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论:
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甚么得时?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从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摒却令空,更无分别,即是空如来藏。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尔情量知解,但销镕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
句解:继续婆婆妈妈,却尽情倾诉如金刚王宝剑之锋利宗旨,实在悲心爆棚,慈恩横溢。
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甚么得时?
你如今将心求心,犹如骑牛找牛。只是学习别人的说法,犹如依傍他人的家舍,什么时候能够证悟本性呢?将心求心,是操行时误区,只拟学取,是意识领解,数他人珍宝,永无宁时。
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
闻一言就“绝学”而“无为”,是利根人行径。历代祖师却有示现,固有祖师禅的说法。祖师禅虽独步古今,光耀寰宇,但能够确实践行者,古时不多,而今更是稀疏。将“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唐朝时黄檗禅师已经有此慨叹,现代人更是广闻博收,将知识作为成就,将领解误为有得,乃至指驴为马,呓语狂禅,比比皆是。
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
满腹经论,但食古不化,皆因修行不力,如小儿食多不消。所谓“知解不消”,一是不明文字内涵,二是没有用于实践,三是不依善知识,难逃陷阱窠臼。知解不消,谓意识领解,容易明白。但取景生灭,却自认空明,则更加是非难了。所谓:荆棘丛中下足易,明月底下转身难。即是说此。
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纲领:真如之中,不但无知解景象之事,实则一事也无。禅宗祖师谓:一丝不挂。大圆满说:远离言思虽无见何法,亦无未见所剩之余法。“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释迦曾于《大般涅槃经中讲一故事》,说多人描述一把刀,但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比喻言语难道真相。可理解为:没有这样的刀。也可以反向理解为:“无如”是刀。“无如”,无实质之真如。与“空如来藏”同义。关键是“我王”是什么?
从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摒却令空,更无分别,即是空如来藏。
既是见解,也是修行方法。“尽须摒却”是单空修行总则,“更无分别”是契入空性的要点。
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
说如来藏空性的面向,无有丝毫分别。但绝非断灭,不然,“破有法王”如何出现世间。
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尔情量知解,但销镕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
《金刚经》云:释迦于燃灯佛所无少法可得。一样既是见解,也是操行。既可为单空总则,也可为见性法要。“空尔情量知解”,是单空修行。“销镕表里情尽”,是“周遍、透彻、清晰”。“都无依执”,如透彻领受,则无事自然,任运道成。
正论:
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句解:这一段话好长。
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
三乘如都是应机之药,则世间万物,无不是药,各药治各病,各各不同,关键病好了,那个康健是什么?说“但能了知,即不被惑。”,闻要了知什么,才谓之“不惑”。
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答案出来了:不得对着一类根机,一类教法,死执文字,意识领解。为什么呢?作为对治的佛法,不会有实有的法。因此如来不说实有法,谓:法无定法。《金刚经》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因此,禅宗门风,不会寻章摘句,追逐名相。只要止息分别,不会识心造作,思虑得解。
黄檗禅风,见解嗣马祖之“即心即佛”,契入倡空宗之“无心是道”,做略为禅师之“息心灭妄”。看似悬崖峭壁,实则路径分明。
正论:
问:“从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尔有几个心?”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心是佛?”师云:“尔何处有凡圣心耶?”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师云:“三乘中分明向尔道:凡圣心是妄。尔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
句解:心无圣凡,奈何情难自已也。
问:“从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尔有几个心?”
即心即佛,但凡夫却很难自明其心,以分别识为心,故有此问。禅师反问,逼其自省。
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心是佛?”师云:“尔何处有凡圣心耶?”
圣凡分执,不怪当下颟顸。禅师引导,若真能自省,不但圣凡无有,连心亦不存。
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师云:“三乘中分明向尔道:凡圣心是妄。尔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
依文解字,真得万世佛冤啦。问者不明就里,只在纸面文章上生疑问。三乘说圣说凡,皆因人心分别之圣凡,并无实有之圣凡,若执着有圣有凡,则“将空作实”,是迷妄之心。
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
而后是操行准则: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再后是真心起用: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再三指迷乱缘由: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故而说任心圭杲: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最后是等正觉诠释: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无时间、无空间、无事件。一空亘古,无边物事,尽等一觉。
正论:
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云:“前言:‘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尔便拟向何处觅去?”
句解:刨根问底,也是衲僧风范,不然何得有禅师的心法精要遗世。
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
不明即问:和尚所言的“即心即佛”之“即”,是什么道理?大凡世人,以为世间真相,总有“道理”可道。禅师直接:“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 ,若心不分别,道理从何而出,但心若分别,其理尽是虚妄。
云:“前言:‘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
问的更具体一点:无始以来,和今天一样,是什么道理。还是不能没了道理。禅师不讲道理,直说见地:只因为你寻觅,一寻觅故生分别,一分别自有异同。如果不生分别,哪里有异同?此段开示,与六祖对慧明说:不思善不思恶,啊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是异是同?
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尔便拟向何处觅去?”
不明就里,可改为“不明就理”。问:如果一心不异,那又何必说即说离呢?“即”者,二物相遇谓“即”,有即则有二物,二物为异,不异责成悖论。禅师绝情弃智,直颂心法:你若心无圣凡,那谁向你说即说离呢?若不说即,则即去何方?即无影踪,则即成不即,即与不即,皆为心影,故“心亦不心”。尔时心、即俱亡,你又准备在哪里去寻觅呢?不执圣凡,则情绝意尽,觅与不觅,尽成窠臼。
【此文稿为初打内容,未经仔细校对,强烈建议结合音频阅读】 我们接着昨天的课继续学习。打坐还剩下几天了,大家要珍惜!很多师兄现在打坐也不觉得难过了,反而觉得轻松愉快。我以为大家还在艰难,结果都说不艰难,甚至希望一个月打一次七?我想每天打人!(开玩笑)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该干啥干啥去吧!不管怎么样,大家喜欢禅修是很好的事情,你要修证不禅修是不行的。 禅宗里面有很多的故事,对禅修都抱有偏见,但禅宗打坐是最厉害的。马祖在山上打坐,很长时间都不动,南岳怀让想度马祖,就在他的旁边磨砖,马祖问:“磨了干嘛呢?”怀让说:“我想把砖磨成镜!”马祖就问:“砖怎么能磨成镜呢?”怀让却说:“你打坐能成佛吗?”这简直是对打坐的严重不尊重,哈哈! 禅宗还有很多这样的故事。禅宗好像对打坐不重视,表现得最厉害、最突出的是六祖。六祖说:“不论禅定解脱,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说在取见解的时候,跟打坐、禅定没什么关系。它是一种心的自明,定不定都可以自明。很多禅师证悟的时候也不在定中,但是,定确实能够让我们对心的观察更深入和仔细,而且更有效。 大部分人在散乱中是没法观察自心的,定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手段。大部分人靠闻思这种用心方式,很难观察到书上所说的心的本来、心的宁静,更难以体会。 佛教禅宗里面的观察,不是思维性的。平常在社会上读书说的观察,用我们所学的知识去看一个东西、了解一个事物,然后对它进行思考、思索。观察一个社会现象或者物理实验,是动的、思维性的,这种观察在佛教里面是最初步的,用心方式是二元性的。 接下来,比初步观察更厉害的是禅修、禅定。禅定里面的观察,会用到一些思维性的,比如很复杂的见解,拿到禅修里就要把它简化,形成操作方式。这是一种观察,但还是二元性的。纯粹的禅定连观察都没有,只是为了平静。为什么能平静呢?既然去观察,你就要体会到心的平静是怎么回事。