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论:
九月一日,师谓休曰:自达摩大师到中国,唯说一心,唯传一法。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般若为慧,此慧即无相本心也。
句解:此段说全部佛法,根本乃“本源清净心”,并暗含直指窍诀。
九月一日,师谓休曰:自达摩大师到中国,唯说一心,唯传一法。
说明禅宗宗旨,唯是明心,且明心之法,唯是直指。
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
以佛传佛,即以心传心,因心即是佛;以法传法,法即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故无次第余法。
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所指之法,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为不可说之法。能成之佛,乃自心本性,本自圆成,本无一物,非可取之心。世出世间一切,尽皆虚幻,唯一本心真实。
般若为慧,此慧即无相本心也。
中观所诠之般若,为究竟智慧,此究竟智慧,即是我等有情凡心之自心本性,无相无根,不生不灭耳。
正论:
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即落魔道;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见有生,趣其灭,即落声闻道;不见有生,唯见有灭,即落缘觉道。法本不生,今亦无灭。不起二见,不厌不欣。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
句解:此段为凡夫到佛乘之各种见地的精准描述。
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
凡夫心地,分别执着的结果。
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即落魔道;
虽修行,还是凡夫,因计着生死。实为不知生死的真相。
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
耽着某种见地,无论对境如何,皆无法了脱生死,俱为外道。
见有生,趣其灭,即落声闻道;
此处之所谓“生”,即身心内外之现象也,觉现象生灭是轮回,故而趣向离开现象,达至极处,则消失生起“个体”现象的“人我执”,趣入灭尽定,为小乘声闻之涅槃。于中观学中,谓之外境有方分、涅槃有刹那未遮破。
不见有生,唯见有灭,即落缘觉道。
不见有生,即离开现象,但见有灭,即落入灭尽定。于中观学解,离开现象,为遮破方分,落入灭尽定,是不破刹那。
法本不生,今亦无灭。不起二见,不厌不欣。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
此说为究竟见地,此处之“法”,指究竟本性,本无生灭,而现象只是究竟本性之游舞,其相有生灭,但其本质无生灭。自然安住于本质的清晰明觉中,谓“不起二见”,不起二见,则自然无厌欣。
“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一切现象,皆为心现,“然后”深明此心本质为觉性,无勤安住,即佛乘。
【此文稿为初打内容,未经仔细校对,强烈建议结合音频阅读】
今天是第一个禅七的结束日子。美国这边是第一个禅七结束的日子,国内应该是第二个禅七开始的上午。希望大家认真打七、认真修行。虽然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但也挺不容易的。
到美国这边打禅七的,要坐飞机、进关出关,打坐时嘴上还要套个笼子(戴口罩),非常辛苦!网上的师兄可能自在一点、舒服一点,但是,每天抽出那么多时间来打坐,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首先应该随喜一下,然后大家要坚持,不坚持不行的。经常问大家学佛是为了什么,学佛跟挣钱有什么不同?其实学佛跟挣钱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追求快乐。你挣钱干嘛呢?抱着钱睡觉?把钱吞到肚子里面去烧舍利子?一烧以后肉体化了,钱在肚子里面烧成了舍利子?——不会这样吧?
所以,挣钱是为了购买物质让自己快乐。购买物质、购买人际关系,甚至还购买精神安慰。比如人要出门旅游的时候,最亲的人会把钱给他,说带走傍身,那是一种安慰。
花钱为了让自己快乐,那学佛呢?你别跟我讲大口号,我是不认这一套的。“为利众生愿成佛”这是个口号,你真是这样的吗?口号跟心态完全一致了,你就是标准的菩萨,你学佛已经成功了,但你根本就不是的。我们会学,我们会被感动、会去思考它,但是我们的执著是不干的,我们的个体需要有时候会跟“为利众生愿成佛”冲突,所以我们才要学、要训练自己。
不管怎么样,我们去学佛,跟挣钱一样,想求取快乐。学佛有一个词汇叫“离苦得乐”,只是我们去学的时候,慢慢发现佛教用颠覆不破的道理,以及各种各样的事例,以及你自身的体会,让你体会到这样的方式才能够真正获得有效的、长期的快乐。
而金钱带给你的快乐是不可靠的,有时候甚至带不来快乐,所以有“求不得苦”。快乐求到后,要是钱不见了,会有“爱别离苦”。关键你求到了以后,发现金钱带给你的快乐是非常有限的。当然,穷人会说:“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等我钱有了再说!”那是因为他体会不到。
当钱多到一定程度以后,他就不一定快乐了。钱能够买到物质,没问题,你尽量买,但物质能够带给你的快乐是非常有限的。即使是你喜欢汽车,给你很多车,玛莎拉蒂、法拉利、宾利,一大堆的车,它也是冷冰冰的。
人类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物质,当发现金钱满足不了需求,他会用金钱再去搞人际关系。好了,金钱会让你的身边围着很多人,但是时间长了,你发现他们围着你的目的,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金钱,你不一定会感到快乐,反而会感到危险。从而好多基金会、托管理财等等乱七八糟的机构就来了。
当然,你去追求金钱的时候,还有“求不得苦”、“爱别离苦”;追求金钱的时候,还会跟人发生冲突,“怨憎会苦”就来了。佛教告诉我们,追求金钱不但不能获得永久的快乐,连暂时的快乐都是很危险的。有些人为了获取金钱不惜手段,为此造业、遭罪的也不少。
所以,靠追求金钱那种方式来获取快乐是不长久的。不仅是金钱(金钱代表了世间所有的物质),包括权力也是一样。很多人为什么追求权力?要去支配别人,当发展成了习性以后,两个人在一起,谁要有支配权才行。夫妻都是如此,得有个支配权。如果支配权不确定,他们就一直非常亲密地撕咬,直到撕咬出来一个支配权。
权力来源于我执,来源于主宰,为什么要主宰呢?因为我们认为主宰最安全。佛教告诉我们:金钱、权力等等,是没办法真的获得快乐。你一定要找到什么东西才是快乐,快乐的本质是什么,怎样才能获得不变的快乐,这是佛教要我们做到的东西。
最后,佛教告诉我们快乐是什么,快乐是心在快乐。即使物质也好,人际关系也好,社会关系也好,我们为什么要找一个很好的社会机制?我们为什么要建立很多的社会和制度?为了保障人的快乐。保障不了,我们就称之为残暴制度,要推翻它。
然后,我们发现这些都不行,不管制度也好、金钱也好、权力也好,都只是让我们的心快乐的一个工具,而且还达不到目标。我们去求取它有求不得苦,失去它有爱别离苦,去求取它的时候还有怨憎会苦。而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在保一个东西,我们想要的一切,只是想让我们的心获得安乐——安全和快乐。
当你发现这些做不到,佛菩萨就告诉你原因是什么?是心在快乐,你只要让心快乐就行了。心为什么不快乐?心企图构建各种各样的平衡,去抓很多东西来让自己快乐,结果总有一天力所不逮,力量不够了。
力量不够了,我们叫“福报不够”(这是佛教里面的一个词汇,不要被这些词汇骗了)。福报不够,就会表现出外缘乱七八糟的不合理想,甚至连承受快乐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很多人会有抑郁症。抑郁症不见得是穷人才有的,很多富人有钱,细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灾难,但是他就没办法快乐。
所以,佛教告诉我们,快乐就在心里面发生,不在物质或精神上发生。我们要找一种方法,不依靠这些东西,自己就能够快乐的。然后去探索快乐的本质,结果发现心最不快乐的是什么?心建立了一种认知体,认知体发展起了身体,想要保护这个认知体。要保护这个认知体,首先要保护这个身体,凡夫就是这么认为的。好了,你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求不得苦、爱别离苦。
佛教说可以把这些苦都拿掉,你还可以快乐。这些苦都拿掉了,心还在,而且快乐就在心那里发生。还会发现心根本什么东西都不依靠,也不是一个独立的、唯一的、不变的实体,它是空性的,具有认知能力,同时不被约束——没有东西能约束到心,因为它不具实体,你怎么约束它呢?难道你想抓空气?所以,快乐是和空性在一起的,佛教取了个名字叫“乐空双运”。
普通的一般根器,就拼命追求自己的快乐,空空空,把什么都拿掉。其实禅定也是为了拿掉执著,因为你散乱起来,没有能力去拿掉很多执著,所以要靠禅定。拿掉了以后,慢慢就会快乐、快乐、快乐,连表层的快乐都觉得是多余的,越来越深,最后产生那种二元快乐的一个能体。
我们的快乐一定要靠外面刺激,如果能体被你的心拿掉了,彻底丧失在外界去找任何快乐的因和缘,就丧失了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好了,进入灭尽定,成了阿罗汉。
但是佛陀告诉你,还有更绝的,阿罗汉还有个定,都不算真正的空,叫乐半空双运,普通的乐被拿掉了,还要连灭尽定都拿掉。所以,当我们的认知达到一切都是法性,把这都拿掉的时候,就会发现快乐无处不在,根本就没有痛苦。
而且,这个快乐跟其他人的痛苦是套在一起的,跟其他人的快乐也套在一起的,因为其他人就是你心的其他现象,所以产生了涅槃和轮回是一体的思想以及修法。这就是佛教。但你们想的佛教是通过学习得到很多功能,然后去抢、去骗,后果只能是堕落。
当然,佛教还告诉我们,要去检寻它说的这一套是不是对的?检寻是你要去闻思、去思考。像我读的反佛教的书籍,加起来可能这么一摞,那里面骂佛教,骂到我有时候念起来都汗水直流!
