论如何,离却是一以贯之的。只待离无可离,则“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楞严经》
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的事?
如日轮,有“明”,在虚空,无实有,安住无执,即不照而遍照。既省力,也得力。原来“无心”还有“光明”
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行,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尔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
明了之心“无栖泊处”,即是“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是清净法身,便是无上正等正觉。
若不会此意,纵尔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
如果不明白这个,就算你多知多闻,吃苦耐劳,粪衣草食,但只要不明白自心本性,都是外道邪行,而后定做天魔眷属。这样的刻苦修行,又有什么利益呢?
苦口婆心,到此尽显。
正论:
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饶尔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尔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
志公:宝志禅师(418年—514年),俗姓朱,又称保志,多尊称为志公禅师、志公祖师。梁武帝时代佛教高僧,与达摩、傅大士合称梁代三大士。志公与傅大士被认为是禅宗的先驱人物。志公在民间有神通广大的形象,后世流传的济公传说,起初的原型可能就是来自志公。
梁武帝时为帝师,极受崇信。相传梁武帝曾使张僧繇为他画像,志公现出了“十一面观音像”,因此他又被认为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相传志公还设计了海青的缝合袖,民间传说梁武帝的皇后郗氏对众僧恶作剧,假意布施僧用斋,但悄悄在斋食中放入肉包,志公先知后,为僧人常服海青设计了缝合的袖袋,命僧侣在内中盛放馒头,伺机把肉包藏到袖子中,只食白馒头。相传郗氏因为时常嗔怒后宫妃子,死后灵魂堕入地龙之身,梁武帝请求志公等僧超度,现代流传的《梁皇宝忏》(《慈悲道场忏法》)即是志公与十位高僧为超度郗氏所作
相传志公曾经向梁武帝引荐菩提达摩,但梁武帝与达摩话不投机,后达摩东渡至北魏。
禅师引志公开示,以明所说并非私意独明。
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饶尔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
自心本是佛,文字是其作用,知本透本,才是究极果位,不然就算是“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路途中的事情。
禅宗即身成佛,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正的“果地起修”,因地拿得果地见,直至超越因果。
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尔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
除不生不灭以外,尽是生灭,若真明不生不灭,则生灭亦成不生灭。此为“无为实相门”,确能“一超直入如来地。”。可惜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需要向古人建立的次第“化门”去广泛学习知解。
禅师也并非只教上上根人,也知道“尔不是与么人”。
正论:
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尔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为尔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头处,自然会去。为尔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甚么交涉?
句解:还是志公。
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
如今末世,教法尚存,证法却日渐衰微。大乘法药,需医师药方,一超直入的顿法药方,往往是有名无实,徒增恓惶。就算开出来的药方有用,能如理如法服用者,也是渺渺无几。真所谓:名师多如牛毛,明师却稀如凤毛,一众学人只能心里发毛。
尔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为尔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头处,自然会去。为尔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甚么交涉?
药方来了,看是否服得下呢:你只要在所有时间里,无论行走坐卧,都学无心(什么是无心?),串习久了就一定会有实际的收获(真的吗?)。因为你力量小(是资粮不足还是业障深重?),所以不能当下超越生死(此顿超不同彼顿超)。但得三、五、九年,就会有个契入的开始(入头处处在,会者实不多)。因为你无法做到这样,所以拿一个分别心来学禅学道,这样所学的知解,和究竟的佛法有什么关系。
不知末世人,枉费老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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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这个禅七的倒数第二堂课,《黄檗禅师传心法要》已经讲了一大半。
这个暑假打了两个七,但只讲了五堂课。前面三堂课不讲其他的话,我们可以很完美地把这个经典讲完。那咋办呢?我们讲快一点,把后面的内容讲完,不然会留个尾巴,下一次禅七又要分成三段来讲。
为什么要分成三段呢?首先得讲生活、工作有关系的佛法,然后讲这个经典的尾巴,再开启一个新的课程。这个经典的尾巴估计一两堂课就讲完了,那怎么办呢?我们讲快一点的意思,大家理解一下,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东讲一个公案,西扯一通闲话。
有人问上堂课的“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即心即佛”是什么意思?我本来不想解释的,但你问到我,不解释又不好,还是简单解释一下吧。我没在手机上回答,是因为字太小了,眼睛看着很累、不舒服。
“即”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当下。马祖说“即心即福”,当下的心就是佛。关键这个当下的心是什么样的,很多人搞不懂。什么叫做当下的心?当下的想法是不是佛呢?是佛的一种作用。当下心的现起是不是佛呢?心的性、心的体跟心的作用,在我们这里是朦胧的。
心有体相用。体空性,相光明,用就是乱七八糟的显现。那么,“即心即佛”的意思是心的体相用全部是佛。如果懂的人一下就懂了,但我们听到这些词汇,根本分不清楚体相用。体相用的“体”是什么?指开悟,要明白心体。马祖是对很高的人讲的,所以叫“即心即佛”。
上堂课讲了既是什么都一样,那就不用即。上堂课的原话是“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意思是什么都一样的话、体相用都是佛的话,你还说什么即不即呢?他问的这个“即”,就不是当下的意思,当下包含了体相用。
他问的那个“即”,是当下的心相遇的意思,把它分开来问。对凡夫来说,想一想就开始分开了。黄檗回答:如果心不去区分这些圣凡,就不会有什么相遇不相遇,全都是真正的当下,这个“即”就不是相遇的意思了。
不去分别它,心不去动它,你不要去想它,直接安住就行了,实现无心。黄檗是想教他这么一个意思,但他懂不起。不要说他懂不起,大部分人都懂不起,甚至连马祖当时的弟子也懂不起。
马祖教弟子大梅“即心即佛”,大梅就跑到山里面修了上十年。另外一个弟子去到大梅闭关的地方,告诉大梅:“现在马祖不说即心即佛,而说非心非佛”。大梅听后说:“这老汉经常迷惑人,没完没了,不知要到何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
这个弟子回来跟马祖汇报,马祖听到很开心,随后说“梅子熟了”,这是一个很出名的公案。梅子在即心即佛的教导之下修行已经成熟了,成熟了以后,再用这些花招就没必要了。非心非佛是花招吗?不是的。
即心即佛是安住当下的一种修法。非心非佛是什么?你对一些根本就不熟的人,上去就说即心即佛,那是黄的。难道说我想贪、想嗔,这些是佛吗?肯定不是,平常人根本没那么高的根器,没办法安住,没办法去实现解脱这些东西。
那怎么办呢?教他们非心非佛,不是心,也不是佛。心、佛、凡夫都不是,要全部排开,教他们单空。或者心的空性是佛,心的显现、心的作用也是佛,叫非心非佛。那到底心是佛,还是心不是佛呢?很多人又要斗争了。最后教什么?不要斗争了,平常心是佛。
即心即佛、非心是佛、平常心佛,这三个可以是一个东西,也可以是一种次第的讲法,还可以是一种侧面的讲法,即心即佛是说体的,非心非佛是说用的。
所以,一个禅宗的理论,随便一句话里面包含了好多东西,是对上上根的。我这里说出来好像顺溜得很,要去体会这任中的一句话,就没那么顺溜了。
上堂课说的“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意思是如果你的心不去区分它,即这个当下不当下、相遇不相遇、分开不分开、体用何妨分不分,这些就没有了。这是黄檗的教法,来得陡。曹洞宗就不会这么说了,你要安住下去,心要区分体跟用,体要区分得很细,区分到后来,要细到阿赖耶识跟法性。
大圆满讲究打坐,所以跟曹洞宗的很多东西是相应的。但大家不用搞这些,去弄也弄不完,而且也弄不懂。大家听到这些东西,要知道佛法确实很深奥、很深邃,不管是大圆满也好,禅宗也好,是真可以实现的东西。但去做的时候,还是要踏踏实实的修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单空),并不是一听即心即佛就能做到的,很少有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但我们讲的又是这个理论,今天我还在跟一个师兄讲,这些玄乎其玄的说多了又实现不了,就会变成口头禅。有点觉受、有点境界,就觉得可以了,一张狂就变成狂禅。
大部分人其实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去走的,非心非佛都走不了。把非心非佛翻译过来,就是不是心、不是佛,心也不是,心的作用也不是。佛和众生是个相对的概念,就像圣和凡也是相对的概念,这两个都不是,那到底什么是呢?你就傻了!我们习惯性地用头脑去想,想是想不出来的,想教理是可以的。
要停下来,停下来也不成,还要去观察、去区分这些东西,就变成了阿赖耶识跟法性、心识跟智慧、意识跟明智的区分。大家都觉得好像一下就能区分出来,其实有好多种,根据你不同的层面,走到哪个程度跟你区分的层面都不一样。
比如阿赖耶识有好多种,阿赖耶识是个词汇,其实所有的种类都是定。但体现在你的觉受里面有好多不同的感受,外境消失了是一种阿赖耶识,外境没消失还是,意识停了是,有时候有一点意识也是……所以一定要去修,修了以后你自己有感受,然后跟自己的上师沟通。不是像电影里面演的就一句话,往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沟通才行。
以前阿琼堪布写过一封关于证悟的信,很多学藏传佛教的师兄们都看过,里面就讨论了好多东西。他告诉这些上师们(阿琼堪布对他的弟子说,因为他是上师们的上师),你们不要急,要跟你的弟子们在一起,慢慢地沟通,不要说了两下、听了一些话,就觉得可以了。
或者弟子听了你的话以后,根据自己的感受来哈哈一复述,你就认同他,这也是不行的。这样会弄飚,师徒当时被认同了以后,觉得言笑嫣嫣、感觉很好,结果把人家害死了。“这个是解脱哦”,他没有解脱,你说他解脱,他就真的误认为自己解脱了,那个是大事!表面上两个人看着好的不得了,实际上还不如杀了他,那叫害人慧命!
所以不能够轻浮、轻率,一定要很踏实才行。昨天问到这个问题,只能这么简单回答一下,时间不能拖得太长了。
言回正题,由于时间的关系,我就不念经文了。这个传承你们都有了,禅宗也不讲究这些。而且我在下面会一句一句地念,也相当于念传承了。这一大段,我写了一个句解来粗略的解释。
正论: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师云:“以心传心。”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句解:无心为道,是黄檗宗旨,但无心并非断灭。
无心为道,是黄檗的宗旨。他总是谈无心为道、以心为道。我以前说过有几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什么?道是目的,无心是目的,无心还是修行。无心就是黄檗的宗旨,但黄檗说的“无心”不是断灭。
学中观的老是会说无边、有边、亦有亦无、非有非无。那“无心”是不是无边呢?不是的。如果是无边,那弄死个人,肯定不是的。黄檗说的不是那种断灭性的无边,我给大家解释过很多次,什么是“无”,没有一个现量的无。黄檗这种人说到修证的时候,绝大部分说的都是现量,他不会讲意识性的东西,因为他们非常反对意识理解、意识窠臼。
若说“以心传心”,断灭之心,何以相续,虽无心而自明,当得传承。
“若说以心传心,断灭之心,何以相续”,如果是一个断灭、没有的心,怎么传啊?传,一定得有东西往下传。比如以前军队里的军旗,上一代人的军人都死完了,传下来了军旗,这是一个外物。
有些人说上一代人的精神要传下来,这是精神。那精神是个什么东西?佛教说那个心是“无”。不然你给我传一个精神的东西出来,比如传死皮赖脸、不讲诚信,这也是一种精神,也有东西能传下来。那“无”怎么传啊?