这种体会是直接性的,也是一种观察。 我们经常说的“觉知”,其实就是观察。觉知里面加上了一点观点,就叫做“察知”,它是直接性的,不是用一种概念去套,或者用一种思维或逻辑去联系。这些要在打坐中间去观察,所以叫观修,然后会产生观照、境界等等。 这些都在打坐的时候形成的,当然坐的时候必然会产生定,有时候定和观察慢慢会结合起来。结合起来后,在安静中间会产生最后一种观察——自明。即心对心的观察、心对心的自明,叫做“须臾返照,胜却前空”。 “须臾返照”是什么意思?回观一下自心,一下就明白了——“哦,底层就是这样,最究竟的心就是这个”,完了。当然,话是这么说,你在实际观察的时候,可能有很多种情形出现。你是反观了,但反观了是什么样?是不是那种透彻的明悟,或者是一个相似性的东西,或者是一种简单的触碰,接下来就没有了。有很多种状况,你会搞不清楚,每个人都不一样。 但是,反复地磋磨,反复地剥啄,心就可能自明。把观察自己心的障碍拿掉,叫“剥啄”。你在里面啄,上师的加持犹如在外面剥。有什么东西要抽钉拔楔,就叫做“剥”;你在里面拼命地往外拱,你的觉性想拱破那层无明蛋壳,就叫做“啄”。都是些形容词,不管怎么样,那时候是心对自心的一种明了。 那种明了,在反观的时候实际上是一种动,还是一种照,但非常轻微。为什么会非常轻微呢?如果是大的一动就随照失宗,变成对境性的,那种轻微一消失,一刹那就是一种自明。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得长,就叫做很稳定,维持不长那就叫做触碰。 也就是说,打坐是有作用的,长期地打、天天地打。但是,打坐中间确实有很多误区,比如禅定的误区,进去以后会产生乐、愉快、身体消失、神通等等之类的,你就认为这是证悟。产生这些功能性的东西,跟你明白自己的心,很明显不是一回事。 你明白了自己的心,产生了这种智慧,用这种智慧去做主你的相续时,所有的烦恼、痛苦会消失,而且人我会被它吞噬。这种智慧出来以后,无偏无执,无依无傍,其他的全部跟着无依无傍,像毒药一样,把轮回的乐趣全部毒完。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以后,你就开始超越生死。 但禅定产生的神通不是的,它是人我或者是境界。有些境界是最蠢的,自我完全在里面,这个境界对自我完全造不成伤害。但是,自我会认为:“丢,你老叉!我有这么一个老叉,你没有,你是嫩叉!”这种神通反而让他产生了傲慢。 还有一种是真的产生了神通,这种神通跟境界是一样的,成了“我比你厉害”。也许不会上升到意识层面那么强烈,但他的直接底层的心的运行方式就是如此,跟解脱没有关系。而且那种神通也不稳定,是禅定出来的,不是究竟觉性里面本具的东西,最后会丢失。像天人一样也有神通的,但人家比我们的禅定稳定得多,那是因为投生到那一道造成的。 我们也有神通的,弹钢琴对猪来说就是神通。比如我们能去打高尔夫,你让猪去打高尔夫试试?只有蠢得打不好的,我们说他是猪。但真的猪是打不了的,对猪来说,人能打高尔夫也算是神通。但普通人不认为这个是神通,只认为比现在人类本具的功能厉害得多的东西,才叫神通。 比如我们现在不能飞,如果你能在平地飞起来,你会成为一个最大的党派,全世界都会来拜你。如果你真的能够飞起来、在空中走,你试试,全世界会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拜你?一定会的,你会成为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但也说不定的。所以,如果见到这种飞起来的人,非常简单,拿一根毒刺对他“噗”!(开玩笑) 我们要弄清楚这些,这些都是佛理。不是说飞起来都是错的,佛菩萨也能飞起来。如果你的觉性飞起来,根本就没边,但只是靠坐出来的禅定就不是了。我们打禅定、去修行,并不是为了产生神通,我们的发心不是为了产生神通。但是,如果产生了也不会说:“糟了、糟了,我怎么能飞起来呢?天哪,我不想当伟大的领袖!哎呀,天啊!”你没必要嘛,你傻逼啊?你不要飞给别人看就完了!(众笑) 所以也不是害怕有神通,只是告诉我们这不是修行的目的。我们一定要去打坐,只读书不打坐的话,只在头脑里面回旋着那些概念和逻辑。思维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够解决一点点的烦恼,但有些严重的、深层次的烦恼,本身在思维就观察不到,你也体会不到。 所以,你解决的烦恼是有限的,力度也是有限的,那生死就更不行了。禅宗那么反对意识领解,就是这个原因。你说你懂了,意识领解你是懂了,但是你说体会到了,那就差很远。离透彻地悟了,那更差得远。 好了,闲话又多说了十几分钟,我们回过头来继续学习,看下面怎么说的。这一段是接着昨天那一段的开示,说了好长。 正论: 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甚么得时?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从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摒却令空,更无分别,即是空如来藏。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尔情量知解,但销镕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 句解:继续婆婆妈妈,倾诉如金刚王宝剑之禅宗宗旨,实在悲心爆棚,慈恩横溢。 为什么说金刚王宝剑呢?金刚王宝剑是禅宗用来拔人无明的一种比喻。临济说他的一喝,有时候如金刚王宝剑,有时候如探竿影草。“嗯啊”这么喝的一声,有时候就试你是不是有执著,这叫做“探竿影草”。有时候你去凝视的时候,“啊”一下把你从凝视里面吼破,这就叫做“金刚王宝剑”。一剑挥来,山河尽摧,意思就是所有的无明在这一声喝中就完了,所以叫做金刚王宝剑。有时候说一喝不作一喝用,下面看临济的四喝。 临济的四喝: 如何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说切忌幡风伤手。曰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曰,真个可怜僧! 这是临济对他的“一喝”的解释。但是,黄檗说婆婆妈妈说了那么多,禅宗哪里有跟你扯那么多的,那叫打葛藤,但他还是说了。虽然婆婆妈妈,但实在是悲心爆棚、慈恩横溢,给你说了那么多,懂了没有?(说时用手举了一把木剑示意。) 禅宗接引的是上上根人,你是下下根人,就算把它(宝剑)剁了,做成馅儿,弄成包子吃了,你还是不懂。所以没办法,才来跟你一一解释。好,看他解释的第一句。 汝如今将心求心,傍他家舍,只拟学取,有甚么得时? 什么意思呢? 你如今将心求心,犹如骑牛找牛。 我们为什么不能明白自心呢?其实就是骑牛找牛,抱着孩子找孩子,吊着手机找手机。很多人经常拿着手机问:“我的手机呢?”有没有这种事?偶尔会出现这样的事。用骑牛找牛、拿着手机找手机、背着孩子找孩子来举例,原因是什么?说明你的注意力、你心的力没有内照,叫“将心求心”,或者叫“心外求法”。 心的力量永远不观察自己,只找心的一些作用,这样怎么找得到?随便你怎么找都不行,所以要“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单空达到极致的时候,不管是明知定还是虚空定,定得很深的时候,周围都是空的。这个时候再去看心是什么,是有窍诀的,那叫“须臾返照”,一下就会明白更深的东西,那真的就是一种明白,不是一种境界,因为没有境界。 深深一明,成为智慧,这种智慧让他肯定下来:“哦,就是这个!”再也没办法找其他东西了,因为透顶了。如果你用意识去想这种东西,永远不行,因为心是不相信意识的。你相信“你想吃饱”就饱了吗?饱也是心的现象,想也是心的现象,两种现象不相关,所以意识领解不起作用。因此,“你如今将心求心,犹如骑牛找牛”,这样是找不到本心的。 然后,“只拟学取,有甚么得时”是什么意思呢? 只是学习别人的说法,犹如依傍他人的家舍,什么时候能够证悟本性呢? “拟”就是准备的意思。只是想去学习别人的说法,犹如依傍他人的家舍,数他人珍宝。老是去学别人说的那些名相、逻辑、解释,有没有用呢?最初当然要学,学了拿去用的时候,其实处在观察的阶段。观察透了,形成明了,就是所谓的明了阶段。 闻、思、修。闻是听闻,学他人的东西;思,是把别人的东西拿来自己内化,变成自己的观察方式;修,是去观察。无修,你明白了就无修了,东西找到了你再继续找,那不傻吗? 如果你只拟学取,那就是傍他人的家舍。“有甚么得时”,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才能证悟本性。禅宗里面经常开玩笑:“你什么时候能证悟呢?”——驴年,这很损人的!它有两个意思:一是指叫的那种驴子,说你笨得像驴;二是十二生肖里面没有驴年,指你永远都证悟不了。 我们靠思维去是证悟不了的,靠直觉去有方向、有方法。我们也用直觉的,特别是女性经常会说:“我觉得那个好好哦!”那个好,一定是她眼睛看的、耳朵听的一些东西,汇聚在她那里,形成了觉知上的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她说的是那个舒服的感觉,这当然跟解脱没关系,只是一个现象。 将心求心,是操行时误区,只拟学取,是意识领解,数他人珍宝,永无宁时。 “将心求心”,是操行时的误区。“只拟学取”,纯粹是意识领解。意识领解的话,可以学得头头是道,也可以理解得盆满钵满,但再怎么样都是数他人珍宝。在思维的同时,都不是安宁之时。我们有时候通过思维可以获得一些阅读快感,获得一些心灵安慰,跟解脱没有关系。 为什么佛教里面特别反对不修行的,特别反对鸡汤,就是这个原因。鸡汤文有错吗?也没错,说起来总比去读黄色小说好。但你读了以后,只是引发你暂时的安慰和愉悦。首先有阅读快感,那些字句就用得、说得非常顺溜,感觉好有文采等等之类的。读完了以后,心里除了得到一定的文字的阅读快感,接下来还会有一些心灵的安慰。这本身是一种思维,甚至能够化解一些小烦恼,所以出现了一大帮的骗子。 现在网络上有很多小视频说开悟了的大师,大部分都是这类的东西,拿着国学、身心灵这些来叽里呱啦跟你一阵说,似是而非的。特别是一些读文科的,或者是文字能力本身不强的人就喜欢这些。请记住,有两种人。一种是读文的喜欢这些,另一种是文字能力不强的反而喜欢这些——人真是这样,缺哪样找哪样! 我以前曾举例,我们禅修中心刚刚开始的时候,想去报般若班学习的全是没文化的人,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些文字好爽。像我们看多了文字的,不会反对这样,但是兴致也不高。反而没文化的就喜欢这些,有没有错呢?真没错。你刚刚开始闻思,读点这些文字也没什么,但是你真的要解脱,要系统地掌握佛家的见解,只靠鸡汤文是绝对不行的!这是第一个,在见解上已经不行了,你还想要靠它去修行?那你真的撞到黑窟窿里去,绝对掉坑了,这是不能靠来修行的。 虽然他说的天花乱坠、文采斐然,但是你掌握不到真正具体的修行方式。更没办法从他那里去找到关于修行中,你会产生什么样的误区、要怎么摆脱这些误区,至于修行的窍诀更是没有,只是鸡汤。所以不是想拿来指导你修行的,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激发你的快感,然后为他增加流量。广东话说这种人“乞人憎”,意思是讨人嫌,其实他们就是这样的。 如果你是一个不想修行的人,读这些当然有好处。虽然他们有时候说起来很矛盾,但读了总是好的。