所以,你要去看佛教说的是不是对的,绝大部分人没有这种判断能力。但是,真正聪明的人,能够进行很深层次的、深入的、广阔的哲学性思考的人,学一个理论就会决定佛教是对的。比如学中观,中观里面有五大因,只要学一个“离一多因”,就决定了佛教是正确的。我曾经给大家讲过这样的逻辑推理。
我们的心根本就不用找,天天在用它,去找心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那上师们天天让我们找心的原因是什么?找心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的心直接确定(不是概念确定),它完全无实,直接感受它无实,否则怎么找都找不到。
上师已经告诉你,心是找不到的,但还是要你去找,为什么?因为你的概念和心的直接认知是不一样的。我给大家举个例子来体会,你从概念上知道这一拳打出去可以打死人,但让你真的去打,你就打不死人,为什么?因为你的力量不够,你有没有力气这种业障。
那我们要拔除没有力气这种业障,该怎么办?修金刚萨埵、修五加行、修禅定,最后“砰”一拳把人打出去,就这么一个过程。中间那个过程,确实有很多的窍诀,以及很多高妙的手段、方法等等,但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
我为什么要和大家讲这些呢?得让大家明白修行是什么、佛法是什么,别误会了。佛法里面有一个,你要说它算窍诀也算窍诀,不算窍诀也是常识的——你的发心对不对非常重要,决定了你后面所有运动的方向、所有力量的使力方向。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观察自己的发心,发心成了一个概念、一个程序。天天念偈颂,但我们真的照着那样去做的吗?不是。为什么我们要去利他?为什么我们要去供养、布施?为什么我们要去守一些让我们不得自由的戒,甚至别人在欺辱我们的时候,我们要忍辱。像我这种个性,要我忍辱?我把你打成筛子!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所以,要去检验我们这些行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可以只接收法义,接收了以后不去想,然后就照着做。最初我们的动力往往是因为想利己,而且利己的方式是有内容的,不是个干词汇。利己,我们得有更多的钱,有更好的人际关系——我搞一个组织起来,我在里面做老大!
现在你们都叫我“老大”,我都想不出为什么,我是有些地方大,但也不是很大。我的脸很大吗?现在不是流行锥子脸吗?其实是在搞利己。发心都观察不到,因为没有内观能力。即使观察到了,自己也会掩饰。为什么?因为害怕。你害怕得不到别人恭敬,你害怕孤独,你还有很多想象:“哎呀,死了又怎么样”——乱的,愚痴!
如果我们不去观察清楚自己心里面的基础动机,那学佛基本上都是在自欺欺人。当然,一上来就要求我们心里面很清晰地“为利众生愿成佛”——没必要,大部分都做不到。但是,我们要清楚一个大方向,然后经常看自己的心,看自己想干嘛、想要什么、这样做对不对,合乎最初的发心吗?这就是初级阶段最好的修行。
这样做了,你念那么多的咒、绕那么多的塔、打那么多的坐、读那么多的书,才有意义。不然,你读了书,无非是为了唬人;你打坐好一点,可能是真的修行,也可能是为了贪座上那点舒服;或者是企望坐在那里,让别人看到对你产生崇敬。
慢慢地,这种虚荣心就没有了,但你起码要舒服,然后要去追更好的东西,让你怎么怎么样。所以,如果你没有摆脱最初那种庸俗的发心,你就永远不可能成就。无论你修得再好,有再好的禅定功夫、再好的见地,甚至神通大过初果阿罗汉。
提婆达多的神通就超过了一些阿罗汉,但还是会堕落。所以,我们要随时随地去观察自己的发心。如果你真想解脱,要放弃一些伪世。如果不想解脱,本来就在这混日子,那无所谓了,随便!
不管怎么折腾,反正大家都要去往同一个地方——死亡!死亡以后该去哪里?自己做了什么,该去哪里就去哪里。那时候我们才来检验佛陀说的因果报应是真的,已经迟了,绝对迟了,由不得你!
所以,我们要趁活着的时候,现在是生命中少有的具有自由度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让自己的心摆脱以人我为基础的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贪婪、虚荣、嗔恨。而不是在不摆脱这些东西的情况下,却保留我们的贪婪、保留我们的虚伪、保留我们内在的各种阴暗。
有些人阴郁情绪厉害得很。我问过一些朋友,像我这种狂怒化、不顾一切的很少,但他们会慢慢的忧愁,我说这是干嘛呢?你不服,弄出去一斧劈死他就完了(开玩笑)!
你一天在愁,愁了几个月还在愁?他们的心就是如此,对此我一直想不通。因为我当年属于比较野蛮的、非贵族家庭长大的、具有革命破坏性的那种人,我们就不会如此。但是真有这样的人,他们慢慢会发展成抑郁。还有些女性很弱的也会如此,她们不可能像我这样去暴力,觉得为什么要那样,可以放在内心里面嘛。
以前我住在碧桂园,深圳有一个抑郁症、躁郁症的女孩子,经常来找我。她是个富二代,在英国坐飞机到上海还是北京,然后租了个车,一直开到深圳,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到了深圳之后叫司机在路边等着,在楼下叫喊她爸:“下来给她付款!”她爸就赶紧跑下来付款了。后来她还打她爸,把她爸赶出了家门。
这是一个真实的事,现在还残留在我们的团体里面,当时碧桂园的师兄们还记得吧?最后她爸没办法,开始来找我,让我来教的话,就没有教不好的。我说:“很简单,你先把她赶出家门,然后让她来找我,我帮你教育!”——“你吃了老子的,我一根一根给你拔了!”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慈悲!但她妈舍不得,我说除了这样,你们没办法治得好她。
最后这个女孩闹腾到,父亲长期不敢回家,他一回家,她就拿刀砍他。她父亲在我面前那个样子,我看到心里面好难受!她母亲还经常到碧桂园请我吃饭,我说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不是神仙,也不是你女儿一过来,我把手一伸——“嗡玛尼呗美吽,搞定!”如果有这样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苦难了。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下猛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慢药。慢到现在,情况后来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最近我还收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都不是非常好的,但好像要比过去好。父母都因为她被整得生意没法做,经济栽了,生活出现了问题——好了,她的病开始好了,真是哭笑不得!