那么,以心传心、断灭之心是没法相续的。但黄檗讲的肯定不是断灭之心,这个“无心”是没有任何实质的意思。但他的无心有明,你当真观察且安住在里面是有明觉的,那个明觉就是传递这个东西。
黄檗基本上还属于般若宗,般若宗就只讲空性。讲究竟空性的时候,往往直接说无的那一面,而进入的时候,以前曾讲过,可以从空进,也可以从明进。从空进,就是般若宗、中观宗。从明进,就是大手印。
但是,从明进去观察那个明的时候,往往会出问题,形成很多的常见或者堕在一些境界里面,反而不如从无进透得那么快。所以,顿宗往往是来什么拿什么,什么都给你拿掉,简单,不去区分。
但走到后来究竟的时候就要去区分了,前期的时候来什么拿什么,有些很容易被观察出来是对境的。只要是境就拿走,这是中观宗的特点。但并不是拿完了以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也得用心去发现。总之有个心和明在那里,当然肯定不是二元性的。
之所以难以证悟就是这样的,什么不是二元性的?又有一个明,你又要开始去找明,哪里找得完啊?就会形成狗咬尾巴。不管怎么样,真正透彻的时候,真的无心证悟的时候,是有光明的,所以可以传得下去。你的上师让你的心明了,当然就传下去了,不明了就没有传下去,恰好就传了一个无心,不是传这个心的作用。
心的作用是哪些?好的心的作用传哪些?五部大论。坏的作用也可以传,教你打架杀人等等。技艺也可以传。如果传的是无心,就是传心没有实质的那种本质。
但自明不能自欺,故《六祖坛经》中说:“威音王以前即得,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
但自明不能自欺,所以他一定要传。很多时候说自明,那不要说我们自己明嘛——这个自明不是自己明的意思,是心自己、心来明,不是人我自己来明。人我是永远明不了的,人我运行的方式,一定要有意识去。
为什么呢?你想的跟他想的肯定不一样,一想出来的东西去指认,那肯定不行。但很多时候我们认为自己证悟了,就是意识给自己的心加一个冠冕(老大做了一个动作:自己把手按在自己的头上,开始加持灌顶,然后授记“你证悟了”),这个叫自欺!有些人如果搞不懂,叫自欺,这个自欺是不行的。
所以《六祖坛经》里面说:“威音王已后,无师自悟,尽是天然外道”。这里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两种,一种是完全没有皈依就说自己已经开悟、证悟的那些人,现在网上的那些人连佛教徒都不是,他们的那个悟跟我们说的悟,完全是扯淡的,根本是不一样的东西,这种就是天然外道。
很多人说大家都有心,凡夫也可以悟,但只要没皈依,都不行,除非你是威音王以前的(威音王以前,就普贤王如来以前),所以你得要皈依。还有一个,在究竟上你得有指示。如果大家都提倡没有上师就可以开悟,那不是要出很多癫子、疯子吗?所以还是要接受一些善知识的印可、认定、指示,这样才行。
这是整个一段的解释,然后是每一句的解释。接下来又开始问了,也不知道问的人是谁,反正他在问。
问:“妄能障自心,未审而今以何遣妄?”师云:“起妄遣妄,亦成妄。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自然无妄,更拟若为遣他?都不得有纤毫依执,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
黄檗说的所有东西,翻来覆去都在说他无心的见解,而且他用的方法也是非常的快。由于其他人不行,没办法这么去,所以他要问。你别怪他蠢、笨,说不定我们比他还蠢!
不得直入当下,于是问询次第,当是学人本分:既然妄心能够障蔽自心本性,那要用什么方法来遣除妄心呢?禅师回答,却还是禅师本分:任何方法都是造作,用造作的方法去妄,等于以妄谴妄,结果还是妄。妄心无根无实,因分别而有。如果你不分别执著凡、圣两个范畴(圣凡包含一切),自然就无妄了。哪里需要找什么方法去谴妄也。当没有丝毫依傍执着,就名为:我舍弃了二元对立,必当得佛。
禅宗接上上根,无需以妄谴妄,自明即了。但一般学人,难以如此快捷,还需以妄谴妄之后,二妄俱息,当下明了,保任修行,也可得佛。
我不懂就问,妄能够障自心,那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把妄心、无明拿走呢?我们现在做的是去除无明,我们有知识性的无明,那怎么拿走啊?闻思。知识性的无明,叫见惑;情绪性、执著性的一些无明,叫思惑。这些都要靠修,比如学的理论说情绪不好,一嗔能灭千劫佛——你就不生气了?鬼扯!情绪来了照生气,根本就控制不住!这属于思惑。
思惑是很深的一种执著,不是概念可以去除的,所以要去修菩提心,心态慢慢放宽了,觉知开始变得敏锐。一生气,立即回头一观,或者有观力了,一照就消失了,这个叫做遣妄。
一般人都要这么问:“既然妄心能够障蔽自心本性,那用什么方法来遣除妄心呢”?一般人就是这样子,但禅师就不干了。这个禅师是接上上根人的,这一步一步地遣妄,要遣到何年何月?按照显教的说法,是三大阿僧祇劫。因为人的执著之多,而且不是遣一次就没有了。
比如有一次你刚好生气,于是修单空把愤怒一下空掉了,下次你就不生气了?照生气!单空很盛的时候,愤怒一出来(甚至都出不来了),一照就化了——我说的是单空。
要建立这样的功力,你要经历多少次修行啊?而且有时候在这种情形下,容易去除生气,另外换一种情形就不行了。比如你可以骂我,但你不能骂我的狗,这就不行了。你骂我就忍了,但你骂我的狗,老子跟你拼命!(开玩笑)
有这样的一些心态,在不同的情况下采取不同的方式。无始劫以来我们养成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而且每个人还不一样。要全部一下去除掉,很困难的,这个叫做不周遍。
但要怎么才能真的周遍得了啊?我们以前讲单空的时候,说把所有的东西都周遍了,那人马座猴子的空性,要去见到它,才能够把它周遍。并非如此,你要在能上去建立这个力量。虽然没见到你,但一出现你就完蛋,建立这个力量要花很长时间。
即使是这样,禅师还是不干的。禅师回答:“起妄遣妄,亦成妄”。你用任何方法,单空、出离心、菩提心,去除这些思想的妄、执著的妄,都是以妄遣妄,最后剩下的还是妄。比如我们用单空把所有东西都空了,剩下的单空是不是妄呢?对于究竟本性来说,这还是妄。
我们可能会说这个人修得好,都不生气了,他好有出离心,甚至有神通——那是个屁,这还是妄!禅宗就不这样,他们要一下就拿到根本,叫禅宗顿悟,就是这个原因,不能够一步步去遣。但我们现在做不到,才回过头去遣。
单空就是一种遣妄的方式,所以叫对治。那禅宗呢?禅宗是拿本性。拿了本性就完事了吗?在追逐真理的层面上是完事了——理已顿悟。但在消灭各种执著的时候,还得慢慢来。但这就快了,由于他用的工具是空性、是究竟本质,不是对治的方式,而是收编。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叫做对治,实际上是收编,一出现就是法性,再大的烦恼对他都是法性。这就是禅宗的方式,快,能够一生成佛。即使这一生做不到,由于这个东西稳定了,在中阴的时候肯定会成佛,这就是大圆满。
“妄本无根,只因分别而有”,无论是什么样的迷惑,这个妄包含见思惑,还有无名惑、尘沙惑。无明惑就是本质,对本质(究竟本性)的不清楚就叫做无明惑。尘沙惑就是对各种各样的因缘不清楚,那就太多了,像尘沙一样多。不管什么惑,都统称为妄。妄无根,不是个实有的东西,叫妄本无根。为什么?因为你在心上起分别。
那要怎样从根本性或者一次性地很快去解决这些东西呢?“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不要分别好跟坏,不要取舍。凡圣,不要去区分众生、佛——圣凡一如,都是一样的东西。关键这个“如”是什么?“尔但于凡、圣两处情尽”,好和坏这两方面的执著都没有了,叫情尽。这个情要理解为执著,不要看到这个“情”就以为是爱情、感情,不是的,这个“情”是指执著。
“尔但于圣、凡两处情尽”,然后自然就没有妄了。也就是你的心处在无执状态的时候,就是无妄的。这个时候“更拟若为遣他”,意思是你还要找其他什么去遣除呢?这不是扯淡吗?根本就没妄了,你自己捏造一个妄来遣,那不是有病吗?
“都不得有纤毫依执”,这种本性没有任何一点要去依靠的东西。藏传佛教叫无基,没有根基、离根。藏传佛教的书本里面经常说“离根无基”,觉性就是这样的,也不会执著任何一个东西。
如果我们说自己证悟了,那去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这样的?其实要证悟也快,用正确的方法一下就体会到了。当然,有可能开始不起作用,原因是什么?说明你契入的方法不对。你的契入可能是意识性的或者是感受性的,但契入很深的时候就会起作用。
起什么样的作用呢?无执、切断生死、消灭迷惑。但它的本体没有纤毫的依执,这个时候就叫做“名为:我舍两臂,必当得佛”。什么叫做“我舍两臂”?两臂就是对立的意思,舍掉二元观待,必当得佛。
“两头泥牛打入海,直到如今无消息”,说的就是这些东西。“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时”是怎么样的?我们的心老是在有和无、对立、是和不是里面斗,要停下来,那个最纯净的心就是佛。
这么说起来好像容易,其实真的不容易,去体会的时候非常难,一定要有方法和前期大量的修行。禅宗是接上上根,确实是不需要以妄遣妄,只要明白就可以了。达到圣凡情尽不执著的时候,去自明就可以了。至于怎么自明,又是窍诀。
一般学人真的不行,所以一定要以妄遣妄。以妄遣妄达到一定的时候,他说遣不完,那就是遣不完。用单空去遣单空啊?那是最粗大的狗咬尾巴——这个空不对,我要把它遣了,再换一个空,再来遣。就会变成前门赶走了狼,后门进来老虎;然后赶走了老虎,请头犀牛来;把犀牛赶走,再请头大象来,永远玩不了。
但是,走到一定的时候不必要这样,那时要依靠窍诀,还是得停下来,歇即菩提。停下来怎么去自明,最后就会真正的明了。然后再保任、再修行就可以成佛。按照禅宗的说法,只要明白了,你当下就是佛了。这个说的是因地佛,你的心跟佛一样了。但你心光明的那种亮,跟佛陀是不一样的,差很远!