你不能去分析它,你读只是为了要阅读快感,去理那么顺干嘛呢?比如中观的这样因、那样因,你读多了搞不懂,脑壳想痛了,那才是病因。但是,你要是修行人,你想解脱,就不能这样子。 我说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去攻击小资,但我哪里是想真的攻击小资啊?我的生活就是小资。“这一朵花要怎么插?“哎呀,安逸的不得了!”——我怎么会去攻击小资呢?不是要攻击他!但是你要解脱,把修行当成只是为了获得这么一点觉受、感受,那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要记住这些。好,我们看下一段。 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 (“塞”,普通话读sāi,四川话读sè,四川人不会说sāi车,只会说:“堵车了,你个龟儿绕道走!”不会说sāi车,一听好洋啊,属于广东那边的洋话。广东话还有“湿湿碎”,也就是小意思。当时觉得好洋,现在看起来都是土的,那到底什么是洋的?现在已经不能说“湿湿碎”了,英文怎么说的?Not at all.You are welcome.这好洋啊!) “古人心利,才闻一言,便乃绝学。”什么意思呢?“心利”,指根器很高。 闻一言就“绝学”而“无为”,是利根人行径。历代祖师却有示现,固有祖师禅的说法。祖师禅虽独步古今,光耀寰宇,但能够确实践行者,古时不多,而今更是稀疏。将“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唐朝时黄檗禅师已经有此慨叹,现代人更是广闻博收,将知识作为成就,将领解误为有得,乃至指驴为马,呓语狂禅,比比皆是。 闻一言就“绝学”而“无为”,那是非常非常利根的人。历代很多祖师都是一句话就明白了,你们可以去看,黄檗是这样,丹霞禅师也是这样。还有好多这样的祖师,但好多都是再来人。 还有,闻一言就“绝学”的这种人,我们读到公案,好像是在“闻一言”,其实很多祖师前期也有长期的修行。临济在黄檗那里修了好几年,然后被黄檗打了几次,最后到了大愚和尚那里一句话就明白了。夹山禅师被船子和尚一蒿子打到水里面去,淹得要死不活的才悟。在公案里面记的那些悟,有的悟得深,有的就是点触碰,不踏实的。比如庞蕴,即常说的庞居士,他的第一次悟是马祖把他的嘴给捂住。 石头(希迁)和马祖(道一),一个在江西,一个在湖北,跑江湖就是这么来的。石头是空宗,什么都给你空掉,彻底空完,而且是从完全空完那个地方去明了,所以非常难明了。前期的单空,在禅师那里是算不明白的,所以,修单空这些不会记在公案上。 到最后完全空了以后,就难以下手了,因为无处不空,你在哪里有落脚点呢?所以马祖说“石头路滑”,他不会给你一个具体的东西,你很难依傍,很难进得去。不像我们有单空去修,有闻思,还靠窍诀。我们总是有依傍,但石头那里不是的。 庞居士初见石头,便问:“不以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指造成万法的根本,但绝不以万法为侣。以万法为侣就是要被万法污染,而觉性是不会被万法污染的。所以明了了以后,你知道觉性是孤明炯炯,它不坏、不生灭,明晓万物,而绝不会和万物带在一起。 这样说很容易给我们形成误区,好像觉性跟万物是两个东西,其实就是一个东西。就像镜子,你知道了镜子里面的影子,就相当于知道了镜子。不管怎么样,在一种表达里面可以说觉性跟万物是不一样的。学教的师兄们,这个观点跟谁的观点一样?无垢光尊者,他说外境不是心。 所以,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的禅师们的说法,包括藏传佛教宁玛派和禅宗祖师们的说法,很多时候是一致的,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一个是以教理的方式,很正规地说出来,一个是像这样完全不讲名相、逻辑,随口就说了。 乃问:“不以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以手掩其口。豁然有醒。 庞蕴问:“不万法为侣者是什么?”石头就把他的嘴捂住,意思是:“好,我回答你了。”庞蕴:“嗯,什么意思?”从逻辑上去揣测,把嘴捂住的意思就是“不以万法为侣”用语言是说不出来的。从道理上我们知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他想表达这个,但他有更深的操行意义。 操行的意义是什么?把嘴捂住是没气的,他不是捂了一下就算了,一定是把嘴捂住不放手,那个时候心会回观。跟夹山禅师掉下水是一样的,那时会产生内照,这是操行的意义。这个时候,旁蕴豁然有醒。“有醒”,即有一点点触碰的意思,但是并没有完全地明白。 庞居士又在石头座下参学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去往江西洪州参礼马祖。 由于没有完全清晰,没搞透,庞居士又去找马祖。 初见马祖,他又抛出了那个老问题,又对马祖说:“不以万法为侣者为谁?” 马祖就没有像石头那样去捂他的嘴,马祖怎么说的呢? 马祖道 :“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他说一口把西江水喝完就给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一口吞进西江水”,你证悟的时候,你能体会到一口吞进西江水——岂止一口吞进西江水,一口吞进全宇宙! 石头捂庞居士的嘴,让他回照的时候,他体会到心的空性,体会到它的本质。回照,一定会得到一种找不到的结果。这种结果,如果你真的认为找不到,很容易引起误会或者是不踏实。那要怎么样才踏实?一口吞尽西江水,什么都找不到,满目皆是。 禅宗有句话:“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说的就是这个。你看到的西江水,不是属于外面的声色吗?一样的,其实是把体跟用结合在一起,然后一下就明白了。 庞居士于言下大悟,便呈偈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我们从四面八方、五湖四海走到这里来聚会,个个学什么无为、怎么去无修。这个地方就是选佛的,等你的心真的明白心的空性了,你就当状元了——“心空及第归”。 便留在马祖门下参学。从此以后,以机辩敏捷,为诸方所注目。 庞蕴那一家的故事很精彩,一家人悟了四个——他自己、旁婆、女儿灵照、儿子庞大。而且他跟女儿同天圆寂,女儿还蒙他。他本身是一个富豪,结果他把自己所有的家产弄到江里沉了,当时有好几大船。古人的财产不像我们现在这么容易,现在的生产力高。虽然说现在的人贪财,但也有很多东西给你贪。在江里面可能几船都沉不完,但是,那个时候能沉到江里有好几船的家产,普通人会觉得:“哇,你这个败家子糟蹋钱财,造孽!” 当然,他是为了表达世间财产对于一个证悟者是没用的。我们现在会说:“对你没有用,对其他人有用,你不是要救度他人吗?”他做这种示范,其实是跟那些大根器在说。任何人,如果不抛弃这一切,太过地贪执这些东西,很难证悟的。这是庞居士的故事。 很多古人,也并不是听一句话就悟了,庞居士都听了两次。但是确实有些高僧大德,特别是那些禅宗的祖师,听一句话就悟了。悟了以后就是绝学、无为,“所以唤作绝学无为闲道人”。 证悟了以后就是闲闲的,“闲闲”就是不用心了,为什么呢?你用它干嘛,到处都是解脱的。他只是沉浸在里面,将佛陀那些十力、四无畏慢慢显露出来。把大圆镜智、成所作智圆满了,妙观察智、平等性智就逐渐地出来。 这四智在佛陀的时候才会圆满,在菩萨那里只有相似。大圆满和禅宗的修行人,虽然不是地上的菩萨,但也能够有一定的相似性。证明是什么呢?六祖在《坛经》里面写了一首关于四智的偈子,用禅宗的方式诠释这四智。 周子请益法相宗旨,老人因揭六祖《识智颂》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与永处那伽定。” 周子祈请憨山大师开示法相宗的宗旨,问他唯识的一些问题,憨山大师举了六祖的《识智颂》。 “大圆镜智性清净”,你体会到清净的本性,安住在里面,就是“大圆镜智”。说得简单一点,有容易理解但做不到的,叫“分识平均”,你的六境很平均的呈现出来就是大圆镜智,只是你不知道那是觉性而已,所以才变成了禅定。“大圆镜”并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一面立体的无形无相的镜子,否则放个砖头在那里就不会呈现出来,这就是“大圆镜智”。 “平等性智心无病”,什么叫做平等性智?认为所有的因缘都是一个本质。在大圆镜智里面,所有呈现的影子都跟大圆镜智是一样的,郁郁黄花皆是般若,这就是“平等性智”。 “妙观察智见非功”,“功”是做功,不是故意观察出来的。所有的人、有情,时间性的因缘,过去、未来的因缘,全部在大圆镜智里面呈现出来。根本就不需要花力气去看,事无巨细,全部能够出现出来,这就是所谓的“妙观察”。而且在观察的时候,所有的缘起性全部是觉性的游舞,这就叫做“妙观察”,所以叫“见非功”。 “成所作智同圆镜”,这里说“成所作智”跟“大圆镜智”是一样的,在禅宗里面属于偏显的解释。实际上是随因缘起舞,该化现就化现了。在大圆镜智里面呈现出了菩萨,报身就去了,呈现出了跟佛的大势因缘,三十二相就去了,这就叫做“成所作智”。 修大圆满的学人、地前的一些菩萨,大圆镜智都不圆满,就是那么一点点。但佛陀就不得了,非常的圆满——深、细、广,普通的证悟者是没法比的,甚至十地菩萨都没法比。当然,这肯定不会是单空,单空要做功的、要对治的。 “闻一言就绝学而无为,是利根人行径”,很多祖师有示现,祖师禅就是说这部分,一句话就悟了,也就是大圆满里面说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个不容易,特别是禅宗。大圆满的“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还有步骤和各种各样的方式,给你进行直指之前要去修五加行,修完后还有大圆满里的特殊加行,修了以后还要搞很多。 但祖师禅根本就没有这些,随便什么人去了,如果你真是那种根器,一句话就能搞定。所以,祖师禅真的是“独步古今,光耀寰宇”,直到现在,听到以后都津津乐道。但实际能够去操行的、能够实践的,古时都不多,现今更是稀疏的不得了,几乎是找不到。 这是古代的“绝学无为闲道人”,今时人,就要“多知多解”了。现在学佛的读书人拼命读,一本接一本,读不完,是不是有好处呢?有好处。当你没办法的时候,你就去读、闻思,但你读了后一定要去用。如果读了以后不用,就会变成“今时人只欲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唐代的时候就这样了,现在更是如此,一通憨读。 其实憨读是有好处的,但是读了一定要思考和修行。我们千万不能把闻、思、修分开来攻击,这样很扯的。修行人就说读书的只读不修,像吃多了不消化,读书人就说修行人好像没有装备去爬山,爬都爬不上去。你们在书上一定看到过这些说法,其实是结合的,只是有偏重性。 什么偏重性呢?比如有些人善于读书,同时记忆力很好,思考能力也很强,他可以多用点时间去读书,读完内化了以后立即用去修行,有非常大的帮助。但有些人对文字一点都不敏感,记忆力也不好,读了也记不住,分析思考能力也不行。 这种人怎么办呢?跟随一位上师,他会告诉你修行方法上的窍诀。你去听这些方法和窍诀的时候,其实相当于闻思,只不过这种闻思是把书、道理凝结成了具体的方法。还是算一种闻思,但这种闻思用的时间就稍微少一点,用在修行的时间就多一点。