我想告诉大家,真正的快乐在我们内心里面。我们要去拔掉内心里面让我们不快乐的因素,我们误认为让我们快乐的一些东西,可能是痛苦之源。你的心就在那里,没人把你的心抓出来宰了给狗吃,你为什么不快乐了?
你去找心、去找究竟本性,为什么要去找呢?根本就找不到!你得把这个正在用的心,造成快乐的最基本、最粗大的因素先拿掉,这个才重要。但是,每个人都不去做这些,总渴望要得到窍诀——“来,我给你窍诀!”生意做得倍儿好,而且用最少的努力,拿到最大的窍诀。
找窍诀的这种心,其实还以为有个外在的东西。窍诀,实际是针对你在观察自己的心、运行自己的心,还不清楚、不清晰,没有办法的时候再告诉你的。而不是你根本就不熟悉自己的心,也没有观察过自己的心,然后给你一句话或者一段话,就马上心开意解、得大自在,这个做不到!如果做得到,大慈大悲的诸佛菩萨早就做了。
转过头来说,我们为什么要禅定?禅定是观心的一个手段,因为散乱的时候你观的都不是心,所有的散乱全部是朝着目标去的。不管是内在的、外在的都有目标,这样的话,你就没办法去找到你的心,所以要去定,但定只是一个手段。
那这样能找到你的心吗?心不用找的,天天在这里,你在生气那就是心了。你在怀疑、你在恨、你在判别,这就是心了。说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这里、不在那里,都是废话来的,当然不在啊!如果说心在你身体内部,当你死了以后,身体一烧,它在哪里?
所以都不用找,而是首先去除这些你控制不住的、隐秘的、你找不到的无明,或者你控制不住的强烈的习气、分别。把它控制住叫做调伏,然后,通过相应的方法和观察的方法,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拿掉,叫做观照、修行。
达到一定的时候能够体会,有个词叫“契合”——哦,原来这个心的本身绝对是快乐的,而且根本就破坏不了。因为它是空性的,你破坏不了;因为它有认知力,所以它是光明的。如果它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依靠,不需要这个身体,也不需要各种各样的虚荣等等之类,它本来就是快乐的——乐空双运,就可以了。
这个说起来好简单,没那么简单的,运行起来一匹布!运行起来,我们去把各种各样的苦难、分别去除了,最后去确定、去明确心这个东西,确实有很复杂的一些方法,这才是窍诀能够发挥的作用。
但是,一些人既没有信心,也没有虔诚心,却希望莫名其妙地听到这些就能够解脱,这有点荒唐!就像你桩都没站过,想别人告诉你八极拳里面最厉害的窍诀,站起来“咣”几个动作,一个大汉过来“啪”就把你打倒了。比如现在找个最弱小的女孩,教给她最高级的太极拳也好、形意拳也好、泰拳也好的窍诀,让她来打我试试看?我都已经60岁了,你来试试看?不管什么招式,老子不叫打死你,而叫拈死你,因为你没基础,修行也是一样的。
所以,要分别、执著去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才有可能借用这些窍诀,让自己的心透脱、明了,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还没有去除之前,然后就得到一个境界、见地,最后明了。这种状态很多是骗人的假象,这种东西太多了。那不是心,而是心的一些相对殊胜的作用。
说一千道一万,要去把我们的心搞清楚,禅定是少不了的。不然的话,你永远都在散乱。散乱的时候,你可以背书,思考很多东西,这些都属于散乱。哪怕你专注地去思考一个东西,都是散乱,你体会不到不散乱的心是怎么样的。那体会了以后,不散乱的心是不是解脱?不散乱肯定不是解脱,一散乱起来你就完蛋了。
解脱的心没有散乱、不散乱,真是不生不灭的。当心处于自明这种状态的时候,你会发现人我和法我是不起作用的,所以没有人我和法我,甚至都找不到人我和法我是什么。对内无认知体,对外认知的对境不成立,哪来人我和法我呢?处于那个时候,心就是自在的。而处于那个时候,你去想象那个状态——不是那个状态,就是现在这个状态,无执就这样了。
那些神通呢?你保持这个状态下去,慢慢地,神通就出来了。当然,你可以用些手法,比如脱噶、拙火,各种金刚的修法,真正的密法就这些。还有彻却修到后面,对自心的辨析要快、要深入,这些都需要教,总不能一修就三大阿僧祗劫。这真的需要窍诀,如果自己乱搞,那怎么都不行。但是,如果前期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不清楚,那就肯定完蛋,你连方向都要走错。
回到我们开始上课时的话题,我们学佛好像跟挣钱一样,要离苦得乐?——是的,都是一样的,从目的来说,所有众生(有情)的一个统一要求,就是要离苦得乐,连耗子(老鼠)都一样。只是佛法掌握了正确的离苦得乐的方法,甚至因为认为自己是不存在的,所以不能利己,他人也是不存在的,所以可以利他。这是空性和菩提心的结合,因为利他就是利己,因为他人是你心的一种展现,到了后期的时候就不能分你、我。最后证悟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心跟他的心是一样的,所以你证了就等于他证了。
这就是我们曾说的“圆证”和“圆具”的争论,你不能承认有其他真实的众生,那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一个主机,每个人都是一个分机。这是一种乱举例,其实不妥当的。举例的这种思考方式,其实很妨碍我们安住、防碍我们清晰。
很多人以为读了两本书、打几座就可以真正明了,这不行的,要去掉执。读几本书,以意识的方式增加了执著。打坐,以状态的方式增加了执著。你把手段当成了工具、当成了结果。手段和工具应该是被击毁的目标,但没有击毁。
要击毁什么?很简单——执!而执里面最厉害的是我执,我执暴露出来是哪些东西?贪嗔痴慢疑。这些听起非常简单,但大家别把佛教当成一种技术活。佛教是一种技术,而且是很精密的技术。但要搞清楚,它不仅仅是一种技术,这个技术是有目标的,是有哲学原理的,也有修行原理的。它的目标是对准我执,这就是大方向。当然,这里的我执可以是人我执和法我执,对我们来说,主要是人我执。如果这个方向错了,其他的都要成问题。
我们的佛教团体里面,从来都有各种各样的冲突,从古到今都一样。我看了很多关于佛教的史书,那个之花哨!大家可能会想:“学佛的都是好人、都是雷锋、都是菩萨!”——你想多了!如果大家都是菩萨,就不会组织在一起学习《入行论》,而是到处去教《入行论》。
充满了各种各样贪欲、嗔恨,很愚痴的一些人,甚至进来以后,他们连打架都不会,互相整人都不会。我们当年整人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后面的给前面的一板砖。从后面去,卑鄙吧?谁有这么卑鄙啊?一板砖下去,狠毒吧?打完了以后,还“啪”地吐把口水走了,回向都做的很好(开玩笑)!我们现在不敢打,但心里面又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连仇恨都不会。但这些也没什么,因为人都是这样子。
这种板砖的方式有很多,有用阶级斗争做板砖的,有用地缘政治做板砖的。板砖的方法很多,人类就是这样子。但我们是佛教徒,就要遵循刚才说的一大堆的方式。我们要遵循,靠改变外境和攫取外境作为快乐的方式,从根本上是错的,进入佛教团体以后,我们要放弃这种获取快乐的方式。
如果你不放弃,你还依靠这些世俗的东西来获取快乐、获取安宁,那就是假修行。按照这个原理推下去,我们应该解散今天的课程,立即回到清迈的素贴山挖洞去修行。因为你做不到,所以先凑在一起慢慢搞。也因为我们是大乘,大乘才会这样子。
以前的小乘的上座部哪里会搞这些啊?上座部就会进森林去修。阿姜查、阿姜曼他们说:“宁静的森林、水池”,说得好安逸啊!你去试试看?你去了以后,蚊子会告诉你什么是宁静,你可以去下水池,下面有蛇,而且是毒蛇。
因为我们做不到,我们没有那样的能力,我们才要凑在一起。不管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要告诉自己:我们在寻找生命中真正最有意义的东西。当然,它是一种究竟的快乐,即我们经常说的追求究竟的安乐,但我们要用正确的方式。而不能总是把世俗那一套弄过来,那样的话,无论你打多少座,就算打到屁股上突然冒出莲花来飞出去,一样是不行的,真不行的!那只是外境的改变,真正的解脱不是外境的改变。真正的改变,就是心没有取舍,自明自身,绝无取舍,但莫贪嗔,洞然明白。
但是要观察自己,不要建立一个自己——“我就是已经这样了”。随便小小刺激你一下,眼睛少看你两眼,或者在看你的时候,故意给你搞一个动作,马上原形毕露,你还说没取舍?取不取舍根本由不得你的。我们天天在歌颂心如虚空,那个时候,你观察自己的心像什么?是虚空,但燃烧着我们洛杉矶的野火,还吹着我们洛杉矶的风(开玩笑)!