你看不到坛城,也没有神通。但是,你只要保住自己悟的那个东西(你的本性),一直这么下去,那就会快速的成佛,所以叫保任。我们现在保什么?都不知道保什么,因为都没有悟出来,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保。他这么一说,人就不干了,来看下一段。
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师云:“以心传心。”云:“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云:“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所以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所得,得时不说知。’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
云:“既无依执,当何相承?”这里的问题来了:如果没有依执的话,那拿什么东西来传呢?前面说心没有丝毫的依执,那你怎么传下去呢?所以要以心传心,以我的心告诉你的心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们两个的心是一样的,只要明白了,那就传了。
这个人又问:“若心相传,云何言:心亦无?”既然以心传心,那至少应该有个心嘛,为什么你又说无心?那无心怎么传呢?这个学生好耿直啊!哈哈!如果我们遇到这种状况,会“啪”地说:“不能再问了,老师都不懂,你还问?”就是因为言语道断、心行处灭,造就了很多骗子。问到关键是什么,他就划过去了,说你也不懂,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心是菩提,其实不是的。
是的,最根本的东西肯定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方式直接说出来,但引导人自明是有很多的方法,否则那个善知识有屁用啊?很多人根本就没有这些方法,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着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这些东西来糊弄别人,或者拿着那些神秘的东西去糊弄别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小心,现代人滑的不得了!
他问:“如果是以心相传,起码有个心,你怎么能说心是没有的呢?”他把那个心又想成了断灭,用思维去,要么就有一个东西,要么就没有一个东西,只有这样子。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无都不能说,甚至可以包含有无。
“恰恰用心时,恰恰用心无;无心恰恰用,用心恰恰无。”有无是包含在一起的,说这些现象的时候,他就是无的。这个好难理解,其实也很好理解。很多人在中观里面,强行把有和无捆在一起,又是一种思维的误区,叫做黑白绳子捆在一起。
到底怎么样呢?所以要去修。那是不是黑白绳子捆在一起呢?捆在一起就捆在一起。一定要用思维才能捆在一起,不去思维的时候,放在那里,怎么捆啊?它就是一个东西。
有和无是头脑里的观念,它是一个东西。直接去体会这个东西存在的本质是什么,除了空性以外就没有其他。那个空就可以成为那个样子,空即是色。你去体会它、夺它的时候,就是色即是空---单空。
有人又开始想:“跟我的感受是不是一样的?”你又栽了!所以,大圆满的上师们给你们指示心性的时候,一定要你先不改自心。“不改自心”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就因为这个不去想了,他一指挥,你的头脑立即就跟着他开始思考,那什么都完蛋了。
所以,在大圆满的《椎击三要诀》里面就不给你搞这些,突然“啪”的一声,然后来问。什么都不跟你讲,“啪”截断一切,然后来问你的感受。但是,这个用烂了以后又失效了,最后大家就等“啪”的一声。
这事有点复杂,其实没什么,有很多方法。这个东西很简单,要让你弄清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鬼来杀鬼,贼来杀贼,反正人类无非就是这些花哨。但上师一定要懂,如果他都不懂,那真的是一锅端完!
黄檗在这里也没有做过多的阐述,因为他也不像我们这样学教理。他学了一些教理,但不像我们的中观那样学得那么复杂。
师云:“不得一法,名为传心。”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东西叫做传心,那个心不是一个东西,而是要“若了此心,即是无心、无法”。“若了”,就是很清楚、明了。你清楚了这个心,就叫做传心了。而你清楚了心,恰好找不到这个心的实质,叫做无心。
所以,如果明了了此心,那就是传心了,就是无心、无法。无法,是指没有实有的法。“无”不是断灭,是指没有一个实有的心,没有一个实有的法,恰好是没有实质的心才能传,实有的心怎么传啊?
这个学生还是不懂,继续问:“若无心、无法,云何名传?”既然无心、无法,那用什么样的方法传给我呢?无心、无法这个体会,你怎么能传给我呢?你总得用一种方法传给我嘛。“云何名传”,就是怎么能叫做传,这是一个意思。另一个意思,你总得有方法,云何,用什么样的方法传给我。这肯定做不到,没有任何一个固定的方法传给你,法无定法。
禅宗里面为什么那么多的公案和故事呢?因为那个机缘到了,一蒿子打下水,或者不小心被一脚踢昏在地,有时候是几句话,以这种激烈的方式。我们看到很多祖师都是听一句或者几句话,比如心没有方向、离相即乖,黄檗去百丈那里开悟好像就是这个。听到心没有方向,一下就证悟了。有很多这样的方式,但是不是所有的指示心性都是这种偶然性的,那时、那景、那境、那人呢?只有禅宗是这样子。
大圆满不是如此,真的有固定形式、次第性的引导,但这种引导也不包你证悟。如果这种引导能够包你证悟的话,那藏地应该全都是证悟者,实际上证悟者很少,所以还是得修。而且,藏地的修行传给你以后,很多时候是相似性的明白,然后你要自己去修,所以有的人一修就是修几十年。如果明白了再去修的话,最快的六个月,慢的十二年,以前学院的法王如意宝就是这么讲的。
但是,噶陀寺的一些上师修三五十年都还在修,因为起修时候的程度是不同的。有的是悟得比较透的时候再来修,叫悟后起修。有的安住的时候相似的,但在安住中间逐渐地清晰明了,这个时间就要长一点。而且人的素质是不一样的,万一他是普贤王如来的亲戚呢?人家走个后门,“啪”的一下就开悟了。这个很难说,没办法像我们考个大学四年就毕业,这种时间是没有的,但藏传佛教确实有次第性的一步步的引导。
师云:“汝闻道传心,将谓有可得也?”什么意思呢?我把我的解释念一遍。假如说你有老师跟你讲法,你闻到、你传心了,能够说你得到什么吗?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这是去怼他,恰好违背了经论上说的话。经论上说什么?无智亦无得。他并没有回答这个人说:无心、无法,你拿什么传我呢?他没有回答这个,只是反问他,又是怼他。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经常发生,假如你也在自己的老师那里去闻道,明了了、心传给你了,能说你得到什么吗?你告诉我,你能得到什么?要说你得到了,不是说无智亦无得吗?他是这样回过头去怼他。
祖师云:认得心性时候,心没有任何的思议,所以说不思议。不能说不思议,是说你用思议的方式去,是没办法认识心的。可说不思议,并不是说证悟了,当时心一定是不思议的。这是很多人的误会,你领会到心的时候,一定不是用思议的方法。
每一个人都可以观察自己的思维,思维一定要指向一个方向、一个东西。可说不思议,是说不思议的时候能够明白自己的心。但并不是说明白了以后就不能思议,不是这样的,或者是要完全的不思议。其实不然,你在反观的时候,本身是有轻微思议的。
所以,我们修行去体会的时候,要说不思议,那完全睡着了不思议,没见得可以证悟?或者懵了,也没睡着,有时候人发楞的时候,经常说跑到丽江去发呆,那也是不思议,你怎么不证悟呢?不是这样的,但肯定不靠思维指向去的,所以可说不思议。
而且自明反观的时候,你是清楚了自己一直用的这个心是这样的,并没有得到什么,所以叫“了了无所得”。清楚了你的心其实完全没有一个东西,它不是任何东西,连虚空都不是,虚空只是一个比喻。
“得时不说知”,你真的明白的时候,反而没办法说你知道了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这样的。可能很多人都听不懂这个话,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所以真的听不懂,但你说你知道了什么东西?心是能知,大家都知道能知,但你真的明白了,就能知道很多东西。如果你用心去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它就跟你能知的那个又是不一样的东西,又成了观待,所以“得时不说知”。
“此事若教汝会,何堪也?”黄檗不回答别人,还把别人羞辱了一顿。按照我们的说法,黄檗太不慈悲了,我们就找个慈悲的!(开玩笑)
要找慈悲,就去找你妈嘛,蠢慈悲到处都是!他的意思是,这个事情要教会你这种人很难!接下来念一下我写的解释。
一个“无”字,如今学人懵懂,当时问者惶惑。问:既然用心来传承,那一个“无”的心,怎么得到呢?师意之“无”,非断灭无,于是回答:心无实质,无形相,明了时非二元,此明了实无所得,即为传心。如果真明了此心,找不到实有的心,也找不到实有的对境。问者无法明了,继续纠缠于“无”:若无心、无法,等于什么都没有,那到底传了什么呢?禅师无奈絮叨:你闻道传心,能说得到什么吗(意谓和“无智亦无得”相悖)?祖师说:认得心性时,不思议,无所得,自明自知,却非知晓一个对境。这件事要教你明白,太难了(调侃之说)。
二元习性,深植骨髓,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总想用思维和感觉来求取真相。所谓“缘木求鱼”,即是如此。若要一语拔出长劫习性,也是真难。
二元习性,深植骨髓,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人一来就是思考、说话,这样是没办法明了本性的。二元习性最明显的特征是什么呢?总想用思维和感觉来求取真相——我觉得、我感觉是……那些真会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二百五,正经的不得了,庄严、肃穆!
那证悟有什么庄严、肃穆嘛?郁郁黄花皆是般若,庭前柏树子,很庄严吗?那柏树子剪得好一点还算庄严,因为可以做成圣诞树,平常像我们那个柏树灰不溜秋的。柏树就算了,还可以做成圣诞树,那干屎粑粑、干屎橛,很庄严吗?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庄严——怎么不庄严啊?干屎粑粑可以拿去做肥料,肥料可以种粮食,粮食我们可以吃,吃了以后我们才能修行成佛。
所以,我们总喜欢用思维和感受去,这是不行的。但前期的修行一定要有思维感受,这样我们才能熟悉自己的心。最终要拔除二元习性,以二元习性的方式去思维和感受叫做缘木求鱼。这个成语大家知道吧?跟着木头去找鱼,这不找死啊?所以,黄檗说要把你教会太难了!为什么呢?想通过一两句话拔除无始劫来养成的二元习性,真的非常难!
正论: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的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尔莫开眼寱(yì同“呓”,梦话)语去。”
句解:虚空是比喻,照见是落草。黄檗佛法,真无多子。
这段话的大概意思,说虚空是一种比喻。我们经常说照见五蕴皆空的照见,在禅宗叫做落䓍,用心在造作。但我们修行肯定要造,我们去觉知就是造,觉照也是造。这是修行过程中的事,真的证悟就没这个事了。如果再跟禅宗的大师们斗机锋,只要一照就是落草,落草就是退出了悟境,叫落草为寇。
虚空也不行,照见也不行,人都不能去干,所以黄檗佛法真无多子。临济说“黄檗佛法无多子”,为什么无多子呢?无心就够了,无心的时候举目都是。一念不生,满目青山,现在就是了!你说:“不行啊!”那你就真的不行!
你要修单空,修出离心、菩提心,修到一定的时候,觉得就是这样的,深深的悟就会被你悟到。我在描述“深深悟”的时候,你们一定会想有个深深的悟,其实没有,无智亦无得。你看你的智在用嘛,一说什么东西,你就在想,好啊坏啊,他是个王八蛋、王九蛋、王七蛋,你多有智慧啊!