但由于你不闻思,在修行中告诉你的窍诀和方法都很笼统,或者是那个窍诀没有打到钉子上,即没有打到要害处,你经常还是会搞不懂,所以要依止上师。 你不能把闻、思、修,强行弄来分开,只是各自的侧重点不一样。确实现在人把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这样真的很蠢!一说他就背书,他知道了很多东西,就觉得自己成就了,或者觉得自己明白了,这很搞笑!凡是这样的,说明这个人完全没有进入修行,连认知方式都没有搞懂。 什么叫认知方式呢?因明里面学过的,学因明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区分遣余和现量的差别。所有的思考、描述,在你头脑里面形成的就是一种遣余,是一种想法,是一种比量性的东西。头脑里面的闻思和现量的体会,事相上的东西都不一样。如果分不清,就说明连这个都不知道,即使他还在学因明,也把这些概念背到了。 所以一定要产生现量,有现量你就要去修行。在修行里面,也不是完全跟思维分开的。当然不是了,思维修是一种修,通过思维激发觉受,然后把觉受越来越广、越来越深。通过打坐去扩展和深入,也是一种修,然后慢慢就放掉头上的思维了。 现在有些人在学打高尔夫,动作老是做不好,就去看视频,看别人是怎么打的。看到别人打就去模仿,在模仿的时候,一定会想屁股要左边翘一下,手要怎么顺一下。你在做的时候,头脑里面也在回忆这些动作,这就是动作(修行)跟思维在结合。只不过修行的时候,是打坐在观察自己的心,心就像你身体的动作一样,它在动,然后把你学的那些观点去对照,二者是一样的。当你球打熟了以后,哪用去想什么,一上去“啪”对着球,屁股一蹦球就出去了。 你思维成熟了,观照成熟了,坐上去就开始了,甚至连上去都没有,随时随地座上座下都打成一片,心就学会了书上教你的运行方式。去照,然后见五蕴皆空,你也知道空是什么了、五蕴是什么了,然后越来越细、越来越深入。 整个佛法里面就几个字——“照见五蕴皆空”。后面接下来的一句是什么?“度一切苦厄”,就完了,你还想怎么样呢?观自在了的菩萨,他干啥事呢?照见五蕴皆空。为什么要“照见五蕴皆空”呢?“度一切苦厄”,懂不懂?不思善,不思恶,怎么观?啊那个,就是度一切苦厄,懂了吗?没懂!“是故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就开始了,后面的葛藤一大串。越来越不懂,他就越讲越多,要懂的话,有的甚至一个动作就完了。哪个呢?佛陀拈花,迦叶搞定。你不行,那就慢慢来。 你不行就要去读书,读有什么错呢?但是,你不能读了以后不去用,那样就完了。古代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所以“今时人只欲得多知多解,广求文义,唤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你多知多解如果不拿去用,就像小孩子吃多了东西一样的不消化,堵在头脑里面。堵在头脑里面,对我们修行人会怎么样呢?别人一说什么,你就觉得懂了。 甚至上师开示你,你在书上早就读到了这些,所以他一说你就觉得你懂了,这样就会表现为“我懂了,我好聪明啊!”这样的表现有时候很害人,这种懂不是真的懂,不是操作性的东西。上师跟你讲的好多是操作性的东西,是他自己操作了以后体会到的境界,他没办法把自己的心直接亮给你看,只能通过语言来。 没办法以心应心的时候,只能通过语言来说。因为你读过这些书,本来是操作性的东西,通过语言说出来了以后,你就拿着逻辑性的判断去解释它,迎接上师讲的那些内容,你就说懂了——这种懂叫做什么?禅宗里面有个词叫“自塞悟门”。特别是你一动脑筋,一说你懂上师就揍你,一问就打你,会这样子,他要逼你放弃这种错误的接受方式。所以,多知多解如果不拿来用,就会“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这样很糟糕! 唐朝时候,黄檗禅师已经有此慨叹,现在人就更厉害了。“广闻博收,将知识作为成就”,一问他都知道,记忆力好的做得到。联想力好、记忆力好,文采斐然,大家就觉得很成功。现在小视频上好多东东都是这类的,文笔也挺好,先举个例子,给你讲讲讲,然后东粘贴一段、西摘引一段。 “将知识作为成就,将领解误为有得”,有时候也不仅仅是背诵,他读了这些书以后,也在思维上有些意识领解。但这个东西跟真的成就完全是两回事,你会认为他说出来头头是道的,所以要小心! 甚至有更多的,比如互联网上的“指鹿为马,呓语狂禅,比比皆是”,胡说八道的多得很!弄些小孩子来故意一句句地说,小孩子明显是背诵过很多内容,大家都称叹:“哇,是不是小菩萨又出现了?”这种东西的好和坏,怎么说呢?很难讲,要看哪个层面。 但是,真的修行人不要当真,绝对不能当真!至于社会上这些玩的,互联网上玩的,我觉得还没啥,大家去读一读这些,总比整天去说粉哪个明星,搞一些莫名其妙的、花里胡哨的要好很多。如果你真想修行,离这些远点!下面一样的,对这种知解进行攻击。 唯知多与儿酥乳吃,消与不消都总不知。 多读了书不拿来修行,就像你把很多酥乳(牛奶)给孩子吃多了,小孩会吐奶、不消化。所以,孩子消化与否你都不知道,就像你读了书老是不修、老是灌一样的。 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 不管是声闻,还是缘觉,还是菩萨,都这样子。因为声闻也好,缘觉也好,菩萨也好,都要读书慢慢地来。禅宗就不是了,直接给你来陡的,直接明白本性,但这要上上根人。所以黄檗禅师也有点过分了,对我们这种读书人是一种不尊重!(开玩笑) 所以,“三乘学道人,皆是此样,尽名食不消者”,全都是吃了以后不消化的,怪不得我胃不好,搞得现在连碳水都不给我吃,原来他们已经知道原因了,哈哈! 所谓知解不消,皆为毒药,尽向生灭中取。 你学了这些知识会拿来背诵,自以为是,自塞悟门,反成毒药。禅宗里面经常说“菩提翻成毒药”,甚至说一些很厉害的禅话,叫“禅宗杂毒海”。如果拿来不消化,禅宗都说这些东西很毒的。 比如经常说的真净克文的偈子:“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淫房,未还酒债。”如果你认为证悟了就这样?这么去做,你找死啊?这些很高深的话,喝佛骂祖什么都敢说,对他来说是可以,但对你来说就不是。如果你理解不了,照着这么去,照猫学虎,那真的会完蛋,所以说“皆为毒药”。 在头脑里面思考它、模仿它,或者去思维这些见解,其实都是生灭行为,不是真正的往不生不灭的觉性上去。你思维得再好,境界再高,都是有生灭的。如果你的境界座上有,座下就没有了,当然是错误的。甚至你在一些境界里面,座上、座下都是一致的,比如阿罗汉。当然,细究起来还是不完全一致,所以阿罗汉才会趋向于灭尽定。不会永远地活着,因为他在定中的那个东西,跟他出了定还是有差别的,所以他才会趋向于涅槃,离开世间,成为阿罗汉。 但是单空的明智,有种阿罗汉的不究竟的人我执消失了的智慧,这种智慧让他在座中和座下都是一样的,真的没有人我执。很多阿罗汉,比如目犍连、舍利子,座上、座下就是没有人我执,但他的定和不定还是有差别的。这个好细微,大家知道这个概念就行了,如果要去领会真的得花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有了那个境界,当这个境界消失了,它还是一种生灭。文字的东西,前一个字跟后一个字都不一样,像sāi和sè 也不一样,那肯定是一种生灭,不是真正的觉性。文字里的那些大量的意义就更不是了,如果你把这个当成就,不是笑话吗? 满腹经论,但食文不化,皆因修行不力,如小儿食多不消。 我们现在就是如此,很多人读书很厉害,但你真的把这个当成就,笑死人! 所谓“知解不消”,一是不明文字内涵,二是没有用于实践,三是不依善知识,难逃陷阱窠臼。 所谓的“知解不消”,有哪些呢?第一是不明白文字的内涵,你读了以后就读了,甚至能背诵,但是不清楚里面的意思。第二是没有用于实践。第三是不依善知识,难逃陷阱窠臼。 你读了很多文字,比如明空双运、须臾返照,如果没有善知识给你指示,你返照什么呢?什么叫做离开四边啊?什么叫做明空双运啊?都是非常细致的区分,特别是到究竟证悟的时候,所以一定要依止善知识。 想要明白文字的内涵,要思考;想要用于实践,要打坐;想要逃离这些陷阱窠臼,得依善知识。 知解不消,谓意识领解,容易明白, 知解不消,即意识领解这类东西。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自己只是意识领解,这还没什么,最怕的是什么呢? 但取景生灭,却自认空明,则更加是非难了。 为什么呢?到时候有境相出来,有很多状态出来,有觉知、觉受出来,然后安个名字:“这是空,这是明”,那会弄死个人!他很难出去的,有时候意识已经知道了自己出去不了——“我该怎么办呢?”会有这样的问题,用心的习惯养成了最可怕,很难改的。人家可能一下就改了,他就改不了。 所以憨山大师说:“荆棘丛中下足易,明月帘下转身难。”真是这样的,一上去就养成了这种习惯,这种习惯会带给他很多的觉受、境界,乃至于神通。同时,他把这种相似性的东西拿去套书上讲的“明空双运”、“一口吞进山河”等等之类的,全部套得上去,这个是最可怕的。 我们会不会有呢?有些人慢慢会有的,值得恭喜,你跳进误区了。但爬不爬得出来?自求多福!这个时候你要发菩提心、要找上师,只靠自己去这么折腾,永远都折腾不出来。好,我们再看下一句。 真如之中,都无此事。故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什么意思呢? 真如之中,不但无知解景象之事,实则一事也无。 什么叫做“真如之中,都无此事”呢?就像我们读的《心经》一样,这样无、那样无,是指没有任何实质的意思。真如的自体根本都找不到,唯一光明而已。没有这样的一个状态、性相,连“无”都没有——无智亦无得。如果从空性角度去,在大圆满或者在禅宗里怎么去理解“空性”呢?它不是两个字,也不是一种状态,所以你怎么追都追不到。 “真如之中,不但无知解景象之事,实则一事也无。”我们在《心经》里面读了好多:“舍利子,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智亦无得”。最后这个最可怕了,连智慧、功德全都没有,那是真正的真如。稍有一丝可挂,则地网重重,轮回千千,真正对空性的领悟一定是这样子。但你可能会用心去想一个无、感受一个无,那就扯淡,要真的“一事也无”。 禅宗祖师谓:一丝不挂。大圆满说:远离言思虽无见何法,亦无未见所剩之余法。 禅宗祖师说:“一丝不挂”。《文殊大圆满基道果无别发愿文》说:“远离言思虽无见何法,亦无未见所剩之余法”。大家还记得吗?“远离言思”,即完全没有思维了,座中里面放弃了一切,好像证悟了个什么,其实什么都没证悟。那是不是证悟以后有个非遮?常说无遮以后还有个非遮,其实也不是,根本就没有。 不能说有个光明,为什么会把空性和光明像黑白绳子一样捆在一起呢?原因你认为有个光明,但它说没有光明也不对,为什么?你在找寻的时候才有“有无”这些分别,真正领悟的时候没有这些。这好难用语言说,说不了!用大圆满窍诀一步一步引就有了,可以慢慢地逐渐明白。但是,如果你对自己的心不熟悉,不是那样的根器,没有绝对的信心,也引不进去的。 大圆满要养成很习惯性,随着上师的语言,心就这么去运行才行。如果你反馈,他讲了东西以后,你在心里面进行思考,大量地思考就完蛋了。一思考就变成意识领解,就算你说你懂了也没有用。所以,引的时候他一定要把你逼成不改自心。“不改自心”,换一个词汇叫憨包,换一种角度去看就会变成这样子。 “真如之中,都无此事”,就是这样的解释。 “我王库内,无如是刀。”