所以,大家一定要搞清楚修行的意义、方向性。不然的话,这真是一个非常浪费和很可悲的事情,瑕满人身真不容易哦!虽然每一个人都有很多的毛病,各种各样的习气非常吓人,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一帮佛教徒真的非常幸运。我们在那么烂的一个世界里,能够听闻佛法,而且能够听闻到最殊胜的佛法,非常不容易的!
我们可以用网络上经常说的语言:你前世拯救了好几个银河系!但真的可以这么说,你们可能认为这是印度式的夸张。印度人喜欢夸张,动辄就说八万四千,但这个真不是夸张。印度的电影挺夸张的,里面的英雄都好厉害,飞上去空中一弹腿,一脚把坦克都踢飞了……
但我刚刚说的话真不夸张,只是你不理解。你用我们现在那种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去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子。你一看到他,马上就会去分析。我们在一个特别场合见到一个人,立即就开始判断。如果对方势力很强大,你就要规矩一点,但心里想:“他是不是装逼?他怎么能这样子?”其实你在做这种思考的时候,人我已经非常强烈了。
心如虚空的人,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那一坨,无非是我眼识的呈现,你说的话,是我耳识的一个呈现。厉害到你打我,都是我们共同认知的一个呈现,就会变成这样子。但不是所有人一上去就是这样子,是不可能的。
心如虚空,不是你想的一个虚空,也不是你座中呈现出的一个虚空,那都是暂时的。心如虚空是怎么样的?就是这些,什么都是虚空。这些东西无实的意思,就是你的心处于各种各样软、硬、温暖、冰冷的呈现中,而不被这些带着跑。你说你不跑,你要守住自己?那也不对,你又守住了自己。
所以,得深深地明白心的空性跟外面的空性,其实是一个东西,叫“如”。话非常好说,但要真的做到确实难。难,那就要一步一步地进行这种探寻的过程,克服习气的过程、克服散乱的过程,以及克服各种各样的痛苦,特别是你修到后来那种痛苦、执著的过程,还要依靠一些窍诀。
我刚才说的那一大堆,确实没有否定窍诀。我的那些上师们都告诉了我好多窍诀,我要是否定窍诀,是对上师的极端不尊重!所以是有窍诀的,但是,如果你没走到那一步,窍诀真的没用。同样的两个人,同样一句窍诀,一个人可能醍醐灌顶、大悟;另一个人听了可能开始想:“怎么是这样的呢?”根本就没用。所以,你要把心培养到那一步,窍诀才会有用。但是,不管怎么培养,我刚才说的那些大方向是不会错的。
网上有人说恩扎国王,人家是扎国王,而你是渣人,还是有点差别的,哈哈!所以,这种差别是存在的,窍诀也是存在的。但是,我们首先要把自己变成一个能够承受、领受窍诀的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说什么都等于零,真等于零!
最后你会发现,其实领受窍诀、获取证悟,根本就不是个难事,难的就是前期。前期的修行会整死个人,因为前期你要跟自己打架,要跟自己的想法、跟自己的情绪、跟自己的念头、跟自己的懒惰,跟各种各样的习气打。还有安逸和不安逸的取舍,我们一般都随着安逸去,安逸下去就会绝对的不安逸,反噬就是这样的,这个才难。
好的修行,就是慢慢跟这些习气打打打,打顺了之后,就开始成了好的修行人。在过程中会开始建立误区,打啊打啊打,他一定有工具,不管是单空还是禅定等等之类的,他把逮的老鼠当成宝。又不停地突破这些误区,最后发现本来就是这样子。这种发现不是语言的,成了真正的证悟。这个事情是不是会发生呢?真的会发生,但是有赖于我们前期的努力。
说了那么多,是为了鼓励大家继续打好后面的一个禅七。但是,你们都知道我上课就这样子,张口乱说,基本上不怎么备课。原因不是我不想备课,我其实很想花一定时间,好好地把一些比较牛皮的经典,比如《楞严经》、《圆觉经》、《定解宝灯论》等等,非常仔细地备课后再跟大家来讲一讲。但是我一算,我现在六十岁,一备课六十五了,然后,细节再分枝开一讲,快七十了,所以就算了,还是随口讲吧!听得懂的听,听不懂的不听,没关系。
我上课也好,包括以后我们团体的人,请大家记住,我们绝不以人多为荣。我们要去找很多的人来?不是这样的。人当然越多越好,我们学佛法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得把佛法铺设出去,让更多的人受益。但是,不能拿这个作为目的,这种目的、行为的背后,有可能是发心的不正确。我说的是有可能,有些人确实是那种发心,让更多人接受到更多的佛法。但有些人不是的,认为人多好办事,认为人多好证明自己的什么什么……所以,不能以人多作为要求。
我们的要求是什么?首先要发心正确,而且要准确、有用、实际,绝不说假话。你是个王八就王八,王八你去修成王七、王六、王五……最后王一,依此下去,你就是王,心就是普作王。藏传佛教有一个词叫“普作”,指什么都是他作的,所以他是王。可以这样子,但是不能够以此为目的,要让更多的人来等等之类的,这是不行的。
我没说这不好,有些团体喜欢这样,那是他们的事,但我们不行的。我们就是一群追求真理的普通人,虽然我们有普度众生的愿望,但我们没有普度众生的那种力量。所以,我们要追求准确、追求真实、追求有效。
难道说就像我一样,专门找一些读书很厉害的人?不是这样的,我这里什么人都有,笨到一塌糊涂。我经常拿着枪(散弹枪)在他面前,“哐哐哐”把他吓得……他以为我真要打他,就会笨成这样子。那他也在这里,无数人都认为我会一脚把他踢飞,但我没踢飞他。原因是什么呢?没有人绝对的完美,这样的人是找不到的。
我们要完美原谅一个稍稍有些缺点的人。缺点很多的你也要原谅,除非他真的危及到一些东西,比如影响到团体、导致大的灾难,这种人就没办法原谅,但大部分不是这样的。也就是说,佛法并不是只让一些很精华的人来学习,最精华的是你内心虔诚,真的信,你信吗?你恭敬佛法吗?——这样的人就是精华。
大家不要认为这好像是个说辞,不是的,在我这里绝对没有说辞,我根本就不管什么形象,也不需要别人来赞颂。男的有机会跟我出去一趟,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真面目——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我说男的跟我出去,我想干嘛怎么能告诉你呢(开玩笑)!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去你的,我们不是圣人,至少我不是圣人。所以,我的团体里面谁要敢称圣人,对不起,我家里面有很多枪,每支你都要试过才行。我有三十几把世界名枪,试过了也不错的(众笑)!