它是空的,你想到我是王八蛋,但我变成了王七蛋,已经变了一个。有时候你想我是王八蛋,突然又变成了一个好人的时候,又变了,肯定是空的,是你有智,但这个智是空的,叫无智。
你都明白了东西,那能得到什么东西?如果所有一切都是空性的时候,你能得到什么东西?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空性,中观也学好了,就是得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你本来就是解脱的,但为什么你现在不解脱呢?那个执著又来了,所以,你得先拔掉自己执著的习气。
如果通过意识的方面来领受我说的话,就觉得自己证悟了,那就叫做意识理解,一点作用都没有。在禅宗里面叫伶俐汉,头脑里面想、感觉一下,就觉得自己牛皮了,天天出去骗人了,那是不行的。所以禅宗里面要做功夫,即使你真的悟了,也得去做功夫,也要去修行。悟得比较好的人,还要进山去修行。破了初参,要入关去修行。入关到一定的时候,破了重关,要进山去修行。
问:“只如目前虚空,可不是境?岂无指境见心乎?”师云:“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的心。如人以镜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
确实太难,事到如今,还是心心念念找一依附处:眼前的虚空,不就是一个对境吗?你们常说心如虚空,不也是用“虚空”这样的对境在指示心性吗?禅师不懈答疑:什么样的心,你能够在对境上看得到呀?就算你见到了对境性的心,那也只是一个观照对境的心。那种心就像一面镜子,能将你的眉毛眼睛映现得清清楚楚,但却只是一个影像,和你的真实面目,有关系吗?意谓二元观照之心,无论照见什么,都不是自心本性。
虚空作为比喻,不能当真,照见作为修行,也不是究竟。禅师这里用“镜子”做的比喻,和我们平时将镜子比喻为心,意思不同。但我们平时将镜子比喻为心,也有镜子和影子是异是同的问题。
这一大段话是什么意思呢?太难了,这个人真的太能问了!
“确实太难,事到如今,还是心心念念找一依附处”。他说你告诉我无心,就是传给我了,那你还不是用一个比喻来传无心的这种观念。
问:“就像你目前的虚空,可不是境?眼前的虚空不就是一个对境吗?你们常说心如虚空,不也是用虚空这样的对境在指示心性吗?那不是无啊?虚空也是个境嘛。”禅师还是不懈地回答他,但并没有像我们这样直接去解释:虚空只是个对境,虚空是个比喻。
他的回答是:“什么样的心你能够在对境上看得到呢?”原话是:“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意思是你怎么能够通过对境性的方式,找到一个心呢?如果你认为看到的虚空就是境,比如我们经常体会到虚空,以为这个东西就是境——比如听到“心如虚空”这句话以后,我们往往会在禅定中产生一个虚空的状况,觉得这个是心,不是的,其实那就是境。
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判断你看到了自己的心呢?就算你见到了对境性的心,如果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体会到你的心,那个心也是一个观照对境的心,其实你是找不到这样的心。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的心像虚空一样在看东西,如刚才别人问的:“你能拿虚空来比喻心吗?”心像虚空一样比喻东西,这个心也像虚空那样观照其他的东西、去照这种状况。那种心就像一个镜子,这个比喻跟我们平时说的“心如镜子”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在这里就理解不了,因为当时说话的场景跟我们现在完全不一样。二元性的心就像拿个镜子去照一个人,用你的脸拿个镜子去照,这个镜子会把你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的,但这个清清楚楚的脸是你的脸吗?那是脸的影像。在镜子里面的境相,左眼睛就会变成右眼睛。
我今天还在想这个事情,早上起来照镜子,左眼在镜子里面就会变成右眼。就算你的左眼不是你的右眼,它也不是你的眼。比如我们把摄像机倒过来录相,看里面的影片跟镜子是不一样的,右眼就是右眼,左眼就是左眼,但那已经不是你的脸,只是你脸的影像。如果你用二元性的心去照到一个东西,但肯定跟你能照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那种心就像一面镜子,能将你的眉毛眼睛映现得清清楚楚,但却只是一个影像,和你的真实面目有关系吗?”原话是:“甚么心,教汝向境上见?设汝见得,只是个照境的心。如人以镜(镜子)照面,纵然得见眉目分明,元来只是影像,何关汝事?”
如果我们用心去照到任何一个东西,好像找到了心,就算是这样的心,也是个二元性的照见的心。你照的东西跟你本身的能照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即使看得再清楚,那也是假的。和你能照的本来面目,何关汝事?这个有点绕,大家听得懂吗?
其实用虚空作比喻是不能当真的,而以照见作为修行也真的不是究竟的。甚至我们认为明知定的时候有一个明在,那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本性。很多时候我们的明知定和虚幻定都是单空,就是这个原因。很多人处在明知定里面,就觉得自己证悟了,因为这个明能笼罩一切,这个也是不正确、不究竟的。
这里禅师用镜子作比喻,跟我们平时说的心如镜子是不一样的。他的意思是你用心去照的任何一个东西,跟能照的心都是不同的,那照得再清楚都等于零。我们把心的本体比作镜子,跟我们所照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如果照见的东西不一样,那也不行的。
心境不一如,这个时候你的心肯定不是真正的心,跟黄檗说的二元性的心是一样的,也就是跟黄檗举的那个例子的意思是一样的。只要是二元性的,就肯定不同。为什么很难用语言表达?言语道断,而且又不准动心,心行处灭,原因是什么?不能有二元性的,只要一动,如果不清楚,那就是二元性的。
如果你明白了,再怎么动,郁郁黄花皆是般若,这个时候就叫做法性游舞,这个懂就是所谓的明了。经常说的了了自心,这是一个方向,要去明了我们的自心,但怎么去了呢?最初还是那些次第性的方法。
到了一定的程度,非常需要一个真正的上师,否则真的会自欺欺人。你说:“我怎么去找真的上师呢?”求护法!只能求护法,天天去供护法,护法是非常管用的!求莲花生大师也行,只要你虔诚,俗事和不俗的事都会帮你。大家不要认为供护法不重要,你依止三宝,依止个什么呢?佛护是最重要的三宝之一,求护法把自己推到真正的上师那边去,不然自己要瞎折腾!
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师云:“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
云:“若不因照,何时得见?”不准他照,照见也不对。他说若不应照,何时得见?问的这个人确实也没错,他是个修行。我们当然需要每天去观心、去照,不照怎么能够找到本性呢?照见五蕴皆空,你不照,哪里有空呢?我们的单空也要从先前的觉知变成觉照,一定要去照。但禅宗就不是这样的,他要只取本性,哪来次第性的,怎么照得完啊?
我们在新加坡讲了单空的九个要点:思维,观修,觉知,觉受,观照,觉照,见地,境界,明智。还有单空的四个范畴:周遍、清晰、透彻、非意识。
禅宗一上来就接上上根人,他就回答:“若也涉因,常须假物,有什么了时?”涉因,就是你要用一个方法去搞定一个事——假物。如果我们要从因一个一个这么来,建立一个方法,导致一个果,叫因果。比如我们观修人生无常、人生难得、轮回过患,这是因,然后产生出离心。观修众生是老母,产生菩提心;四夺,夺夺夺,单空,这是因。再把单空夺掉,放下,变成空性,这是以因涉果。这样叫假物,就是总要假,假就是凭借的意思,常须凭借方法。
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方法,有什么了时?什么时候能完啊?禅宗就是要一下弄清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六祖的原话怎么说的?“不论禅定解脱”!
“汝不见他向汝道:撒手似君无一物,徒劳谩说数千般”。他说:你不见一些成就者跟你说过吗?撒手似君,就像什么都丢了一样,就是你全部都丢了,一丝不挂,你何必去说东说西,说那么多的这样的因、那样的果,还有各种各样的约束,什么都不要,徒劳谩说数千般,那就说不完。
如果不行照见,那什么时候能够看见本心呢?凡夫用心,以为无照则不得见物,故有此问。禅师不肯委屈:如果用因法,则必须借助造作,因因不息,何时有个结束(狗咬尾巴,飞鸟追影,蠢驴转磨)。你不见有人对你说:全体放下,就像一个人一丝不挂一般,何必徒费心机扯那么多葛藤(歇即菩提,但谈何容易)。
如果不行照见,那什么时候能够看见本心呢?这是我写的解释,大家随随便便看一下就行了,不用过于认真,因为我写的时候都不认真,哈哈!
“凡夫用心,以为无照则不得见物”,凡夫就是这样的,一定要照、要看、要觉知、要觉察,才能知道什么东西,才有此问。禅师不肯委屈,说:“如果用因法,则必须借助造作”。单空是造作,出离心、菩提心都是造作。因因不息,何时有个结束。
追逐本性的时候,这样借物去找,就会变成狗咬尾巴、飞鸟追影、蠢驴转磨,打圈搞不完。你不见有人对你说全体放下,就像一个人一丝不挂一般,何必徒费心机扯那么多葛藤?全部放下,歇即菩提,关键你歇不下来,歇下来就造作。你去歇的时候,说“我放下”,这就是造作。
什么是歇?歇了以后怎么样?要明。上床睡觉的那种歇,有什么用呢?只会进入更深的无明。歇即菩提,谈何容易?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如果一个人真的愿意去修行,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这个人又问,其实他在帮我们问的。大家内心里面有没有过这些问题呢?多多少少有点想过的。你去想,不栽才有个鬼,哈哈!那不想呢?更蠢!石头都不想,没见它证悟呢?所以,你先慢慢去想、慢慢去修,修到后来,你会突然发现,那个根本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因为想这种方法是不对的,不想也是不对的。你得非常熟悉自己的心,所谓开悟,其实就是熟悉了自己的心。
熟悉了以后,得出了一个总则、一个总的明了。为什么叫做得出了一个总则呢?因为这个东西不是一种概念性的明了,概念性的明了要靠想,想的时候就没法修了。如果得出了一个智慧性的总则,拿来就可以用。拿的时候,就可以去保住它、任它,用的时候消除各种各样的执著。
那个东西勉强说是一种智慧,不是个什么东西。但我们对智慧的概念,往往是指很聪明,懂得一个什么东西、一个技艺或者一种理论。那不是的,那是造作性的智慧。但它是根本的一种智慧,根本智慧没有实质叫无智,也不是一个什么技艺。当然不是技艺,老鼠跟猫都有,所以你也得不到什么东西,无智亦无得。你明白了自己的心,得到什么了吗?你说得到个明白,那个明白也不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叫无智亦无得。
但并不是说没有这种智慧,断灭见。禅师反而会说每个人都证悟了,真净克文说“人人皆证如来藏”,圭峰宗密则认为不对,而是“人人皆具如来藏”。有时候禅宗修行人处在觉悟中间,他看到每个人都具备的那种东西,所以他认为人人都是佛,这是禅宗的境界语。
圭峰宗密认为“人人皆具如来藏”是见解语,处在二元的状态里面,只是具备了这个东西,但还不清晰。但在禅师的境界语就不是了,人人都在用这个东西,迷惘本身都是佛。这是某种境界性的说法,就像说干屎粑粑是一样的。什么是佛?干屎橛!这是一种表达境界的东西。
云:“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尔莫开眼寱(yì同“呓”,梦话)语去。”
他又问:“他若识了,照亦无物耶?”他还是想辩解,《心经》里面讲的照见五蕴皆空。如果那时候开悟的话,也可以照,照不到什么东西。这还是二元的,照不照得到什么东西,不是一样吗?“没有东西”也是个东西。
为了斩断这种东西,禅师就来得凶了。师云:“若是无物,更何用照?”它都没用,照个啥?意思就是你照个锤子!“尔莫开眼寱(yì同“呓”,梦话)语去”,你怎么醒着说梦话呢?