释迦曾于《大般涅槃经》中讲一故事,说多人描述一把刀,但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比喻言语难道真相。 “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这是释迦在《大般涅槃经》中讲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长,说一个小偷看到了王子的一把刀,然后想去偷那把刀,做梦又梦见了那把刀。故事说他被抓了以后,就说了这把刀是什么样的,然后国王就问那些大臣这把刀怎么样,结果大臣们也说不出来。很长的一个故事,总的意思是说什么呢?大家都描述了各种各样的刀的样子,但语言都说不出来这把刀的样子。 很多人描述一把刀,但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说明语言的描述对这个东西是真没办法、无能为力。根本就没有对境,怎么跟你描述呢?这里不是像一个平常认知的对境,这已经很深了。就算是我们共同相似的一个东西都找不出来,唯一相似的是可以拿虚空来形容一下。但虚空在普通人这里,是属于眼识里面呈现出的一个东西,或者是梦中呈现的东西,或者是禅定里面呈现的一些东西。这个跟那个都不是一个东西,所以是表达不出来的。 可理解为:没有这样的刀。也可以理解为:“无如”是刀。 “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可以理解为没有这样的东西,也可以理解为没有这样的刀。我王库内没有这样的刀,即真正的佛法里面没有这个东西,但也可以反向理解为“无如”才是真正的刀。 “无如”,无实质之真如。与“空如来藏”同义。 关键是我王库的“我王”是什么。如果世俗的“我王库内”,用语言说的话,你要说有这种刀,那就不行。如果说“我王”是觉性,那么“无如,无实质之真如”就是那把刀,金刚王宝剑,遇锋皆折(金光王宝剑逢什么砍什么)。 为什么这么去形容呢?当你证悟了觉性,就像金刚王宝剑,或者叫做般若火。般若火是逢什么烧什么,什么东西都是它的燃料,这是从燃烧的角度去讲。如果从劈砍的角度来讲,金刚王宝剑是遇到什么东西就砍掉什么东西,也就是任何的现起在他那里全部是觉性的意思。 好,这是“我王库内,无如是刀”,看下一句。 从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摒却令空,更无分别,即是空如来藏。 如来藏有空如来藏、明如来藏。如来藏本身有两个面相,一为空,二为明。虽然它就是一个东西,但面相是法性定出来以后对如来藏的描述。“面相”,即我们经常说的“明空双运”。实际上,你要契入进去用“无”最好,从空性进去是最容易的,所以要学中观这些理论。 那可不可以从“明”进去呢?也可以从明去,大手印就是从明去的。以心为道,即从明去,心就是明的,去观察我们的心有一种明觉,去了解、去定、去观察,大圆满藏在山里面去修,这些叫做“以心为道”。 “以空为道”,从单空慢慢地进去,什么都空,石头禅师那一道。石头为什么路滑呢?来什么打什么。这也是以单空为道、以空为道、以明为道。 大圆满叫什么呢?以智为道。先跟你说清楚,然后安住在觉性里面去修行,以觉性为道叫做以智为道。空如来藏,实际是明白了大圆满以后,但倾向于石头的那条路。大圆满还分心部、界部和窍诀部,就算是明白了,修行时心也有倾向性。修行上是这样,在描述上就描述空。 既是见解,也是修行方法。“尽须摒却”是单空修行总则,“更无分别”是契入空性的要点。 “从前所有一切解处,尽须摒却令空,更无分别,即是空如来藏。”这一段话包含了单空和真正的大圆满修行,这既是见解,也是修行方法。“尽须摒却”就四个字,是单空修行总则。以前我跟你们怎么说的?凡是心面前的东西,全部把它空掉,这就是“尽须摒却令空”。 然后要把这个空也空掉,“更无分别”。须臾返照也好,放弃单空也好,那些窍诀一堆,多的不得了。连单空也放弃,这是契入空性的要点。契入真正的空性,那就是如来藏。从空性去说如来藏,就叫做空如来藏;从明性去说如来藏,就叫做明如来藏,即孤明炯炯,不以万法为侣。实际上是一个东西,不管它是空还是明,就是我们的心。当然,黄檗是从空入手的,他在描述如来藏的时候趋向于“空”,但他也有很多说“明”的。 如来藏者,更无纤尘可有,即是破有法王出现世间。 如来藏就是觉性,它的体根本找不到,不能说它有,所以要破。如果明白了,那破有法王就出现了。一旦明白,你就是破有法王,这也是六祖说的“一念悟即天人师,一念迷即凡夫”,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但我们凡夫的判断是什么呢?你要能飞起来就是圣人,如果跟我一样飞不起来,只能坐飞机,就是飞起来的凡人。我们以功能来看,挺傻的,实际圣凡之区分就在迷、悟这里。 当然,还可以有很多阶段,地上菩萨又怎么样,有十二个百数功德等等,这也是从功能上来分。但是,从内在的分就是迷、悟,还有迷、悟的稳定、不稳定。大圆满的悟其实是不稳定的,起码有出入定的不稳定。保持在里面叫定,定不保就出来了。但地上菩萨不是,大部分时候是在悟里面,而且他的十二个百数功德非常的明显。 大圆满的普通修行人,有很多个人的想法,因为他还有遍计执。如果空如来藏已经把遍计执全部吞噬光,那就是初地菩萨了,但大圆满阶段还没有吞噬光,还在继续吞噬的过程中间。所以,空如来藏就是你明白了它,没有丝毫的分别,是完全的空性。 说如来藏空性的面向,无有丝毫分别。但绝非断灭,不然,“破有法王”如何出现世间。 如果如来藏空性是断灭的话,你怎么破有呢?破不了,所以不是的。发现所有的现象,其实都是没有本质的,这就破有了。这不是单空吗?单空跟如来藏是不一样的,单空是去破它,如来藏根本就不用破,只要注意到它就完了。 一去注意的时候,注意本身也是空性的,也就是在注意和注意的对象下面还有一个东西,那是你要去明白的。最关键那个东西丝毫纤尘都不是,那怎么办呢?我们的认知习惯是一定要认到个什么,实际是没得认,一认就错了。 我先跟大家讲这些,你们记住就行了。记住本身不是一个明了的方式,但是你修修修,修到后来会逐渐地有醒、有醒、有醒,等到“砰”一下没了,就行了。这是一种方式,自己渐悟的。还有一种,就是接受导引这么去,体会到后放弃它,然后再来。师徒之间要进行长时间的交流,但也不一定很长,可能只用十来天、二十天。 一个人用了心,是能够明白的!这就是凡夫能够明白的,如果凡夫不能明白,那么多佛怎么来的?除非他生下来就是佛。好,下面一句。 亦云:我于然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此语只为空尔情量知解,但销镕表里情尽,都无依执,是无事人。 开始引经据典了。“我于燃灯佛所,无少法可得”,是《金刚经》里面的经文:“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燃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燃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金刚经》云:释迦于燃灯佛所无少法可得。 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正得到过,那才是真正的证悟,跟他现在说的见解是一样的,这是在真正的去体会空性。不像我们现在学中观四无(四句)或中观五大因:我们修有边,离一多因——破了;居然没有有边,无边也不成立——破了;然后把有边跟无边结合起来,肯定也不成立——破了亦有亦无;把无边再跟有边结合起来——破了非有非无;还有有无生因,两个事物不能结合——破了;还有金刚屑因,全部破完啦!其实都在头脑里面打圈。所以,有修证的人读到这些会觉得很烦。 学院有一位非常出名的堪布(格热堪布),他教中观教着教着说没意思,就说来讲大圆满。听说他的大圆满修得很好,也是我的一位传承上师,给我念过大圆满的一个传承,但是他没有教过我,因为语言不通,只懂一点汉语,不是那么熟练。我们还是要去读书,但在禅宗这里就不是了,它要直接让你去悟,马上要明白。 一样既是见解,也是操行。既可为单空总则,也可为见性法要。 “无少法可得”也是操行,为什么?生起任何一种状态或境界,都不要认为那是证悟。无少法可得,也可以是单空的总则,只要觉知到有什么东西,就看空它、放弃它。 怎么看空呢?如梦幻泡影,什么都可以,这是总则,也是见性的法要。即见性的时候,也有个准则,不要认为见到任何东西都不对。既然见到任何东西都不对,就不要去见了,那不要去见了又是怎么样呢?好了,这就是窍决,追下去!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空尔情量知解”,是单空修行。 “空尔情量知解”,空掉你的情量和知解。情量,就是一些执著的认知、无明的认知。知解就不用说了,指头脑、想法。所以,“空尔情量知解”就是单空的修行。 “销镕表里情尽”,是“周遍、透彻、清晰”。 “销镕表里情尽”,我们讲单空要做到哪些?周遍、透彻、清晰,这种销镕绝对不是头脑里面发生的,所以是非意识。这就是为什么讲单空会讲出这四点来。 “都无依执”,如透彻领受,则无事自然,任运道成。 “都无依执”,如果透彻领受了,就是这样的。你会发现心本来就是这样的,也不依靠什么。很多东西都要依靠东西、依靠某种状态才能出来,比如我们解渴要依靠水,还有很多的感受,比如幸福感,要依靠社会或者内心设定的欲望、要求——“有人喜欢我,我好幸福哦!没人喜欢我,我好孤独!”要依靠各种的东西。 但觉性不是的,它不依靠什么,即什么东西都摧毁不了,所以不生不灭,叫“都无依执”,完全没有丝毫的执著,也不靠什么,不是个缘起现象。如果真的透彻领受,安住在里面,就会“无事自然,任运道成”。所以,一念一悟安住在里面,你就是佛了。 那为什么没功能呢?你执持在里面,销尽所有的执著、分别,那些功能就出来了。这种也是销尽,它跟单空的销尽是不一样的,但它更像销尽。单空的那种销尽是对治的销尽,而这种不是的,我刚才已经说了,是收编,郁郁黄花皆是般若。 所以,大圆满的定就不像单空定,来了要去夺,夺了以后趋于明。单空定夺完了以后是虚幻定,虚幻久了以后,各种虚幻越销越多,就变成趋向于明了。而大圆满不是,大圆满根本没有倾向,念头随便生起,念头再多都是一样,身体感受什么的都是一样,出来就是觉性。在修吗?没修。没修吗?好像在修。修而不修,不修而修。这些话好像是车轱辘语,但真实的状况只能这样描述,是对的,只是中间的差别很大。 单空和大圆满,从语言上描述好像不行,当真正去感受的时候,差别太大了,两种修行完全不一样。那些真的大圆满修行人看你像个憨包一样坐在那里,就知道你不是在修大圆满,你那么努力干嘛呢?所以要“任运道成”,随便怎么都可以,要无事自然。 好,下面一句。说得那么玄乎,你们听得懂吗?“玄而又玄,以至无为”,这句话是从《道德经》里面来的。 正论: 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句解:这一段话好长。 句解是“这一段话好长”?(众笑)我的意思是包括前面那一段,不是说这一段,是说前面那段太长了。我当时备课的时候,心境可能不是很好。好长,但我还是一句句地说。 三乘教网,只是应机之药,随宜所说,临时施设,各各不同。但能了知,即不被惑。 什么意思呢?三乘都是应机之药,这是肯定的。什么叫应机之药呢?你是小乘就教你解脱,你是大乘就教你菩提心,你是顿根就教你禅宗、大圆满,你是渐根就先修五加行。自我太强了,修上师瑜伽;心眼太小了,修菩提心。应机之药就是这样子。 “随宜所说,临时设施”,各各看起来都不一样,但它是治病的。