我们都是普通人,但是我们真诚的追求真理,就要求这一点就够了。所以,我不会怕你们给我扣帽子,也不会怕你们污蔑我。你们不用污蔑我,我污蔑自己好不好?不担心这些东西。但是,我们得需要一个真正的、真诚的对三宝的理解和信心,不然我们就没有意义了!
我们有很多其他的快乐方式,有些人为了学佛放弃了好多快乐的方式。如前所说,把你们男的带出去,以为我能做什么吗?互相之间问受没受戒呢?受了——那算了,还是打麻将吧!有些人连麻将都不能打,因为受了时轮金刚不能赌博。所以,我们放弃了很多东西。既然放弃了很多,我们在追求一个真正的真理,那就要当真,不然的话,这就是玩笑!
这个世界上虽然说半苦半乐,但还是有很多乐的东西,为什么放弃了以后不去追求真理呢?有些师兄以前还到处玩,骑骑摩托车等等之类的,但现在走到哪里都打坐,最后搞得连买房子都不感兴趣了。不管什么房子,再好再坏,在里面都是打坐,他已经被我拉下坑里面了,哈哈!
你放弃了很多东西,那一定要去追求真理嘛。不要在坑里面折腾半天,后来发现还是个坑,那不行的。所以,一定要虔诚!一定要当真!其实,如果你把佛法当真就赢了。如果你真的相信佛法,你就相信有护法神——诚能动天,这个天就是这些护法神,所以要真诚。
很多人说自己是真诚的,不是的,你是嘴巴真诚。真不真诚,根本就不用跟别人讲,你告诉你自己、问你自己、观察你自己——你真诚吗?你不用去相信别人,也别期望别人相信你。既然佛菩萨、护法们有神通、有能力,那么,他们能够看得到你的心是否真诚,同时,他们有能力能够帮到你,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心。所以,我们这个团体要对三宝真诚,这一点是一定需要的。
好了,废话一讲差不多讲了一个小时,我们要开始来学习《黄檗禅师传心法要》。这段废话一讲,大家都那么沉默,是不是大家发现自己不真诚了?多多少少都有点。我们这帮人很多都是真诚的,但那个真诚的力度是有限的。真诚,一定要跟修行的能力、思维的能力,自己所经历的各种各样的觉受是相关的,甚至与各种遭遇是相关的。
刚开始可能是那种原始的、纯粹的真诚,就像小孩的天真是一样的,这样能进入社会吗?小孩的天真难道不天真吗?很天真的,很多很纯洁,但你这样进入了社会怎么得了?所以,真正能够扛得住各种各样冲击的真诚,是经历、修行过的那种真诚,才是真的管用。
好,我们继续开始,看正论这一段。
正论
九月一日,师谓休曰:自达摩大师到中国,唯说一心,唯传一法。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般若为慧,此慧即无相本心也。
这是黄檗对裴休说的,裴休就是那个唐朝的宰相。这一大段说的是全部佛法的根本,即所谓的本源清净心,这是所有佛法都承认的。有时候大乘去分析小乘的时候,不说本源清净心,会说灭尽定才是真理。
本源清净心和小乘说的灭尽定是有差别的。灭尽定了以后,小乘认为还有外面的东西在动,自己很猥琐地躲在心的一个角落里面。对他来说灭尽了,但是外面还在,所以他就没有“本源清净心”这个概念。
既然是本源清净心,所有的呈现全部是清净的,所以,在一个人证悟了以后,他会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是清净的。当然,你现在马上会想:“那他看到狗屎呢?”你才看到狗屎的,他会看到你看到的狗屎,但是,他会看到你和你看到的狗屎,其实都是法性。关键你要明白什么是法性。
我用了“看到”这个词,那个时候说看到都是不对的。我们为什么经常会用“看”这个词呢?作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认知方式,眼睛看还有耳朵听,这两个是主要的认知方式。
苦和乐最厉害的认知方式是什么?是身体,你会感觉很重。我以前经常开玩笑说:“我不看你,我恨死你。用眼睛看,把他盯死,看着我的眼睛。”泽连斯基不能看普京的眼睛,这是司马南说的。所以,看死你这是做不到的。
但有些人为什么会不敢跟人的眼睛对视呢?因为他害怕别人的眼睛看到他后面的东西。当年我们还是黑社会的时候,如果你敢跟上级对视,下一秒就可能爆你头。我们当时就是这样,敢对视的绝对是平级的。如果是下级的一个人来对视上级,马上就被爆头,断指、切耳朵,反正一定要有这些,不然的话,上级就没办法立足。所以,他怕的是这些东西,并不是怕你看。
好,要把你搞投降,很简单,要揍你、折磨你才行。其实还有比这个更凶的,现在的科技发达了以后,就不像以前古代那样,为了让你痛苦就折磨你的肉体,现在是打针,打针的话,就是通过肉体来折磨你的精神。
一个人充满了豪气的时候,其实折磨也扛得过去的。太平天国的石达开,被清军抓获以后,就把他和三个部下在一起千刀万剐,他的部下被剐的时候就痛叫,然后他说:“你们叫什么叫,有什么好叫的!我们抓住他也是一样的,大家都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从头到尾剐了石达开上千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这种血气之勇有时候是很厉害的,能够撑得过去折磨的。当然,这种人非常少。
但现在不行了,这种所谓的精神上的血气之勇,是要靠一定的血、气、脉来支撑的,他把这些给你抽了。甚至打针让你丧失意志,那个才是最可怕的,然后那些痛苦就很赤裸裸了。所以,现在有些政治犯被抓去一些该去的地方,你想当英雄——休想!以前还有可能,以前折磨你的手段无非就是肉体,现在不是,会摧毁你的神经系统。人类很坏的!
身体的触识起的作用非常重,所以,我们为什么上来修单空就要夺身体呢?因为这个重,并不是有人天天跟你说身体重,你心的运行就是如此,它们是一起的,注意力一上来就是这一坨。什么叫早上醒了?首先是精神醒,然后马上就是身识,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了身体,这就是身识在开始起作用。心的运行就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去夺夺夺,最初步的一个状态,心如果直接觉得身体是个所境的时候,其实你的心、你的认知体,已经开始离开把身体当成主体的这种误区和无明了,就起到这么一个作用。那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呢?心本来就没在上面。
《楞严经》里面阿难和佛陀的对话,佛陀告诉他“七处征心”,说心不在心腔里面。心有认知力,如果心在身体里面,它应该看到肠肝肚肺,但它看不到,说明心不在身体里面。心本来就不在身体里面,那它到底在哪里?这个是我们有去追逐的问题。
初期这样夺,夺了以后不是说心真的这么一下离开了,它本来就不在里面,而是离开你误认为你的心在身体里面这种执著。哪怕你禅定坐到很深,身体完全消失了,我们团队里面有好几个这样的人,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坐着坐着身体没了。这只是在短时间之内让身识暂时窒息了,并不是你真的完全离开了身体的执著,不然我拿根针来,戳你一下?
在定中用针戳你一下,有时候可能不行的,我先拿磬给你敲开,敲开完了以后,再戳你一下看?所以,你的身体执还在,只是暂时窒息了,跟打了麻药是一样的,这不叫去掉了身的执著,但它有用,帮助我们摆脱身体这么一个执著后,方便我们去认识心的本体。这只是有形的一个身体,还有无形的外面这些状况,还有一个最根本的是心本身所包含的那些执著。
我们在认知,那认知体里面是拿什么认知呢?你在认知,这个“你”是什么呢?是意识、觉知这些。觉知也好、意识也好,觉知就是直接认知,意识就是思维,觉知还有六觉知——眼觉知、耳觉知、意识的觉知……这些觉知里面全都带有强烈的“我”(个体感)在里面,那时候不一定是身体。
我以前曾举例,没伤害到身体的情况下,你骂我是个王八就不干了,我是王七,你骂错了,因为你对自己有认定。还有师兄说:“我男性,绝对受不了对我男性尊严的侮辱!”这种要怎么去修呢?拖出去做鸭(众笑)!这是开玩笑,不要这样干,我完全是讽刺,这叫对治法,肯定不行,手段不正常,结果一定不正常,哈哈!