问者继续:是不是他真的明白了,会照见五蕴皆空呢。虽然以手当月,也并非蛮不讲理,有经论可依据的。但黄檗那会将就:既然无物可照,那照他干什么呢?你等于张着眼睛说梦话。一语踏翻,不留后路。(照和空,是一是二?若是二,永无了期,若是一,照他作甚?)
《心经》里面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是一种描述性的见解语,或者叫做修行语。照见是修行;皆空,连照本身都要空,那才是本体语,才是真正的境界语。这句话里面就分了见解、修行和境界。
照见有个空,就是很多人经常认为单空修到一种什么都空的状态。其实那不是真的证悟,我们说的虚幻定和明知定都有可能,或者虚幻定和明知定在一起,就觉得自己证悟了,叫如梦如幻。
在中观里面叫做下自续,误认为的证悟就是这样的。这是错的,上自续还是高级一点,各种眼识、耳识都消失了。因为定得比较深就会成为上自续,从下自续走到了上自续。
但黄檗禅师就不肯将就他:“既然无物可照,那照他干什么呢?这等于张着眼睛说梦话!”这是禅宗的风格,培养出来的临济将军也是。将军的意思是什么?不是开山就是斧头,很少像法眼宗那样讲得很细微,还有曹洞宗那样坐下来慢慢地体会什么叫无执,然后“砰”,搞成这种方式。将军是一语踏翻,不留后路。
照跟空是什么?它是一还是二?如果是二,那照跟空就不是一样的东西,那照得完吗?那就一个空接一个地照,狗咬尾巴。我们去找本性,其实就是这个味道。如果是一,你照它干嘛呢?就像黄檗说的,只能说一,不能是二。
我知道大家又会去想,所以,听到这些就当笑话,别想了!想想也好,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我太不是个人了,我是佛——哈哈,你搞定!
此语为向上一着,虽千圣不传,但禅师却不吝也。怪不得大愚禅师对临济慨叹:“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诚恳慈悲至极),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此语为向上一着”,经常说向上一着,就是最根本的东西。“虽千圣不传,但禅师却不吝也”,禅师没有吝,直接跟你说。那你懂了吗?不懂,那就不怪禅师了。
怪不得大愚禅师对临济慨叹:“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这是一个公案。临济去黄檗那里问法,连挨了三次打。后来伪山(伪仰宗的祖师)跟黄檗说:让他去大愚那里。
大愚见到临济后问:“你在黄檗那里,他到底教了你什么?”临济说:“我去问了三次,三次都被他打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大愚当时非常感慨,说:“黄檗真是老婆心切!”黄檗于么老婆心切,这是什么意思呢?黄檗就像老婆婆一样絮叨,同时又像老婆婆一样不愿意你慢慢地走,想一下子把你拎出来。来得快,就叫老婆心切。
“为汝得彻困”,这句话有两种解释。第一种,黄檗因为你搞得那么困苦,居然用棒来打你,太没出息了,第二种,因为你被彻困,黄檗为了把你叫出来,所以老婆心切。其实怎么解释都是一样的。但是,你又去跑到这里来说自己有过无过,好辜负他的意思。
临济当下因为这一句话就悟了,你们会疑惑为什么呢?原因是他被挨打了以后,心里一直翻滚着很多的东西,比如他为什么要打我、他有什么密意,等等之类的。我们现在这帮人动辄就说密意,搞不清楚、糊弄别人的时候就说有密意。
他也一样在想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纠结了很长时间。古代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见大德,一下就是几天,不像我们搭个飞机,很快就过去了。所以,当临济听到大愚这么一说的时候,所有东西可能串联起来,一下就明白黄檗打他的意思,“砰”一下就悟了。
临济禅师道:“某甲三度问佛法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大愚禅师道:“黄檗与么(这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这里问有过无过?”
临济禅师一听,言下大悟——不是有省,是大悟。惊喜道:“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黄檗佛法就是这个,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打你知痛就行了,不打你舒服也是。一派天真,本来是现成,就是这样的,你们都是佛,懂了吗?
大愚禅师一把揪住他,问道:“这尿床鬼子(还在尿床的小屁孩)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他怕临济又在搞脑筋急转弯,搞思考得出来的结果。一把抓住他,说:“你这个小屁孩,刚才还在说有过无过这些东西,现在却说黄檗佛法没有什么,就这么点东西。你到底知道了个什么?你想都不准想,你说!赶紧说!”临济明白了以后,马上就知道该怎么做,不说,一说肯定挨打!
临济禅师便向大愚禅师的肋下筑了三拳,打了大愚祖师肋下骨三下,当然,他肯定不会当真打的。大愚禅师推开临济禅师,他知道临济肯定懂了。说道:“汝师黄檗,非干我事。”他说:“你真正的老师还是黄檗,不是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证悟了”。
于是临济向大愚告辞,重新回到黄檗山去了。这里的黄檗,即我们现在讲的这个黄檗禅师。整个五宗七派下来,现在的临济宗是流传最广的宗派,后面的黄龙宗跟杨岐宗,其实都是临济宗的分支。
下面的这一段就不是问话,而是黄檗上堂说的。什么叫上堂?当时的寺庙跟禅堂是不一样的。寺庙里面有禅堂,但有些禅院纯粹就是禅堂,只有一个参禅的地方。唐朝的时候搞得过激,禅堂里面都不能有佛像,在一个房间里面参就行了。甚至不能念阿弥陀佛,否则要漱口。因为他们要排开所有多余的东西,直奔主题。这是方法,大家不要去模仿,小儿不宜模仿。
正论: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亦无道理可说。无事散去。”
句解:此为禅师究竟心法。
学那么多的知识都没用,不如无求,无求是第一。“人到无求,品自高”,人到无求只是品自高,那个品没什么用,还有了高低。人道无执,品亦无。或者人到无执,即是佛。
真正的道是无事人,无事好做。保任就像无事一样,但无事不是像我们这种庸俗无事,而是处在那种觉性里面。但他不修什么东西,因为觉性是没法修的,不生不灭你怎么修啊?所以,你要修的是觉性里面的执,叫色里胶清、水中盐味,混在一起的觉性。
没有觉性,你怎么贪啊?没有觉性,你怎么嗔啊?你听我的话,也要靠觉性。你骂我,也要靠觉性。你说自己不会,还是靠觉性。你听不懂,也是觉性。所以,只要把觉性里面的分别、执著拿开,那就是了。知道本体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东西根本不用修的,保住它就是无事人。
“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他也不用去想东想西,扯淡了,什么都会明白,所有的智慧自然而现。“亦无道理可说”,这个东西没什么道理好讲,不是逻辑性的,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这样的话怎么办?上堂的时候,大家都来听他讲话,他却说“没事儿,走了”,无事散去。这基本上是黄檗禅师的一种究竟心法,用心和认心的方法。
上堂云:“百种多知,不如无求,最第一也。
无论多少理论见解,多少阶段区分,但究极而言,无心而已。“无心”即无求,当下解脱!但对于一般大众来说,无心之难,难于多心。故当磋磨于心,渐次抵达灵台极处,必生大情大疑,待因缘汇聚,疑情裂破,方显出头之日。
大圆满到了后面真的就是无心,这句话三语具备,既是见解语,又是修行语,也是境界语,但要真的理解就很难。
这个“无心”可以次第化理解,不要把“无”理解为觉性的无,单空的无就是次第化。
“无心”即无求,当下解脱,关键我们不可能无求。作为缘起的个体,肯定有求,要吃饭、要睡觉。你会发现你的心其实是无求的,但你现在的心还是有求,怕孤独、求热闹,不是求吗?或者你怕热闹想去闭关,那不是求吗?都是求,但你会发现心的本质真的是无求的。
如果你不能彻底保持在觉性里面,就说明还要修行。保持在里面,经历各种让你离开这种觉性的环境,而又不离开觉性,这就是大圆满的修行。所以要去让你训练妙力的凶险之地,这个凶险并不是打架、打仗的凶险,撩起你分别执著的地方都叫凶险,这是大圆满的修行。
如果真的无求,就当下解脱了。但对于一般大众来说,无心之难,难于多心,比多心还难。“故当磋磨于心”,你要修行。“渐次抵达灵台极处”,单空修行走到了心的本质,开始要弄清楚又不太清楚,但又好想想清楚,这时候必生大情大疑,就会产生禅宗里面的疑情。
平常我们也有很多疑:他有没有在上师那里去告我?他怎么说的?这样说的,他去传话这么说的……有的人天天都在疑。这是凡夫之疑,小心小疑。到了最后,这个是不是觉性呢?这个是,好像不对哟;今天是,悟了,明天又悟了……跟打高尔夫也差不了多少。这就叫大情大疑,就是所谓的疑情。但这个疑情迟早会被击破,待因缘汇聚,疑情裂破,方显出头之日。
这个时候,觉性的太阳就升出来了。我们现在不是的。我们现在是分别念黑暗,分别是黑暗吗?也不是,分别有各种各样的杂光照射,色彩斑斓,轮回很妙。
道人是无事人,实无许多般心,亦无道理可说。无事散去。”
若真明无心,自然是无事之人,无事之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情绪,当然也不必牵扯那么多道理,既然不讲什么道理,散去固然好,聚在一起也无妨。
他要散去,我们可以聚在一起,没什么。
“无心”实为明心安住的关要,但“无求”才能“无心”,而要世人“无求”,实在太难耳。由此禅师做略,也实在太“本分”也。
他太不明白我们末世人是怎么回事了,一上来就叫人家无心,怎么可能呢?我是想无心的,但是比特币有心啊,农场的草要有心才除得了啊。有很多没办法,那个“无心”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懂,不是说不要心思。意思是你要明白心无实有本体,这个明了不是概念的,概念是不管用的。
正论:
问:“如何是世谛?”师云:“说葛藤作什么?本来清净,何假言说问答?但无一切心,即名无漏智。汝每日行住坐卧,一切言语,但莫着有为法。出言瞬目,尽同无漏。
句解:莫道禅师只有一谛?其实一谛也无。葛藤并非只是言语,稍有分别,即同落草。但无一切心,并非是“断灭”之什么都无,身有行住坐卧,嘴说言语高低,心念起伏是非,关键是能“于中无执”,谓之“莫着有为法”。由此“出言瞬目,尽同无漏。”,香严之“我有一机”,庞蕴之“运水与搬柴”,灵照之“饥来吃饭困来眠”,林林总总,数不胜数,尽归无执。
如何是世俗谛?我们肯定会回答:你要持戒,你要三主要道,三主要道的前两道都是世俗谛。师说:“说葛藤干什么?”这好黑啊,哈哈!