“但能了知,即不被惑”,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然后达到作用就不被惑了。但真正要知道本性才叫不被惑,如果你把它当真了、当成实法了,那真的是反成毒药。 三乘如都是应机之药,则世间万物,无不是药, 如果三乘之法都是应机之药,那世间任何一切其实都是药,都可以相对对治。有人问药师佛:“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不是药?”他来看什么都是药,都有相对的东西。 我想问大家,原因是什么呢?阴阳原则。有阳必有阴,有火必有水,有实必有虚。所有的现象绝对来源于观待,只要有观待就成药。所以,世间的一切都是药。 各药治各病,各各不同,关键病好了,那个康健是什么?说“但能了知,即不被惑”,你要了知什么,才谓之“不惑”。 三乘都是治病,但禅宗要问治好了病的是什么、成佛是什么、健康是什么。无始以来我们都是病人,从来没好过,关键要了知好了是什么、健康是什么。如果真的明白此理,就“但能了知,即不被惑”,所以会说“你要了知什么,才谓之不惑”。如果你只是了知到这些教法,那就是“惑”。如果你了知到吃了药以后健康是什么,那就叫“不惑”。“了知”,反过来叫“知了”,彻底地明白叫“了知”。 “你要了知什么,才谓之不惑”?我们都知道三乘是对机之药,这没问题,但药吃完了病人是什么你不知道,如果你了知到这个,才叫“不惑”。“不惑”不是一个词,也不是一个状态。然后他就告诉你要怎么不惑,看下一句是什么? 第一不得于一机,一教边,守文作解。何以如此?实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你要了知到什么才会不惑呢?他回答你: 答案出来了:不得对着一类根机,一类教法,死执文字,意识领解。 一类根机,就叫一类的法,有三乘,或者以某一种教法,死执文字,守住它不放。所有的法都是变化的、应机的,你的根机也是在变化的。有可能开始学出离心是小乘的东西,学到后来你发现这样不行,要开始学大乘了,大乘学到一定的时候,你发现要学密乘了。到一定时候,你就会知道根本不用学什么,直接搞清楚心是什么就完了——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你不能够对着一个教鞭,或者对着某一种根机死守在那里。对佛法你要这么去看,它都是药。藏传佛法也是,一开始就会给你讲佛法是药、上师是医生、你是病人,给你开了药方你要吃,实际上说的是一样的意思。 为什么呢?作为对治的佛法,不会有实有的法。 什么叫实有的法?即死执不变的法,是不会有的。那“三主要道”不是死的吗?不是的。三主要道,要有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这对普贤王如来就显得不合适。所以,对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佛法不是很实的法,要对着人来看,对着情况而不同的,因为人都是变化的。 因此如来不说实有法,谓:法无定法。 “如来不说实有法”,在《金刚经》里叫做“法无定法”,原话是什么呢? 《金刚经》云:“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 没有一个实有的法叫做空性,叫做本觉,叫做如来,叫做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佛陀,他从来没有说过实的法(定法,实有的法),实有的法就是绝对不能够变化的。哪有什么不变的,汉文和英文说的都不一样。那内涵变不变呢?内涵也要针对人来,是个相对的东西。再好的法,如果对你没用也不行,因为这是要对治病的。 我此宗门,不论此事。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 那个时代特别反对死读书的,原因是什么呢?唐朝的时候,特别是佛教经过梁武帝们的努力,南朝有很多寺庙——“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世上好言佛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那个时候好多人都读佛法,所以才会出来六祖、黄檗这类的人。 因此,禅宗门风,不会寻章摘句,追逐名相。只要止息分别,不会识心造作,思虑得解。 “我此宗门,不论此事”,禅宗的门风,就是不会寻章摘句、追逐名相,那怎么办呢?“但知息心即休,更不用思前虑后。”只要止息分别,不会识心造作,思虑得解。 息心有两种解释,一种是阶段性的息心,去打坐、修行,去停下来观察,歇即菩提。还有一种,完全没有了分别,明白了本体,这时候也叫息心,狂心当下息。 虚云老和尚的“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这个“息心”并不是说心就不动了,是所有的动的心完全成了空性,跟本质一样,这也叫做狂心当下息。 有两种息心,一种是次第性的、修行性的,一种是证悟性的。“但知息心即休”,这里说的禅宗,肯定是证悟性的,就“不用思前虑后”。还有一种息心,比如修单空也是一种息心。如果生起烦恼了,单空把它夺掉,这就叫做息心,是阶段性的。禅定也是一种最愚蠢的息心,把心停下来安静了。 我们的息心,色法的四夺是培养息心的工具,会培养出一些息心的境界。你把这些工具当成了证悟,就叫做误区。但是,你把这些工具拿来对准自己的各种情绪、念头,我昨天已经说过的,等到意识、情绪这方面的东西一出来,空掉以后,慢慢会发现产生意识的我执有四个情形——我见、我慢、我痴、我爱。看是四个词汇,其实是心运行的方式就有这四个特征,还可以观察得到的。 “怎么老是有出发点呢?”这是我见,你所有的认知都是从一个出发点出来。“我怎么老是要去爱护自己的出发点和让我的出发点能够出发的一个东西(五蕴的集合)呢?”“怎么我的认知总是跟他们的认知不同呢?”“我就很特殊,我是不一样的烟火!”这个叫我慢。 你能体会到这些,而且不像我这样描述性的,是觉知性的,或者是觉照性的。如果真觉照到了,你就开始放弃它,你会发现苦跟它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苦有可能是我们认为的乐,比如贪到了苦里面的乐,你会发现跟它是套在一起的。 如果用语言描述,你一下就懂了。当你看见一个东西乐的时候,而他看起来不乐,就说明一定是自我性的。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而他不讨厌,就说明一定是你的个人心念。 你慢慢就会发现这些是非概念性的,这个过程也叫息心,是修行性的。真的息完就停下来,停下来就狂心当下歇。禅宗要的是这个,而不是要长期去思维、思考,如果还要思维、思考就太慢了,或者太次第性了。 黄檗禅风,见解嗣马祖之“即心即佛”,契入倡空宗之“无心是道”,做略为禅师之“息心灭妄”。看似悬崖峭壁,实则路径分明。 黄檗的宗风是什么呢?“见解嗣马祖”,即继承马祖的“即心即佛”。马祖的整个禅宗思想就三句话: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平常心是道。明空双运,把它翻译过来就是“平常心”。什么都是佛,所有心的现象都是空性,这叫“即心即佛”。心的本体是不存在的,心的作用也是不存在的,叫“非心非佛”。 前面一个“即心即佛”有点像心部,“非心非佛”有点像界部(真是好像啊),“平常心是道”就像窍诀部。听起来就几句话,但真的修起来要修很多。其实越到后来就越没什么好说的,就那么简单! 黄檗的见解是继承的马祖“即心即佛”,契入是用空宗的“无心是道”。我们经常说“无心即是道”,就是要去空掉心,这样才能够去真正明了,叫“契入”。 “做略”,就要去做,叫“息心灭妄”。做略有两种,一种是前面的单空的修行,一种是证悟性的。做略就是修行,修行的过程中,如果是阶段性的,就是单空,如果是证悟性的,就是息心灭妄,停下来就完了。停了不明白就不完,停了明白了就完了。 什么叫完了?钱没有了,完了。打仗打输了,完了,“哎呀,完了完了,这次巴基斯坦跟印度打栽了,印度完了,巴基斯坦完了!”——关你卵事,你还活得好好的,没完!还不证悟?完了! 看起来好像悬崖峭壁,实际上路径分明,这就是黄檗的禅风。好像很复杂,其实没那么复杂,大家如果真用心去的话,是可以搞明白的。 OK,再看下一段。我们要快一点,起码把这段讲完。 正论: 问:“从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尔有几个心?”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心是佛?”师云:“尔何处有凡圣心耶?”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师云:“三乘中分明向尔道:凡圣心是妄。尔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 成了正等觉就没有?无有异法,尔等皆是佛,回家睡觉!做不到,还得来做意识领解。 句解:心无圣凡,奈何情难自已也。 就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哈哈!心的本体无圣凡,但不安住在这个本体里面,你一用、一分别,别说凡,别说圣,萝卜、水草、普洱、绿茶,皆是分别。如果安住在体里面,郁郁黄花都是佛法。全无圣凡,情难自已,即没情就好了,就自已了。(是自已不是自己,汉语太害人了!)好,我们一句句来解释。 问:“从上来皆云:即心是佛,未审即那个心是佛?”师云:“尔有几个心?” “即心即佛”是马祖的说法,即你当下的心就是佛,现在这个能够知、能够看、能够听的就是佛。你为什么听了不明白?要去找你的上师跟你讲。经常有些上师会跟你说要怎么怎么样,先不改自心,然后……就是讲即心即佛。不但心的体是佛,心的用也是佛,体用一样的。 讲的方式书上有的,《前行备忘录》里曾讲的一个故事,华智仁波切对纽西龙多说:“你去听嘛,狗叫、猫叫,蛐蛐叫,管它什么在叫,就是那个了,没有其他的东西,这就是即心即佛。”他是把心的作用当成了佛,是不是?就是的,你听了就应该明白啊?那明白吗?不明白,回去修单空,修了就明白了。 即心即佛,但凡夫却很难自明其心,以分别识为心,故有此问。禅师反问,逼其自省。 凡夫就很麻烦,如果真的从思维去想鸡叫、狗叫是佛,你有毛病!凡夫就不能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很难自明其心,然后就以分别识为心。他就去问:“即心即佛,未审即哪个心是佛?”文言文说出来是这样子。当时可能是问:“既然即心即佛,那心要怎么样才是佛呢?”“心是无执的时候才是佛,还是心空的时候才是佛?”他其实也不知道空是什么。 经常听到说:“证悟了,你发呆的时候就是空的。”这是瞎乱解释。或者搞艺术的会说:“累了以后,放空自己!”这跟真正的空性完全是两回事。所以,要去学习即心即佛的那个“即”是怎么回事。 他问的时候可能是这样问的:“未审即,哪个心是佛?”“师云”,其实是一种直指,问:“你有几个心?”他问的是心体,心体就只有一个。那一个是什么?回去看! 你有几个心?一个都不是,说一个都不对,所以叫离一多。实际上,如果作为个体,我们就一个心,你还要几个心?其实问的是你的心应该是哪个状态,但是心的总体没有哪个状态,是不明白。所以黄檗禅师就反问他,是想逼他自省,逼他自己回去看。但是,你逼就逼得了啊?那不一定,逼不了。好,逼不了,就继续问。 云:“为复即凡心是佛?即圣心是佛?”师云:“尔何处有凡圣心耶?” 既然是这样,到底普通的心、起烦恼的心是佛,还是不起烦恼的心,或者那些圣人、地上菩萨的心是佛,到底哪个是佛?