这只是一种对这种习气的对治,因为他对自己有各种各样的认定,所以心没办法像虚空。你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心,这个东西谁都知道找不到,但你说找不到就证悟了,不可能!很多时候有很多误会,但这种误会很多人又不来跟我说,因为到我这里挨骂的几率太高了,他要舒服,他喜欢表扬,喜欢赞同、认许,一骂他就怕,怕就不来了。不来没关系,不来关我卵事,但很关你卵事!
所以会造成这些乱七八糟的误会,因为书上的话以及修行中间的一些状态,不见得是你理解那样子,或者是你感受那样子。我们一定要去拿到那些真章,才有赖于长期的修行和观察。
句解:此段说全部佛法,根本乃“本源清净心”,并暗含直指窍诀。
好,这就是关于本源清净心,这段话里面还暗含了直指的窃诀。从禅宗的角度,我们可以讲这些,我不懂大圆满,所以我也不讲。但是,我们会跟大圆满的理论做一些对比,大家看就行了。
九月一日,师谓休曰:自达摩大师到中国,唯说一心,唯传一法。
说明禅宗宗旨,唯是明心,且明心之法,唯是直指。
这就是禅宗的宗旨。禅宗只说心,不跟你说太多的过程,比如三十七道品、戒定慧(慧都只说根本慧)。所以,有人去问云门:“请你给我授戒?”云门回答:“我这里没这种闲家具,你到其他家去!”他的意思是,这里只拿根本,只做本分事。
本分事就是最根本的东西,达到根本前的过程就不要找他了。这句话很激动,一些偷懒取巧想走捷径的人:“守戒好苦哦!打坐太辛苦了!修菩提心更苦!我总共就三分钱,要供出去一分,不行!”就会有这些想法。每个人都知道学佛有好处,但是却在算,心里面嘎嘎哒哒的。
你们心里算盘打的东西回去算一下账,上面记录的那些数字有多少啊?马斯克的计算机都给你算不下来,但我们就搞这些!这些过程的东西,禅宗就不搞,直接跟你说心,心一明白了,整个佛法就完成了,所以禅宗是对上上根人讲的。
那大圆满呢?大圆满不是对上上根人讲的,他是对有因缘的人讲的。你笨一点也可以,但是你要照着这个次序去,他给你设置了很多修心的窍诀。其实,“修心”这个词是次第的说法。
心的本体,你凭什么去修?你怎么修它?你修个什么呀?人家不在东不在西,没惹你,不在这不在那,过去也不在,现在也不在,未来也不在,你怎么去修它?根本就没得修。你修的是什么心?你修的是分别心。那分别心代表了什么?贪、嗔、痴、烦恼、痛苦、恐惧、忧虑等等,就修这些情绪,如果散乱,你就修禅定。
为什么要对付庸俗呢?因为我们现在这种状态,满意和不满意都是庸俗状态,所以要建立一个比我们这个状态更好的一些心的状态。比如拙火带来温暖,它就会烧毁身体里面的一些业障,让你感觉到舒适、愉悦。这种状态会给予你信心,帮助你去体认。所以,修只能是修一些次第的、分别的内容。
本身的心不用修,但是你要明白,所以才有直指。直接把心告诉你是怎么样的,你能体会到了就叫做“直指”。这个“告诉”,任何语言、任何方法都没办法固定,但会形成一些方式。因为人的心还是有大致的相状,我们的心有意识层面,有直觉层面,有禅定的阿赖耶识的层面,有向外攫取和排斥外境的一些心的运行方式。有了这些大致统一的方式,根据这些统一的方式,就有一些指引的窍诀。
但是,让你明白心的根本窃诀,根本就没有办法绝对,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人的认知方式,比如听到耳朵里,首先是思维或者是去感受,这本身是心的一种运动。思维也好、感受也好,都是运动。运动总有一个结果,而这些结果全是心运动的结果。心运动的结果和心本来的那个东西,在没有认知之前,一定是分开的。所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哪怕你去找,随便你怎么找都不行。
很多人很辛苦去找找找,找了好多年,还是找不到。实际上,心自己本来就是这样子,本来就是不用去修的,本来就是空性的,本来就是明了的,本来就是乐的。我们要体会到它,去契合它一下,叫触碰。契合得比较稳当了,叫安住。契合好了以后,发现原来这里面有那么多好用的东西,杀人都不用刀——诛法,功能就出来了。(不是真的用来杀人,我说的杀人是杀人的执著,你们别被我的语言吓坏了!)
你要怎样才能契合呢?你不能契合的最大原因是什么?执,最大的执就是“我执”。虽然找不到“我执”是什么,但你还找不到贪、嗔吗?这些是找得到的,把它慢慢去掉了以后,你就会发现我执是怎么回事。
最麻烦的是一些自认为聪明的知识分子,他会把他的贪、嗔伪饰起来。所以,宗萨仁波切强调修行者应警惕虚伪,而非恐惧世俗的“坏”,因为真实才是修行的核心力量。
有些人是故意伪饰,但心明眼亮。面带猪相心中嘹亮,这种人还好一点,他是有意骗人,如果意识到骗人不对,立即就不骗了。这种坏如果不改,肯定下地狱,但他并不是懵的。
有些人不是的,他是耿直的坏,自己的贪嗔痴、虚荣、愚蠢,而且不知道。别人如果不认同他对他自己的认知,他就说别人不了解他,或者觉得别人瞧不起他,或者别人跟他不是一伙的,这些想法就来了。他不观察自己,这些人不一定笨、不见得不懂佛法的道理,五部大论可能都读得很清楚,甚至会禅定。
我们说修行,修行的那个“行”是你平常的行为,以及你内心里面的运行。在行的时候,一定会出现贪嗔痴慢疑,我们不能伪饰它,得去观察、发现这些东西。如果你想求解脱,一定要拿掉这些。如果你不想求解脱,没什么好说的,你骗就骗吧!
如果明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不想去把它拿掉,说明他骨子里面根本就不信因果。有时候可能会被因果吓一吓,但骨子里面还是不信,所以他不怕,而一旦真正证悟了的人会怕的不得了!
证悟了还怕因果?刚刚初期开悟的人,他并没有那么稳固的境界,没有达到初地菩萨,他会知道因果有多吓人,由不得在耍浑,这是没有用的。像我这种人多浑啊,说老实话,我真的不怕你提着刀砍,打枪对射也没问题,但是我真怕因果。因为因果你是没法反抗的,也不是血气之勇可以征服的,肉体都不能解决问题。
要精神深深地体会到怕,他就会畏惧因果。但大部分人不是如此,可能当成是一种说法,概念里面都不会去思考。大家讲因果的时候说没问题,也会讲因果不虚这些,但是遇到事的时候,他就开始不要了,成了习气做主,这个叫做自欺。
所以,我们要去反复观察自己,慢慢让自己的心摆脱这些情绪,这就叫修“行”。我们座上叫修“定”或者修“观”。我这段时间的说法,可能跟以前的说法有点变化,原因是什么?因为你们现在开始表现出这些东西来了。以前大家都不修定,我就逼着大家去打坐,现在座中坐出些妖怪来,我就开始收妖。
一个真正证悟了的人,他不会在乎这些。一个真正证悟了的人,心里面真的只有利他。无我和利他,在大乘那里其实是一个东西。比如我证悟了以后,如果你攻击我或者你不认同我,那就是一种加持来的,连寒风吹来都是加持,何况你不认同的话?