师说:“本来清净,何假言说问答?但无一切心,即名无漏智。汝每日行住坐卧,一切言语,但某着有为法,出言瞬目,尽同无漏。”禅师根本就不回答他,在禅师那里,不是一谛两谛,他连一谛都没有。他没有世俗谛吗?没有,因为胜义谛和世俗谛是相对的,他那里没有相对,也没有胜义谛,所以一谛也无。
师云:“说葛藤作什么?本来清净,何假言说回答?”但并不只说话才是葛藤,因为说话要靠心,心的任何分别,就等同禅宗里的落草。那是不是不想呢?不是,是想的时候也是觉性。
请记住,千万不要认为禅宗里面不想就证悟了。而是凡夫以个体执著为基础,产生的任何一个想都是分别,或者是对觉性不明白,去思考它、去感受它,都叫做分别。
那要怎么办呢?但无一切心就是无心。无心的时候,即名无漏智。没有分别的心,叫做无漏智。“但无一切心”,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但离一切分别,那要知道什么是无分别。
其实也没有一个什么东西叫“无分别”,你得清楚心的本质就是一种明,它没办法分别——它可以去分别,但它本身是没办法分别的。质都没有,你怎么去分别它呢?这个东西叫做无漏智。
他说,你每日行走坐卧,一切言语只要莫著有为法,就是你不要去执著它。那时候出言瞬目,尽同无漏,你可以出言,可以说话,可以动心。瞬目就是动眼睛,动眼睛一定是心里面在动。有人说看强盗就是这样的,眼珠子在转,在打鬼主意。
比如我们家的狗(尼奥),它狡猾的时候眼睛左右地转,狗心分别,哈哈!那个时候可以动心,也可以出言,但是莫著有为法,不要执著,叫于中无执。无论山河大地,人情世故,除草还是挖粪坑,但莫著有为法,你做得到吗?保持在觉性里面,尽同无漏。我们没办法,只好发个菩提心,将就一下,哈哈!
莫道禅师只有一谛,其实一谛也无。葛藤并非只是言语,稍有分别,即同落草,落草就是出了悟境。但无一切心,并非是“断灭”之什么都无,身有行住坐卧,嘴说言语高低,心念起伏是非,关键是能“于中无执”。
所有身口意的活动中,你要无执,那什么是无执呢?无执谓之“莫作有为法”,如果真能做到这样,出言瞬目,尽同无漏。那做什么都等于无漏,这叫无执。
我们经常念诵香严禅师写的一首诗:“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这个诗传到百丈那里,百丈一看,就说香严终于悟了。但沩山却说:“那不一定,慧业文人也会写这种诗,我要去考验一下他!”
于是沩山就跑去找香严,香严就跟他说了中观的渐次修行——“去年贫,犹有立锥之地”,去年我夺得差不多了,但犹有立锥之地,还不周遍,也不透彻;“今年无,片瓦无存”,夺透了,而且非意识。沩山还是不认他,第一个禅师不一定是证悟,第二个就算是,也是修出来的如来禅,祖师禅不是这样的。
香严最后说:“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我有一种智慧,什么智慧呢?老子看你,眼睛秒杀你。“若人不会,别唤沙弥”,这有两种解释。第一种,如果你不懂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就不要做祖师去召唤沙弥。第二种,你配不上出家人沙弥的称号,沙弥也是一种出家人。但后面的这种解释不太多,大量还是前面说的,你不要做祖师去指导别人。香严的“我有一机”,意思是证悟了的人就这样的,出言瞬目,尽同无漏。
庞蕴(庞居士)运水搬柴的故事,为此他写了一首诗:“神通及妙用,运水与搬柴”。你去运水搬柴、去割草、挖粪坑,等同于神通与妙用。是吗?不是,我在牢狱!没出息的东西!
所以,运水与搬柴,处在那种状况里面,运水与搬柴就是神通。我们的心不会认为运水与搬柴叫神通,那只能叫打工。所以,凡夫的状态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一种,如果你真的明白了,出言瞬目,尽通无漏,运水与搬柴也都是的。还有灵照说的“饥来吃饭,困来眠”,也是这样的。生活都是,太多了,林林总总,数不胜数。但它的要点在哪里?无执,于中无执,尽归无执。
那要怎么才无执?保持在觉性里面,就是无执的。不能说我们一边在打人,一边说“无执、无执”,这是不行的。在生气的时候说“无执、无执”,在贪的时候说“碳水无执”,不能这样的。你要在觉性里面,你要明白这个觉性,安住在里面,做什么都是无执的。而且要尽量去做让自己出觉性、产生分别的地方去,去发现那些事相的本质也是无执的觉性,那就会迅速成佛,很快会出神通。之所以要去追开悟,就是这个原因。
正论: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学禅道者,皆着一切声色。何不与我心心同虚空去,如枯木石头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他日尽被阎老子拷尔在。
句解:如今学禅道者,哪里只是着“身色”这么简单。要如今的学人“心心同虚空”,如“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只怕比烧焦了虚空还难。轮回可怕,只在有心有福之人那里才能成立。不但基本的出离心难以具备,就算是愿意修行,也难以收拾恨魔欲鬼散乱妖。
“如今末法向去,多是学禅道者,皆着一切声色”,末法以来,很多学禅的人,不是无执,而是着一切声色。
“何不与我心心同虚空去”,为什么不和我一样,心都去体会虚空呢?体会虚空是什么?
“如枯木石头去,如寒灰死火去。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他日尽被阎老之拷尔在”。这句话说得好凶!现在越来越是末法了,很多学道人都着声色。为什么不跟我一样心同虚空?把自己的心放掉各种各样的直觉,叫心同虚空。要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像枯木石头。那是不是真的枯木石头呢?不是的,而要像那个样子。
然后如寒灰死火,就像烧了的寒灰一样,不起波澜。“寒灰死火去、一缕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听起来都是好残酷的一些事情。一条白练去,就是把你吊死,吊死了以后没呼吸了,心如那样的状况。那是不是真的像寒灰死火那么悲凉呢?不是的,是说心完全没有分别,没有分别不是死坐在那里,而是遇到任何事的时候,心永远都是那样子。只是在照见,而绝对不会被照见的东西弄走,纯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纯觉性的时候还不是,他随着你就去了,同时还不受你影响。
走到这个时候,还不是真正的明白,叫“方有少分相应”。“若不如是”,你做不到这样,“他日尽被阎老之拷尔在”,你死的时候会被阎王老子拷着。一般大家不怕这个,以为死了以后啥都没有,所以唯物主义之害人!
我只解释了一句:如今学禅道者,哪里只是着“身色”这么简单。我们现在着的就多了,什么都着,天天看手机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看就活不下去了。
要如今的学人“心心同虚空”,如“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只怕比烧焦了虚空还难。我们做不到,要怎么样才能像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啊?要有出离心、菩提心,要修单空。大家听到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就觉得凄凉。枯木、死火,再加个木鱼,整一个惨景!
他说的是心不分别,其实,心不分别不是像枯木死火表现出的那种意蕴,不分别是有喜悦的。很多人因为这些词汇误解佛法,真的修行人哪里会一天愁苦的不得了?现在的影视里面拍的枯木石头、寒灰死火,就整个木鱼,还不想把头发剃掉,弄个大帽子把头发裹在里面,眼睛不停的瞟,心想王子怎么还没过来呢?那叫枯木石头吗?我们现在不是一样吗?
虽然我们没有电影那么戏剧化,但跑得那么远去修行,还想东看看、西看看,女的想来个靓仔一起学佛,男的想来个靓女,不是一样吗?那就不是枯木石头、寒灰死火,那是在伺机而动,以退为进。大家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的?
枯木石头、寒灰死火,要去除世俗的东西,去除大量的分别,这样才对。“方有少分相应”,这个时候你才有可能明白什么是无心的,才有可能明了本性,能够初悟。不这样的话,不要说证不证悟的问题,迟早下地狱!
所以轮回可怕,只在有心有福之人那里才能成立。并不是枯木石头、寒灰死火,那种意蕴是比喻不分别。不但基本的出离心难以具备,就算是愿意修行,也难以收拾恨魔欲鬼散乱妖。我们经常说你是魔啊、鬼啊,我们的憎恨就是魔,我们的欲望就是鬼,我们的散乱就是妖。我们既是妖又是精,男的是魔鬼,女的是妖精。
很多人骂你是魔鬼,骂我是魔鬼,什么魔鬼啊?整天贪著世间,各种各样的欲望、嗔恨、分别念,那才是真正的魔鬼。别人那些魔鬼关你卵事啊!去骂那个方丈是魔鬼关你卵事啊!你在少林寺修行过吗?你打过拳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跟你有关系吗?还有哪个哪个又是魔鬼之类的,现在那么多魔鬼,要个锤子啊!
我们想象中的头上长角的魔鬼,做做也挺爽的,在天上飞……这种魔鬼起码要银河护卫队才能收拾住!像我们现在这种魔鬼,银河护卫队都收拾不了,因为他们也是魔鬼,我们跟他们同类,一群魔鬼!所以,骂别人是魔鬼好荒唐!六道里面那种真正的魔鬼,要有本事的,都是天人来的。我们再看下面的内容。
正论: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的事?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行,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尔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若不会此意,纵尔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
句解: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无心”不是“无边”,禅法也并非只有直指,但看仔细。
这一大段终于不怼人了,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无心”不是“无边”,禅法也并不是上来就直指人心,只有这句话就不说其他的。但要仔细去看,后面我们一句句来看。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
要离却无数法,不修单空修行修什么?虽然有逐渐离却和刹那离却之分,也还有理体离却和事相离却的差别。但无论如何,离却是一以贯之的。只待离无可离,则“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则知汝心,本妙明净。”《楞严经》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要离却无诸法,你不修单空,修什么?你怎么离啊?当下离开就不用说了。你要离却,前面是逐渐离,就要修单空。
虽然有逐渐离和刹那离之分,还有理体离却和事相离却的差别。什么叫逐渐离?单空就是逐渐离。什么叫刹那离?直指人心,一下就离开了。我们做不到刹那离,所以要逐渐离。
还有离体离和事相离,离体离就是一下明白了、开悟了,但还是有很多执著——“理已顿悟,事须渐除”。两种都叫离,但都要去修行。无论如何,离都是对的,要离开。很熟的、一下就感觉不好的东西,我们要离开。刚才说的恨魔欲鬼散乱妖,一下子要离开。那些感觉很好的境界也要离开,因为本质是一丝不挂的。
那要离到什么样的程度呢?“离却一定是一以贯之”,要离无可离,好了,那个就是本质了,再也离不开了。你怎么离开觉性?你在觉性里面,离就会出现狗咬尾巴,永远都离不开。总得拿个东西去离,最后总要剩个什么,所以藏传佛教的非遮和无遮打了几千年。
藏传佛教里面只有格鲁派一个是无遮,另外三派都是非遮。无遮是全部拿空,不跟你说剩下什么东西了,我们称之为应成派。还有一个是大中观、大手印,是非遮,留下了一个如来藏。打呀打呀打,其实就是一个东西。
无论如何,我们在修行的时候都是要离。离到后来,离无可离的时候,《楞严经》里面的一句话最能说明问题:“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则知汝心,本妙明净。”什么都可以拿走,就是还的,把通达还给虚空,把光明还给灯光。《楞严经》里面有这些话,意思是可以拿走的都不是你的本质,自然非汝。不汝还者,没法还了。非汝而谁,再拿不走的,肯定是你了。如果走到这一步,则知汝心。这时候看自己的心,就是本妙明净,它是最根本的心。
这个“妙”有很多,奇妙、微妙、美妙都在里面。妙有清净的意思,同时有觉知的。这个觉知不是我们平时说的觉知,而是究竟觉知。我们的觉知都是二元性的、对境性的,觉照也是的,要照到一个什么东西的。明净、清净是没有分别念的,所以本妙明净。心的实体就是这样的,这些词汇都用得上。
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的事?