凡心、圣心,我们当然都是凡心,但地上菩萨是圣心,那他们的心是佛还是我们的心是佛?这也是一种分别。 圣凡分执,不怪当下颟顸。禅师引导,若真能自省,不但圣凡无有,连心亦不存。 我们执著于圣和凡,即圣凡分开来执著,“不怪当下颟顸”,“颟顸”是稀里糊涂的意思。即不用去怪他,都是要执的。禅师就去引导他,“若真能自省,不但圣凡无有,连心亦不存”(这是我在解释)。 原话是:师云:“尔何处有凡圣心耶?”你去看你自己的心,它哪里凡哪里圣?是你的心编了一个凡和圣出来。你自己看着自己的心(你不要那心脏出来),它哪里凡哪里圣?无凡无圣。 所以,你要去思考它,心朝外认,认一个凡、认一个圣,才有凡圣之执(凡圣的分别执著),心的本体哪里有什么凡圣呢?你说:“不是啊,我现在就在思考、在痛苦,这不是凡吗?”这是执著于凡情。你现在守戒、正在感动流泪,这是执著于圣情。 能执著的那个东西是凡是圣?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东西。不但圣凡都没有,心体都不在。说好的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不可得,都没有的东西,说是凡是圣不扯淡吗?所以,这也是要逼他去明白。 你们听到说:“好容易懂哦!”别那么天真,好不好?我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些坑,爬出来是圣,陷进去呢?还是圣。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也是圣。算了算了,一斗机,你们就疯了,哈哈! 云:“即今三乘中,说有凡圣,和尚何得言无?” 这个人真的是太固执了。 师云:“三乘中分明向尔道:凡圣心是妄。尔今不解,返执为有。将空作实,岂不是妄?妄故迷心。 依文解字,真得万世佛冤啦。 三乘中间就是有凡有圣,和尚你怎么能说出没有凡圣呢? 问者不明就里,只在纸面文章上生疑问。三乘说圣说凡,皆因人心分别之圣凡,并无实有之圣凡,若执著有圣有凡,则“将空作实”,是迷妄之心。 三乘里都说有圣有凡,经常讲故事,这样那样的圣人、凡人讲了那么多,是因为人心中间分别有圣凡,他是在应你心的这种分别去说而已。实际上你要去找根本的时候,实有的圣凡哪里有呢?圣跟凡的本质都是空性,圣凡皆一心,都是那个东西。那个东西里面的无明去掉叫圣,无明去不掉叫凡,但是去不去掉,从体来说都是一样的。 大圆满就认识那个无圣无凡的“基”(本基),把本基里的那些无明去掉,叫做“道”,去完了叫做“果”。去完了果是什么样?果跟基是一样的。中间的道呢?瞎扯!叫顿悟,你慢慢修就叫做“见道”。 所以,黄檗说三乘中间分明就跟你说了,凡圣的心,执凡执圣的心都是妄。凡圣的心的本质,没有什么妄或不妄的。“凡圣心是妄”,指你执凡、执圣的心,是一种妄心。书上有这么说的,《金刚经》里面也讲这些。“尔今不解”,你真认为有凡有圣,所以叫“返执为有”。 “将空作实”,凡圣心都是空性的,你把它分成了凡圣,不在空性上去看凡圣的时候,就是将空作实。这种用心的方法,这种认知就是妄心,所以“岂不是妄?妄故迷心。”“妄”就是心迷了。“将空作实,是迷妄之心”,你在执凡、执圣,其实你的心就是一种迷妄,或者是执好、执坏,执清净、执污浊,执好人、执坏人。 所以,佛教里面跟世间的道德分执不太一样,承认有道德这个东西,但执在上面是不行,要超越这些,凡情圣境都是不究竟的。好,下面一句。 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 除了心以外就没有其他佛了,要把凡情、圣境除却,这不容易。我们能除吗?我们看到有神通的,一跪就下去了。看到别人不修行:“哎呀,你这个人都不修行,好惨哦!”或者说:“哟,不得了哦!”傲慢一下出来,这就是凡情。初期的时候可以这样子,但认识觉性的时候,凡和圣在你那里,无非心之游舞而已。 心本身就是空明双运的,游舞出来的任何东西也是空明双运的。不管是大的波浪还是小的微澜,本质都是水,站在水的立场上看就是这样子。站在波的立场上,有大波、小波、狂风巨浪,有很大的差别,但在水的层面上都是水,不管是什么波。所以,想回到本质上去,就要明了才行。 除却了凡情、圣境,就没有其他的佛,你的心就是佛,那时候也能自肯。只是你现在肯不下来,肯不落啊!肯不落的原因是什么呢?有很多执著、分别,障碍了你的契入。 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 指一切人的心都是佛,一切人都是你心的显现。如果从个体的角度来讲,一切人不是你心的显现吗?“一切”是一个概念,落实到你看到的每一个具体的生命、一切的有情,本质都是佛。无论他多坏、多蠢,本质都是佛,只是他被执著裹住了,身不由己。 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 “汝今不识”,你今天不知道这个东西,把凡人、圣人分得那么开。“执凡执圣”,执著的时候就是向外秉持。“向外驰聘,还自迷心”,指执著的时候在区分凡、区分圣,乱七八糟地搞一通,跑跑居士就是这样的。跑跑居士都不是执凡执圣了,他是执傻,真是看书看多了!哪里有神迹,哪里有九转大还丹,哪里有奇遇之类的,到处去跑。简直扯淡的,害死个人! 说到奇遇,玄奘法师应该最有奇遇了。但真正的玄奘去西游取经,有奇遇吗?进了蜘蛛洞吗?要是我进了蜘蛛洞就不出来了!(开玩笑)说蛛蛛洞你们不理解,女儿国总知道吧?女儿国的国王唱的:“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师兄开玩笑唱) 别去想这些,没什么奇迹,你的心就是奇迹了。你居然能想出奇迹这种事,你的心还不是奇迹啊?能诞生奇迹的,才是真奇迹。奇迹不被你的心看到,那还是奇迹吗?所以“执凡执圣,向外驰骋”,就是一种迷心。 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 “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你的心就是佛了。本来是佛,但是“一念情生,即堕异趣”。如果你安住在本体里面,你就是佛。一分别、一执,就叫“一念情生”,就开始轮回。“异趣”,在佛经里面叫做数取趣,就是轮回的各个道(六道)的意思。 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故名成等正觉。” 这个牛皮!从一开始,觉性以来跟今天都是一样的,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不同的法,“无有异法”,时空在他那里都是一如。以这种层面去看,所有的时间跟显现(时空),叫做正等觉。无上正等正觉,不可能超过它。 所以,你想去破佛法是破不了的,真破不了。因为管你是什么,在他那里所有的不同都是一样的,怎么破呢?那要让他怎么一样呢?因为他们都没有本质,你不可能再去超越,所以它是绝对真理,没法证伪。你说不科学?因为科学也要证伪。 好,我们再看后面的解释。这些解释你们都当我开玩笑,我几秒钟就把它写出来了,没经过思考的,还有错字在上面,但大家也可以看一看。 而后是操行准则:汝但除却凡情、圣境,心外更无别佛。 这个是操行准则,就是修单空。你要去把情绪、好坏,甚至连念头、感受都拿掉,契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为什么叫不改自心呢?连拿掉都拿掉了,连单空都拿掉了,就是不改自心。要不改自心,不明了还是不行。不改自心以后,再去指示你怎么去明了,那就是窍诀。 再后是真心起用:祖师西来,直指一切人,全体是佛。 这个叫真心起用。如果我们的心安住在觉性里面就是真心了,这个时候看所有的生命都是佛。不要说生命了,连非生命都是佛,所以叫做“有情无情,同圆种智”,看到什么都是觉性的意思——“我大圆满瑜伽士,彻证诸法皆觉性”,说的就是这个。好,这就是“真心起用”。 再三指迷乱缘由:汝今不识,执凡执圣,向外驰骋,还自迷心。 后面的“再三”是指迷乱的缘由。都是佛,为什么会有凡夫呢?你不知道自己的心的体是什么样的,向外作用,然后就执凡执圣,这就是迷乱、驰骋,心的驰骋。“驰骋”这个词是说骑马,“想当年金戈铁马,驰骋江湖,跑到内蒙,被人打了一顿!(众笑)”心到处的乱运行,就叫做迷心,你不知道自心是什么。 故而说任心圭杲: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堕异趣。 “任心圭杲”,就是我们保任心的那种原则。“即心即佛。一念情生”,如果明白了心,安住在里面,那么心就是佛。但是你一生执著,“即堕异趣”。那么,修行的时候要保住这种觉性、保住这种明悟,不能够出来,出来就堕异趣。这是保任的原则。 最后是等正觉诠释: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无有异法。无时间、无空间、无事件。 最后是诠释正等觉,什么叫做觉性,从正面描述它。无始以来就跟今天一样,不异今日,也没有异法,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事件。 一空亘古,无边物事,尽等一觉。 亘古都是空性,无量无边的事物全部都是觉性,这就叫做无上正等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个人证悟了以后,真的是无上正等正觉,只是不圆满,力度不够,保任是要让力量慢慢弥漫开来。 我曾经遇到一个人,他没有证悟,但他误认为自己证悟了,我就问:“你现在怎么样?”他说:“我正在扩展。”我问:“你扩展什么呢?你告诉我怎么扩展的呢?”他回答说:“扩展……”,他就开始描述,像水弥漫开来、空气弥漫开来,我一听就想弄了他,因为他把证悟当成了一个东西。 告诉我怎么扩展,傻了吧?机锋一斗,你不疯?不疯的时候该怎么说?灵照(庞蕴的女儿)已经帮我们回答了:“不苦也不难,饥来吃饭困来眠”,吃饭、放屁就是扩展了,还要扩什么展?说起来好简单,但别当真了,你当真就完蛋了。威胁一下你们,不然你们不知道厉害! 还有五分钟,讲不讲呢?我拖一点时间把它讲完,不然后面还有两课,讲不了多少了。看下面的内容。 正论: 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云:“前言:‘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尔便拟向何处觅去?” 我没读通,你们也没听懂,暂且如是了!这个人肯定不干的,我估计他不是设问设答,是真的有人问他,被记录下来了。 句解:刨根问底,也是衲僧风范,不然何得有禅师的心法精要遗世。 “刨根问底”,一看就是个钝根,但是帮了我们,所以表扬一下,“也是衲僧风范”!不懂就问,不耻下问,牛!“不然何得有禅师的心法精要遗世”,他要是不问,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要感激他,说不定是菩萨化现,故作不懂。很多大菩萨就故意去问佛陀该怎么样,问出来就是让佛陀说给大家听的,把佛陀摆上台,让他把老底交出来,哈哈! 云:“和尚所言即者,是何道理?”师云:“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 不明即问:和尚所言的“即心即佛”之“即”,是什么道理? 前面都已经讲了,即心即佛的“即”是什么道理?当下的心就是佛。他想问这个“即”是怎么个当下法,是什么道理。 大凡世人,以为世间真相,总有“道理”可道。