如果深深地体会到这些,是一种很好的修行。当然,这不一定要证悟,证悟了肯定做得到,既是没证悟,很多修单空的人都做得到,或者很虔诚的人都做得到。如果我们做不到,绝对是着魔——我慢之魔。悄悄的犹如黑色的阴影,爬上你明亮的心,还有点昏蒙昏蒙的明亮,但是已经不行了。
所以,一听到一点不好的或者不认同的话,心里不舒服,马上就观察这个不舒服,那个东西像虚空吗?我们要去修这些行,修到一定的时候,达成了量,你会感觉到自在的。很多恐惧会消失,或者尴尬会消失,很多不顺、不适都会消失。这些绝不是捏造,是真实的,也不是什么神话传说。
你的心在你那里,你自己去观察、自己去修。也不需要那么复杂的经论之道,或者那么深奥的窍诀,就是普普通通的观心而已。观到后来,你真的需要彻底明白心相、心本质的时候,那时候才真的需要上师,不然的话,十有八九踩入误区。你说你不会?大部分人几乎不可能!如果你真的想解脱,相信佛法是真的,到了后来会这样子,但前期一定是刚才讲的这些。
好,这是讲直指。然后直指时就会说:
以佛传佛,不说余佛;以法传法,不说余法。
以佛传佛是什么意思?心就是佛,以心传心就是以佛传佛,不说其他的,哪有什么余佛,佛就是一个。所有的佛法都可以称作佛,有次第的这些都叫佛。究竟的佛就是我们的心——究竟本性。“以法传法”,究竟法也就是心法,心到底是什么。
以佛传佛,即以心传心,因心即是佛;以法传法,法即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故无次第余法。
禅宗就是这样的,大圆满要有次第一些,初步要修前行。前行是什么?因为你要认识心,是很艰难的、很漫长的一个过程,时间不能被各种对世法的贪著、情绪占用了,你得全心全意扑在这上面去,所以教给你修出离心的加行。
然后,你不能够老是沉浸在自己的觉受、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安住里面,这样也是心的一个暂时窒息状态,最多能够把我执灭掉。因为我执灭掉以后,安住得最无牵无挂,叫涅槃,所以告诉你要修菩提心。
最后空性是什么?空性告诉你,心本来就是解脱的。如果你找到心的时候,它从来没有任何时候不解脱,为什么呢?把心拿出来,你用你分别的方式永远都拿不出来,所以它是解脱的。这是从理上去推,如果你真正去拿,那就是窍诀。
大圆满会告诉你有出离心、有菩提心,还有各种各样的金刚法,这样那样的。介绍心的时候,还给你分了心部、界部、窍诀部,甚至窍诀部里有见、修、行、果,很多的东西。那些话很多人会背,实际上的含义很深。同样一句话,都有不同的很多种层次和境界,所以那时候是需要上师的。
不管怎么样,大圆满有次第,它有次第余法。禅宗就不给你搞这些,一上来就斗机锋,为什么?“来来来,我们来用,不背经书,直接说心是什么”,这就叫斗机锋。你说一个、我说一个,大家怼过去、怼过来,听起来像语言游戏一样的,像脑筋急转弯——其实不然,很多是互成见地,就会变成禅宗里面说的“宾见主,主见主,主见宾,宾见宾”,所谓的临济四宾主。
我们现在就不从法的角度,从人的角度来讲,如果证悟了是“主”,没有证悟的是“宾”。“宾见主”,就是弟子见上师,这是证悟了的一种说法。“主见主”,就是两个都证悟了的,会有一些斗法。“主见宾”,虽然去求见证悟了的人,但是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可能是没证悟的。这种情况经常会有的,去拜见一个人,以为是什么大上师,结果一见面……当然,我说“上师”是指藏传佛法的,这里是说“禅师”,两个禅师开始斗起来,这些都会有的。
前面三个都是很好玩的,但是再好玩都不如最后一个“宾见宾”。宾见宾,那就完了,这就是我经常说的疯鸡。但你不要认为他们荒唐,这样的人一般都要读两本禅宗书籍、听两个禅宗故事,一般的也有一定修行,觉得跟自己的修行能够套得上,就开始去斗了。
这是禅宗的,也不是说所有人加入了禅宗,就可以一下去直指,它也有修行的方法,只是不像藏传佛教那样次第。因为藏传本来就是整个社会系统都在搞佛法,所以一定会有经论,一定会有各种殿堂,甚至有各种考试机构,所以有格西、堪布这些学位。
在汉传的系统里面,只有法师。但是,汉传系统里面也有鄙视链的。汉传里有分穿黄衣服的和穿灰衣服的,我曾跟大家讲过,灰衣服就是住茅棚参禅的,黄衣服就是读书闻思的。灰衣服的就天然瞧不起穿黄衣服的,因为他们蔑视次第、蔑视闻思。
实际上,汉传就是因为这个作风搞得后继无人,因为没有那么多人生下来就能直指的,普通人就是要闻思,开始要像我们现在一样去打坐。说老实话,你们的打坐像木头人——“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众笑)
你们还观呼吸,难道不观就不呼吸了?还有观心,你怎么观心呢?心在哪里?你最多观心的作用,你怎么观心啊?我这是在嘲笑,从另一个层面的嘲笑,但实际上我们要这么去做。做了以后,慢慢才会熟悉我们的心以及心的作用,然后我们就能够放弃对作用的执。
什么叫做法我执?心著在心的一种作用上,就叫做法我执。比如我们产生了一个状态,那个状态很像证悟,甚至念头来了以后会消融,身体也消失,而且还会扩展。扩展上去,越过墙壁看向远方——天眼通,都不是眼识在看,好像证悟了。而且那时候因为身体消失了,你会觉得什么都不怕,天雷滚滚,于我无有——这是误区。
产生了这些都是误区,都是心的一种状态,不是真正的心,心不需要这些东西,心不要扩展,心会去拉粑粑、吃饭、骂人、被人骂。如果你的心、你的解脱要依赖这些状况,就说明你著在这上面,这叫做法执。
人我执是什么?人我执就是心完全放弃人我的是非取舍判断,放弃了以后,你只能回到心的本体上去。心的本体一定是随缘的,所以佛不度人——他没有主体了,怎么度人呢?他就是你的心。
那为什么又说佛会一直度众下去呢?他没有一个个体,怎么会下令让这个政令一直执行下去呢?不是这样的,因为他就是你的心,你的心在离苦得乐,有这种追求,所以你会被度。这是从运行原理去讲的,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听得懂,先听了再说。
最后你要放弃取舍,如果故意去放弃,那就是你的人我故意放弃的。你要去明白,根本就没有一个主宰者。你说你明白了,是谁明白了?“我明白”,这就叫自欺。心里面在想,有某种观念、某种意识指向、某种境界,认为那个就是。
要想消灭人我,普通人不能够一上去就从那个根本着手,而要从它产生的比较强的分别着手。如果我们能够慢慢放弃强的分别,你就开始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去主宰,为什么会去指认、去恐惧、去忧离。那种清楚不是概念性的,如果只是概念的,你什么都清楚不了。
我们经常说一杯茶的味道,你用语言怎么都说不出来,你得尝。尝是什么意思?直接认知。你的心也是直接认知它无我的那种本质、没有主宰的那种本质。如果在有很多强烈的贪嗔的情况下,你说你认识了无我的本质,这种情况有没有呢?有,这就是我经常说的触碰。
依靠大加持,或者是虔诚的信心,或者是慈悲,反正是什么殊胜的因缘——“呼”的体会到了一下,触碰了一下。但是,由于这种触碰跟你的心那种强分别的习气是没办法并存的,当强分别一起来的时候,它就消失了。那种体认、那种自明,没办法跟你各种各样的执著、烦恼并存。所以,这种触碰是没有用的,甚至都回忆不起来,一回忆都是假的,你想回到那个状态就不行。