如日轮,有“明”,在虚空,无实有,安住无执,即不照而遍照。既省力,也得力。原来“无心”还有“光明”。
“尔但离却有无诸法”,这时候下面也有形容。“心如日轮,常在虚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这个不是无心吗?光明就出来了!“不是省力的事”,这样不省力吗?
如日轮就是明,他用日轮来作比喻。大家不要真的观想一个日轮,那就变成了净土十六观里面的观法。
那么,常在虚空,无实有,安住无执。什么意思呢?当你体会到心没本质的时候,心就像虚空,同时有觉知,像日轮。虚空是没有实有的意思,然后安住在里面,在里面保持这种认知。
“认知”这个词不对,勉强叫认知,保持那种不保持,就是你自然的心。始终无执的一种自然的心,安住无执。这个时候你不照而遍照,没有照的这种心是无照的。
如前所说,随照失宗,随着照的话,就变成二元造作。不照的话,你就会知道一切。这个时候就是真正的修行,照的所有内容即同本照——郁郁黄花皆是般若。
这个时候又省力又得力,所以无心还有光明,无心并不是断灭,这两个是纯粹的一个东西。我们只是从它没有实质的面向,就叫心如虚空。从它能够呈现一切,就叫遍照。
我这么说了,大家肯定会依据想法去设置自己心的行为,那是造作。这是所有人上当的总原因,一听就开始说自己懂了。你先离,离了再说。离都不离,再捏造一个东西来,那叫伤上加伤。很多思维发达的人就这么干,我们群体里面成堆这样的人,哭笑不得,所以别那么轻浮!
你这样屎不拉裤的,屁放出来都臭死人的!其实证悟的人放屁也臭的,哈哈!怎么可能听了两下,就一下子证悟了?每个人都把自己当大根器,不对的,应该把自己当很低的根器,这样的话,你不会走错路。你把自己当高根器,不是十有八九,是十有十点零一(给你再加一点,你已经是全部了,多加一个零点一),基本上都会栽。
到此之时,无栖泊处,即是行诸佛行,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是尔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
明了之心“无栖泊处”,即是“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便是清净法身,便是无上正等正觉。
“到此之时,无栖泊处”,栖泊处就是应无所住,你发现心不在哪里,根本就找不到它在哪里。这个时候的心跟佛的心是一样的,即是行诸佛行。如果始终保持这个样子,那就是佛的行为。六祖说一念悟是佛、一念迷是凡夫,指的就是这个。这个时候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因无所住的心,就是佛的心。这也是清净的法身,此是尔清净法身,名为阿耨菩提,应该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这里缩写了。
明了之心“无栖泊处”,明了之心,就是不在哪里,所以,你体会到怎么样、在哪里,肯定是不对的。你体会到一个东西,就是在哪里了。如果真正领会到无栖泊处,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是清净法身,就是无上正等正觉。你去找自己的上师指认,你真的明白了,那就是了。
听起来很简单,不是那么简单的,千万别上当!很多口头禅、狂禅就是这个原因,口头禅是听了以后,以思维为证量。这个很容易发现,这种人很蠢,但也是最多的。
还有一种是去修,修了去安利,生成一种状态,这种很像,单空的时候特别像。你说:“我就是没有安利它,它就是这样的。”由于他有境界产生相应的一些功能,所以怎么都跟他说不通,这些人特别固执,因为他是修出来的。概念的东西容易破,境界性的东西很难破。
若不会此意,纵尔学得多知,勤苦修行,草衣木食,不识自心,尽名邪行,定作天魔眷属。如此修行,当复何益?
如果不明白这个,就算你多知多闻,吃苦耐劳,粪衣草食,但只要不明白自心本性,都是外道邪行,而后定做天魔眷属。这样的刻苦修行,又有什么利益呢?
苦口婆心,到此尽显。
如果不明白这个,就算你多知多闻,吃苦耐劳,粪衣草食。粪衣就是粪扫衣。以前汉族的出家人去很脏的地方,把沾了污垢、粪的衣服拿出来洗干净,一块一块的,也叫坏色衣、白色衣,用针缝起来也叫百纳衣。粪衣草食,到处去找水果、素食。但是,不管你怎么吃苦耐、粪衣草食,只要不明白自心本性,都是外道邪行。
你说:“那我们是外道吗?”从究竟来说就是外道,所以要悟后起修。由于你有皈依,所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外道。开悟之前的修行,基本上都是外道的修行。但是,由于有皈依,就不能算是外道的修行,是朝着真正的修行、开悟的路在走。不能上来就叫人家马上开悟,所以要以皈依来确定是不是外道。从修行本质来讲,只要没开悟都是外道。真正的修行必须要开悟以后才行,叫悟后起修。
都是外道邪行,如果不开悟,而后定做天魔眷属。由于你修行,所以有很多的功能,往往会成为天魔,做天魔的眷属,最后一定会轮回。这样的刻苦修行,又有什么利益呢?这是黄檗讲的,真的是苦口婆心啊!讲了那么多,反反复复的,比我还耐烦!还说他是将军,不是,是老婆,哈哈!
这一大段就讲完了,好像跟上了我的速度,但还有十来分钟,我们继续讲。
正论:
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饶尔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尔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这是《永嘉证道歌》里面的内容。
“为尔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什么意思呢?这个志公禅师是梁武帝的国师,也叫宝志禅师。梁武帝见达摩,就是他引荐的。达摩跟梁武帝不相应,最后就一苇渡江。从南方去了北魏,到少林寺的洞里面打坐了九年,导致少林寺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少林寺也有很多真的修行人,不要认为那里就没有修行人,不一定的,不能乱说。
释永信方丈到底怎么回事,与我们无关。他是真的假的很难讲,是不是修行人也不知道。但客观来说,我确实没听到过关于他修行的东西出来,但也许人家真的有呢?所以,我们不要去管僧人(出家人)的事情,我反复在说这个。
志公:宝志禅师(418年—514年),俗姓朱,又称保志,多尊称为志公禅师、志公祖师。梁武帝时代佛教高僧,与达摩、傅大士合称梁代三大士。
志公禅师俗姓朱,又称保志,很多珍贵的修行人都称他为志公禅师或者志公祖师。梁武帝时代的高僧,与达摩、傅大士合称梁代三大士。大家都知道傅大士吧?
他的代表作《插秧诗》:“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那是真正的大圆满修行人,他甚至自然呈现出脱噶的境界,两目中有光。大圆满看脱噶的时候,就有这种特征。
志公与傅大士被认为是禅宗的先驱人物。志公在民间有神通广大的形象,后世流传的济公传说,起初的原型可能就是来自志公。
梁武帝时为帝师,极受崇信。相传梁武帝曾使张僧繇为他画像,志公现出了“十一面观音像”,因此他又被认为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
相传志公还设计了海青的缝合袖,民间传说梁武帝的皇后郗氏对众僧恶作剧,假意布施僧用斋,但悄悄在斋食中放入肉包,志公先知后,为僧人常服海青设计了缝合的袖袋,命僧侣在内中盛放馒头,伺机把肉包藏到袖子中,只食白馒头。
相传志公还设计了海青的缝合袖,现在汉传居士穿的海青袖子里面,是缝了个口袋的。最后郗皇后变成了毒蛇,现代流传的《梁皇三十五忏》就是志公和十位高僧为她所作的。她还经常折磨侍女,临终的时候被一块玉佩砸到身上,感到疼痛而生起嗔心,结果成了一条毒蛇。
相传郗氏因为时常嗔怒后宫妃子,死后灵魂堕入地龙之身,梁武帝请求志公等僧超度,现代流传的《梁皇宝忏》(《慈悲道场忏法》)即是志公与十位高僧为超度郗氏所作。
相传志公曾经向梁武帝引荐菩提达摩,但梁武帝与达摩话不投机,后达摩东渡至北魏。
禅师引志公开示,以明所说并非私意独明。
黄檗禅师把志公的开示拿出来说,表明我说的无心,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心得。那么牛皮的志公大禅师,被称为当时的三大士之一,起到引旁证之意。志公怎么说的呢?
志公云:‘佛本是自心作,那得向文字中求?’饶尔学得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在凡圣内坐。
自心本是佛,文字是其作用,知本透本,才是究极果位,不然就算是“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路途中的事情。
禅宗即身成佛,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正的“果地起修”,因地拿得果地见,直至超越因果。
不见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为尔不是与么人,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
自心本是佛,文字是其作用,要知本透本,才是究极果位,不然就算是三贤、四果、十地满心,也只是路途中的事情。什么意思呢?文字只是思维层面上的事,是心的一种作用,不是心的根本。你要知道心的根本是自心本性,心的本质才是心的根本。
“心”这个词汇很大的,情绪也叫心,意识也叫心,阿赖耶识也叫心,什么都叫心,心的本质就是觉性。觉性上面的作用,对内的作用就是各种情绪、感受、知识,对外就是文字、建筑,甚至山河大地都是心的作用,一切境相由心现。
你要证悟,就去找心的本质,而不在心的作用上去。文字只能告诉你心的作用,只能引你去透本、去看本质。但它本身是指月之手,那个手并不是月,所以不能在文字里面求。
虽然有三贤,三贤就是五十二个位次里面的三贤位:十信、十行、十回向。再上去就是地上菩萨的十果。四果,是指阿罗汉的四果: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十地就是十地菩萨。这也是路途中的事,真正的佛就是那个觉性,其他的果位也是路途中的事。
你说:“开悟了,难道就比十地菩萨厉害啊?”不是,十地菩萨也开悟了。他是说你开悟的这个东西是佛,但作为你这个个体,一定要把这个东西弥漫到自己的整个相续成佛才行。三贤位也有开悟的,但程度不够,要慢慢去修行、去保任,保任的时候就会弥漫你的相续。
什么叫做弥漫你的相续?尽量让所有东西发出来,甚至发出来越显越好,发出来也是觉性。不能老是在座上发出来,“哎呀,佛”,一下去稍稍折腾你,就不是佛了,就说明这个不行,叫打成两截。我们现在不是打成两截,只有一截。
从修行上,禅宗的即身成佛也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正的果地起修。什么叫做果地起修?在修证的果位上,我们现在是因地。但我们保持的却是佛的见地,所以叫果地见。在因地的时候,拿果地见来保住它,就叫做果地起修。在这里面,慢慢会逐渐超越因果,因为觉性是没有因果的,不生不灭哪来因果啊?