禅师直接:“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 世人总是以为世间真相有什么道理,总要去问,其实要悟,但问了也没错。禅师直接回答他:“没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你真去想什么道理,一去想就完了,他反对这种认知方式。 是“照见五蕴皆空”,不是观自在菩萨想通五蕴皆空,那是道理。如果不说道理是不行的,要照见,“照”的时候有道理吗?没道理,就你没明了而已。“才有道理,便即心异”,你在想的时候心就变了。“打得念头死,许汝法身活”,这句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若心不分别,道理从何而出,但心若分别,其理尽是虚妄。 这句话有问题,是我写的。禅师直接说:“觅什么道理?才有道理,便即心异。”“若心不分别”,不是死的那种不分别。死的那种不分别,道理不出的话,那就成了石头心,它也不出道理。要出了道理同时还不分别,这个道理也是空性才行的。或者是安住在体中的时候,根本就没什么道理。法性定里面,哪有什么道理,那是直接的一种明了,也可以这么去理解。所以,“若心不分别,道理从何而出”要从这里去理解,不要把它看成死的。 心如果一分别成执著的话,你说的那些理都是扯淡的。不管你说的理有多好,心有执著都不对。所以,照见五蕴皆空的时候,说理也可以。难道说观世音菩萨不出来说理,那我们能知道什么呢?观世音菩萨出来说理,才有照见五蕴皆空,所以说理也可以。 但是,如果你有分别,说这些还是等于零。重点是你要去搞清楚心、要怎么不分别,它的“体”是什么。“体”能分别,但分别的时候也不是分别,它是没有执著。如果你没有搞懂,你说你不执著就是执著,所以一定要搞懂。 云:“前言:‘无始以来,不异今日。’此理如何?”师云:“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 精彩啊!这纯粹就是大圆满窍诀、大圆满指引。 问的更具体一点:无始以来,和今天一样,是什么道理。还是不能没了道理。 他问得更具体一点,怎么问的?“无始以来,和今天一样,是什么道理?”还是不能说没了道理,我是凡人,当然讲道理了,然后我们来以心应心,你一拈花、我就笑。你是佛陀,但我还不是迦叶,你得先把我搞成迦叶再说,再去拈花。不然的话,不管你拈的是普洱花、茉莉花,还是什么花,反正就不是般若。 禅师不讲道理,直说见地: 禅师不讲道理了,直接说见地。不会像我们这样问:“为什么昨天跟今天一样呢?”“因为都没有实质。”这在讲道理,直接讲操作方法,直接说见地。为什么呢? 只因为你寻觅,一寻觅故生分别,一分别自有异同。 无始以来和今日之分别,都在我们的头脑里面。不寻觅,就是不分别的时候经历了觉性。在觉性里面,昨天跟今天都是觉性,他指的是这个意思。不是说没有这些现象,而是这些现象尽成觉性。 昨天跟今天不就是现象吗?昨天,在我们头脑里面都是些回忆,本来就是心的一种现象。但是大圆满瑜伽士或者证悟者,还是不一样,他们不像我们这种以回忆的方式认为这些都是一样的。比如我们说现在的心,我在想什么,回忆昨天、想明天,都是我当下在想,从想这个角度的昨天、明天和现在是一样的。但大圆满瑜伽士不是的,他在觉性里面不是想,即昨天和明天是在他的觉性里面呈现出来的。 所以佛陀是没有比量的,想是比量,但佛陀是现量,所谓的佛陀会遍知就是这个原因。我们好想不通,怎么能够遍知呢?你知道过去的发生了还可以,但发都没发生的你怎么知道的?你肯定想不通。你明白了觉性,不用想也通了,就是会这样子。 所以,那些初期证悟的人,会有些轻微的宿命通,只是不稳定。或者禅定很好的人,也会有宿命通,但不是从觉性里面来的。觉性里面的宿命通会越来越大,而且不会退,但禅定的不是,禅定的功力没了就消失了。那种宿命通我们以前都有过,每一个人都有过,因为无始以来你肯定做过仙人这些的——日你仙人!(开玩笑)!你也有神通,也有他心通,但是没有用。 如果不生分别,哪里有异同? “无始以来,不异今日”,因为他是在觉性里面。那要怎么去达成这个觉性呢?不寻觅,因为一寻觅、一思考就生分别了。“一寻觅故生分别,一分别自有异有同”,如果不生分别,在觉性里面没有异同,全部都是觉性。 此段开示,与六祖对慧明说:不思善不思恶,啊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是异是同? 此段开示跟六祖对慧明说的是一样的,就是不要去找。“只为觅故,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何处有异?”就因为你到处思考、到处找,你去找觉性,你不死啊?你参参参,参什么?那不参呢?更不行。 你现在要去参,等你参到哈戳戳了,再来跟你说“不要参了,就那个”,所以要等成熟。最恼火的是等人成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所以大家要努力,不努力永无了期! “汝自异他。汝若不觅”,你停下来,就没有什么不同了,这就像六祖跟慧明说的“不思善不思恶”,然后再去看不思善不思恶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啊,哪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你看那个东西有同有异吗?没同没异,根本就不存在,哪来的什么同异。 大家要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做不到,但明白了就不会上当了。再去看网上说他开悟了的那些人,可以随便丢他什么!好,我们再看下面的内容。 云:“既是不异,何更用说即?”师云:“汝若不认凡圣,阿谁向汝道即?即若不即,心亦不心。可中心、即俱忘,阿尔便拟向何处觅去?” 这个人还是不明白。 不明就里,可改为“不明就理”。 不明白就去讲求道理。 问:如果一心不异,那又何必说即说离呢? 如果心全部都是一样的,那怎么还有“即”呢?两个东西相遇叫做“即”,跟“即”相悖的是“离”,离开。如果都是一个东西,“何更用说即”?为什么叫“即心即佛”?你碰到当下的心,它就是佛,所以有个“即”。“如果一心不异,那又何必说即说离呢?”就不用说了,他想去刁难一下黄檗禅师。 “即”者,二物相遇谓“即”,有即则有二物,二物为异,不异则成悖论。 两个无情就为“异”,异就不是“即”了。禅师怎么回答呢? 禅师绝情弃智,直颂心法: 什么道理、分辩给我拿开,直接跟你说心法。 你若心无圣凡,那谁向你说即说离呢? 当你处在这种状态里面,离、即都是它。“心无凡圣”就是心不分别,当处在觉性里面的时候,可以有现象,觉性又不是个死东西,什么都是它,有即有离,但是即、离俱皆菩提。 大圆满不怕念头就是这样的,随便什么念头、觉受出来,一出来都是它。我们修单空有念头出来要干掉它,而大圆满里有念头出来都不用干掉,只是不要被它带跑了,要保住它。所以他们要去坟场,二祖要跑到妓院。他们去干这些事干嘛呢?等这些东西出来,出来以后再把它弄翻。 单空要把念头弄翻,觉性都不用弄翻它,会越来越厉害,而且烦恼越重、贪欲越重,证悟就越高,这是真的。如果你天天只在座上打坐,这样的力度跟你出去混,差很远。因为打坐的时候都是很好的,温度要调得最好,旁边还点些香,有蚂蚁就喊:“蚂蚁!蚂蚁!”或者“啊,坐得好舒服!”——那是个屁啊!在那里面,觉性当然不会跑。就像待在温室里面的孩子:“哎呀,你穿少了”,这样的人当然不会好,冲出去两天就病死了。所以,他们要跑到外面去搞这些。 “你若心无圣凡”,如果你心无圣凡,就没有什么人跟你说即说离了。那个时候心真的都不分别了,谁跟你说即说离,“阿谁向汝道即?” “即若不即”,如果即和不即是一个东西。离和即是两个东西,是异。“即若不即,心亦不心”,若即和不即是一个东西,那么心和不心,即心和心的作用也就是一个东西,这时就对应了“心、即俱忘”。 心本身和心的作用(心即),全部都成为空性,叫“心、即俱亡”。这个时候,“阿尔便拟向何处觅去”,你还去找什么东西呢?心和心的作用都是一体,根本不用找,全部都是觉性。 他说的全都是证悟了的一些状态,这完全有点刁难那种思考惯了的人。真的明白了的人是不用找,找它干嘛呢?举目皆是,和盘托出。禅宗里常讲:“将你的心拿来,和盘托出。”用来装逼也可以的:“什么是法性?你看,到处都是!”其实他根本不懂,但他就要这么去说。 比如问有的师兄:“你证悟了吗?”答:“证悟了!”接着问:“是什么?”他说:“就是这个!”但问他1加2为什么要等于3呢?他就不知道了。所以模仿是不行的,是要真的明白,明白以后,相应的各种各样的智慧都出来了。虽然是分别的智慧,但都来源于那个,烦恼也会在里面消融,这个时候就不会有谁来向你问找不找、没得找这回事了! 所以,“你若心无圣凡”,即没有分别执著,“那谁向你说即说离呢”?因为谁来跟你说的时候,即、离都是一样的东西。 若不说即,则即去何方?即无影踪,则即成不即,即与不即,皆为心影,故“心亦不心”。尔时心、即俱亡,你又准备在哪里去寻觅呢?不执圣凡,则情绝意尽,觅与不觅,尽成窠臼。 “若不说即,则即去何方?”如果不去说相遇这些东西,那相遇去哪里了?或当下去哪里了?其实“即”也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这个“即”就是当下的意思,或者相遇的意思,也没有什么真实,“即无影踪”。 “即无影踪”,即就是不即,不即就是即。“即与不即,皆为心影”,就是皆为心的作用而已,故曰“心亦不心”。 “尔时心、即俱亡”,心和心的作用都没有了。心和心的作用都成了空影,你在哪去找,找什么呢?没什么好找的。不找,就没有圣凡了,也不会去执圣凡,这个时候就“情绝意尽”。执著没有了,分别没有了,叫“情绝意尽”。 “觅与不觅,尽成窠臼”,觅和不觅,执著任何一方都是窠臼,根本就没有这个问题。明白后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不明白才会觅。为了我们明白,有时候要不觅,不去找。“觅”就是寻觅,“不觅”即不去找、不去参,要停下来。 由于我们不明白,一停下来就变成憨参,变成了禅定或者傻呆。停下来可以帮助你去明,但是停下来如果没有窍诀,很多时候就明不了,会陷入一种状态里。一找肯定是错,但是我们就会去找、去参、去想,想久了以后,会凝成一点,或者凝成一幢,或者凝成一个状态,就变成误区。 真正明白了以后,找和不找都可以的。为什么不能找呢?难道说那些开悟了的人,不去找厕所吗?有些还真找不到厕所的。但找不到厕所还是法性,难道开悟了的人就一定要找到厕所?你不信去找一个开悟了的大德,你把他带到机场去,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厕所的。 所以,那时候觅或不觅,如果执著其中一样,都是窠臼,都是不对。从操作上来说,找和不找都是错的,但是明白了以后,找、不找都可以。就这么一个意思,听得懂吗?有没有讲乱,师兄们?没有! 这个暑期禅七很快就结束了,我也不知道你们坐得怎么样,看到你们发来的表格打坐有多少多少,那根本不说明问题。所有的好和坏在你自己那里,要自己去找。 喜欢打坐,也不见得是想打坐,可能是喜欢偷懒,因为打坐很偷懒的,啥都不干,也好舒服。我觉得你们不应该找舒服,要找不舒服才对,或者舒服跟不舒服混在一起才对。要努力坚持下去,不管怎样都得坚持,舒服也得坚持,不舒服也得坚持,舒服与不舒服尽成窠臼!知道窠臼是什么意思吗?是坑的意思。 好,我们现在开始回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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