除不生不灭以外,尽是生灭,若真明不生不灭,则生灭亦成不生灭。此为“无为实相门”,确能“一超直入如来地。”可惜你不是这样的人,所以需要向古人建立的次第“化门”去广泛学习知解。
“除不生不灭以外,尽是生灭”,除了本性以外,都是生灭。说这个话的时候,我们很容易理解为除了生灭以外,还有一个不生不灭。这是我们的想象,概念里面的思维就是这样。实际上不然,这些生灭东西的本质就是不生不灭。
怎么去理解呢?海浪,再怎么浪,都是水。如果浪即是水、水即是浪,翻译过来就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可以这么去理解。但那个“空”是什么,你还是不明白(不能用理解,而要明白)。明白了以后,色即是空才成立。否则的话,我们就在概念上理解。
怎么去理解呢?浪即是水、水即是浪,也可以冰即是水、水即是冰,或者风即是空气、空气即是风。从质上讲,生灭其实就是不生灭。但在现象上,生灭和不生灭是不同的。除了不生不灭以外,尽是生灭。
“若真明不生不灭,则生灭亦成不生灭”,如果真的明白不生不灭,所有的生命就是不生不灭,郁郁黄花皆是般若。此为“无为实相门”,这种就能“一超直入如来地”,其实就是明白了本性。
刚才六祖讲的:一念悟是天人师,一念迷是凡夫。这不是一句观念,在操行(修行)上就是这样的。真的明白安住的时候,你和一切都是佛,全部是觉性。
大圆满怎么说的?“我大圆满瑜伽士,彻证诸法皆觉性”。这不仅仅是见解语,也是修行语。这是不是境界语呢?也是,那时候就会形成那种不是境界的境界。甚至他会把那种只有在座上才能让这种境界很明显的状况,延续到座下去,延续到梦里去。二祖要延续到妓院里面去,大圆满的很多学人要延续到坟场、尸陀林去。所以,这也是一个修行语,甚至是一个境界语。六祖说的“一念悟即是天人师、佛”,这是大圆满证悟的一个特征。
禅师也并非只教上上根人,也知道“尔不是与么人”。
可惜你不是这样的人,原话是“为尔不是与么人”,黄檗好糟蹋人啊!意思是什么?由于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很笨,那要怎么办呢?只好学经教、打坐、修单空。他说的是我们,他瞧不起我们,怎么办?禅师瞧不起我们,能怎么办?你敢诽谤他啊?怎么办?修好了,再让他去打三下,只能这样了,哈哈!
需要向古人建立的次第去广泛学习知解,原话是“须要向古人建化门广学知解”。不管怎么样,禅师其实是慈悲教导。禅师也并非只教上上根人,也知道“尔不是与么人”。大家知道尔等,包括我,都不是与么人。
一句话你悟了吗?那要慢慢修,慢慢修一生真的够了。但这一生是要怎么样的一生?人家一生挣了几十个亿,你一生挣了三块钱,也叫一生。我们把这个钱换成功德、换成修行,都是一样的。人家拼命在做,你却瞎折腾,都是一生。并非如此,而是舍弃今生的那种一生,什么叫做舍弃今生?不是说去跳楼,就把今生舍弃了。而是舍弃世俗的东西,全情去修行,这样肯定可以。
正论:
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尔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为尔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头处,自然会去。为尔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甚么交涉?
这是志公说的,说明志公也是一位真正的禅师。而且他也教修单空,“但学无心”,可以是单空的。你要去学无心,那肯定是单空。要实现无心,才是黄檗真正说的无心。
句解:还是志公。
志公云:‘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
很难逢师,佛教到处都是,但真的老师太少、真正的修行人太少了,骗子太多了,似是而非的人太多了。看起来很兴盛,实际上没有几个是真的,很扯淡!
如今末世,教法尚存,证法却日渐衰微。大乘法药,需医师药方,一超直入的顿法药方,往往是有名无实,徒增恓惶。就算开出来的药方有用,能如理如法服用者,也是渺渺无几。
“如今末世,教法尚存,证法却日渐衰微”,真搞修行的人很少,都是扯,扯来扯去真的不行。不是说不能闻思,闻思非常好,但闻思以后不拿来用,是废的。用,如果不找明师,一定会完蛋,所以“不逢出世明师,枉服大乘法药”。
一帮人读了几本书,就开始自以为是瞎搞,觉得自己可以了,真的很荒唐!这比搞世俗事难多了,人心诡诈,是你骗自己,不是你去骗别人。你不一定能骗得了别人,但你骗自己,一骗一个准!
所以,大乘的法药也需要医师的药方,上师要告诉你。“一超直入的顿法药方,往往是有名无实,徒增恓惶”,很多时候药方开出来,包括开药方的人以及药方都是有名无实。
大家都读这些话,但具体怎么去用,无实,不知道该怎么弄。放下、放下,我怎么放?说无心、无心,怎么个无?得有具体的东西,这个需要什么?要出世明师,要开悟的人才行。
就算成就者开出来药方(我们也遇到很多成就者,学院那么多,也不是没有),但能如理如法服用者,也是渺渺无几。你们知道按时服药吗?按时知量服药?不会吧!就像《满城尽是黄金甲》里面的皇帝(周润发),叫他的老婆(巩俐)服药要知时知量。让你修行就会变成这样子,觉得他在整你,把上师当成周润发,把你当成巩俐——你是明星吗?(众笑)!
我们很难真实地照着上师说的做,老是用世俗的东西去对应、去思考,用人文主义的道理去对抗。人文主义很坏佛法的,用人文主义建立社会是非常好的,有人权。但佛法是来干嘛的?佛法要你不当人,那个“佛”字是怎么写的?不是人的嘛!人道是六道之一,要坏掉它。所以这是很糟糕的,能如理如法服药者非常少!
真所谓:名师多如牛毛,明师却稀如凤毛,一众学人只能心里发毛。
第一个名师是有名的“名”。名师多如牛毛,现在名的师有很多,但真正明了的师,真的稀如凤毛,太少了!学人也只能心里发毛!
尔如今一切时中,行住坐卧,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为尔力量小,不能顿超。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须得个入头处,自然会去。为尔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佛法有甚么交涉?
药方来了,看是否服得下呢:你只要在所有时间里,无论行走坐卧,都学无心(什么是无心?),串习久了就一定会有实际的收获(真的吗?)。因为你力量小(是资粮不足还是业障深重?),所以不能当下超越生死(此顿超不同彼顿超)。但得三、五、九年,就会有个契入的开始(入头处处在,会者实不多)。因为你无法做到这样,所以拿一个分别心来学禅学道,这样所学的知解,和究竟的佛法有什么关系。
不知末世人,枉费老婆心!
什么意思呢?药方来了,看是否能够服得下?你要怎么去服?在所有的时间里面,无论行走坐卧,都要学无心。什么是无心?你怎么学?你把心脏挖出来,然后打开胸膛看无心。
什么是无心?刚刚开始就是要单空,单空修的是色法,色法是心的作用。我们的心起码要走到能上去,心的作用是所境。我们要修能境,最究竟的能境跟所境是一体的,那是空,空即是色。但不太究竟的能境是什么?你的情绪、想法、感受,要把这些空掉,去无它。无吗?不生气?不嫉妒?不怀疑?不贪婪?不叽叽咕咕,咕咕唧?你们的心念叽叽咕咕,唧唧复唧唧,天天都叽叽,所以你没办法无心。
那要学什么?学单空、学出离心、菩提心。串习久了,就一定会有实际的收获。“但学无心,久久须实得”,你串习久了就会有收获。为什么没有收获呢?因为你力量小——“为尔力量小,不能顿超”。不能一下明白本性,也就不能顿超。这个不是脱噶的“顿超”,脱噶的顿超就更顿超。他的顿超是从有分别的修行一下走到彻底的无心那边去,由单空一下走到空性去。
为什么你不行呢?你的力量不够。为什么力量不够?你不周边,你不透彻,你不清晰,你老是用意识去。你们不要认为我讲的东西是编出来的,不是的,那是踏踏实实、彻彻实实修行出来的东西,你们不去弄,怎么行啊?天天说自己证悟了,你怎么不跑到厕所里面去撞墙呢?免得臭到其他人!
“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他也不确定时间,总之也很长。“须得个入头处”,入头处就是开始明白、初悟,可以会触碰。既然要三年五年得入头处,那就不是真正彻底实际的无心。说明他修的是单空,像赵州一样参无,参了四十多年。参一个“无”字,就是修单空。这时候有个入处,其实是开始有一点触碰、明白。
这个时候就自然会去,做不到就不行,做到明白了以后,那个东西根本不费力,自然就会去。大圆满里面怎么讲的?就像把一个人扔在发大水的河流里面,被水冲走了。明悟了以后就是如此,明悟的程度比较深,非意识性的,就是这样子。看到什么都是证悟,好像心在明了外境,外境又反过头来明了心——回复不回复、体用何妨分不分,全都在这里面。
因为你无法做到,拿一个分别心来学禅、学道,这样所学的知解和究竟的佛法有什么关系?原话是“为尔不能如是,须要将心学禅学道”,为尔不能如是,需要拿你的心来学禅学道。这个“心”就不是本质心,而是拿分别心来学禅学道。那与真正的佛法有什么关系?真正的佛法不是分别念,所以和究竟的佛法有什么关系?这些说法如果拿到末世来也不好搞,不知末世人,枉费老婆心!不了解我们有多么糟糕!
用很简单的方法是不行的,现代人要下重药。乱世用重点,而且要长期用,要用暴政,要弄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直至闷杀。关键是一般都会起义,推翻朝政,基本上都是这样子,所以王想登位,难!
现在情况就是如此,每个人都说:“我要做自己的主!”这个非常困难,因为不肯放弃今生,所以舍弃今生非常重要!舍弃今生发的菩提心才算是真的,不然所发的菩提心只是福德之道。也就是不舍弃今生,谈不上菩提心,只是发好心去做事、做功德,那是福德之道,与证悟没有关系。
那样的心充满了热情,充满了是非判断,要做好人。怎么可能是寒灰死火、枯木?不可能的!我们听到枯木、寒灰、死火,就觉得很悲苦。并非如此,他有离世的喜悦、离开这些世俗的喜悦,所以不要被那些文字所误导。
这么快的速度,觉得怎么样?大家给个回应表扬我一下!为什么没听到表扬?你们应该说很好、很精彩,拍手,鲜花,说太好了……但老子不上你们的当,哈哈!
现在开始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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