再举个例子,喝了这杯茶以后,茶的味道很好,但是那杯茶不在面前的时候,你再怎么回忆,那个回忆的味道永远赶不上你再去喝茶的味道。所以触碰是没用的,你要完美地尝到那杯茶,还得重新去把茶找回来,也就是开始修啊修啊修、去执去执去执。整个修行的总体纲领和原则就是要这样去执,“但去妄,莫求真”就这么来的。
法即不可说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净心也。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这其实是禅宗的直指方法,我们经常学的经论里面也讲这些。“法即不可说之法”,法是没法说的,因为它没对境,你怎么说呢?说它像虚空,你能感受到心的虚空吗?你能感到心的作用的虚空,你感受得太多了。你看到的空间,是眼识的作用;禅定,是禅定造成的作用,那叫阿赖耶识虚空。
如果没有先证悟彻却,去看脱噶里面,如果有加持、有传承,会看到很多很殊胜的空间,里面的坛城都能看得到,但它也是一种作用。那个清不清净呢?相清净,由于你内在没有证悟彻却的空性,还是不清净,所以是变化的。
所有的虚空都不是真实的、不坏的,没有不生不灭的那种特性,所以它是假的。“虚空”这个词汇,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拿来形容心的一种特点,但是绝对的靠这个词汇去,如果对这个词汇的认知内涵没有真正的体会,也是不行的。
“佛即不可取之佛”,可取之佛,你拿什么去取?你取到了就是二元,取不到是虚无,佛就是你的心,所以叫做佛即不可取之佛,这个“佛”就是本源清净心。其实就是说本来如是,你不用找了,就是这个心了。
我们会说:“是啊,这个心很容易找到,就是这个心嘛!”不管说的是哪里的心,但是你的这个心里面充满了什么?——贪嗔痴慢疑。
你平平静静地坐在这里,就是没有什么贪嗔痴慢疑。身体在这里,不管它真的还是假的;头颅在这里,不管它真的还是假的;念头起来了,也没关系,起来就消失了,也没所谓。这个心明明白白的,如果我操你妈呢?你会说:“哎呦,学佛怎么可以骂脏话呢?”“赶快看一下你的手机,钱包有问题了,刚才银行发了个电报来!”紧接着情绪什么的都跟着上去了。我只是举例,还有很多更激烈的情况,死亡呢?衰老呢?
干干净净的心,立即被你找不到的、明明白白的心,充满了执著在里面。那执著是什么?你也找不到什么是执著,但清清明明、明明白白,不管你禅定也好,现在也好,都是一样的。充满的那些是什么东西?你可以叫“种子”。但种子是个什么?放在哪里呢?阑尾、胰腺、十二指肠?无形地跟你的明觉在一起,所以叫“色里胶青,水中盐味”。
这不能说明问题,我们产生了一点境界,根本就不是解脱。但是,对于那些确实达到一定程度的人,他就是解脱,解脱也就是这样了,你还要找个什么解脱吗?难不成一定要出现天宫、坛城才是解脱啊?不是的,如果一定要出现那些才是解脱,或者外境都消失了才是解脱的话,那灭尽定里应该是解脱。
法性定,是一个对定的量的描述,只是你刚好定在法性上而已。这句话听起好听,大家不要当真,听了以后又觉得怎么样,因为一说这些话,人们会把理解和一些触碰的觉受当成真的。一定不能这样子,这是造成误区的根本原因。
要拿我们去了多少烦恼,对上师有多少虔诚,对众生有多少悲心,作为标准,因为这个才是去执的一种真相。你得到这些境界、知识,不一定会去掉执,可能还会增加执。但是,你对上师有虔诚心,那是真的在开始信了。你对众生有悲心,那是真的说明你的我执减轻了。你拿这个做标准,各种烦恼开始没有了,说明你心里面的执著减轻了。
引起烦恼,心里面一定有相应的执,没有相应的执怎么让你烦恼呢?比如我不执非洲那头母牛,它被公牛欺负了——“嘿嘿嘿,生头小公牛”,我不会有任何的执。但是你欺负我家母狗,试试看?那就不行了,因为我对它有执,我立即化身好莱坞玩枪的John Wick(电影《疾速追杀》的男演员)。
有人说没看过那部电影?说明你们没文化(开玩笑)!我就因为他去买了一把好枪,如果谁敢欺负我家母狗,我立即就化身,你去试试看?(网络上有个梗,说电影世界有几人的狗是不能碰的,第一个就是John Wick的狗。)所以,人人都暗藏了很多执。
所以,不要认为明明白白的心的那种明白的作用,它就是无执的体了,你体会不到那种松脱。如果你一直这么照下去,觉得是证悟,就是“默照邪禅”。因为默照邪禅不去执,但如果方法弄得好,抓出一些要点来,把根拿掉也可以的。这是从大手印走到大圆满的一个关窍,必须要走到后面才行。
“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果我们真正的求取证悟,就是那个东西了,就是我们的心。心的无执就是真实了,其他就没什么。很多人就想,到底什么是无执?没有什么是无执的。你要去发现你的心本来就没有无执,这是很难的。
什么是本来无执?我们用了好多语言、好多逻辑、好多名词去形容它,明空双运、离开四边,心性也是离戏边……你还是在执。你要直接体会到那个无执,而且这种体会是没有量的,因为没有对境你怎么量啊?但你又不能说完全无量,那也不行,所以禅宗就采取机锋的方式。
大圆满由于是次第修行,就跟你讲次第,乱七八糟的讲了一通,然后师徒两个互相交流。而且,大圆满里面非常反对轻而易举就授记弟子,或者授记自己证悟了。大圆满所有的经典都在说这点,因为这样很容易走入误区,会把人害死的,把那些很好的修行苗子毁了。
所指之法,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故为不可说之法。
那时候言语是没有用的,心运动也是不行的。你要说它是什么,一说就有对境,所以不能说。
能成之佛,乃自心本性,本自圆成,本无一物,非可取之心。
这就是无执的心本具这种能力,你体会不到,是因为你的心长期处在无明和各种贪嗔痴慢疑中间,所以你不停地取。我们的痛苦是因为取来的,取才有求不得,舍才有爱别离——取舍之心。
而取舍一定有主体,那主体是什么?主体其实就是法性,但你把它搞歪曲了、搞成个体了。法性的取是怎么取?随你去取,它没有他了。因为你有个体,虽然他认为你也是法性,但是你有个体,你就会取,他就随你去取了。所以,佛陀始终在度众就是这个原因。
那痛苦呢?痛苦是你造成的,而佛陀不会给你造成痛苦的。你的本性不会给你造成痛苦的,本性出来永远都是安乐、无执。苦是什么?有“我”才会产生执、产生苦。
世出世间一切,尽皆虚幻,唯一本心真实。
虚幻的意思就是不常,真实的意思是因为无体,于生灭中间绝无生灭。凡夫与佛陀的分别是什么?佛陀是生灭中间的不生灭,凡夫是不生灭中间的生灭,倒过来就行了。我们在生灭,今天是张三,明天是李四,下一世又是天人,这样那样的。但是,你的觉性永远是不生灭的,所以你是不生灭中间的生灭。
这样说是有问题的,用逻辑去讲的话,会出现不生灭又怎么生灭的问题,也会出现胜义谛和世俗谛融不融、洽不洽的问题。胜义谛和世俗谛分开了以后,就会出现很多麻烦,合在一起也有麻烦的。合在一起就不用修了,分开就永远都修不成,又会变成这些问题。
既然都不生灭了,为什么又说生灭呢?以前不讲这些问题,我们现在用一种通俗的、能理解的话来讲,我们就是不生灭中间的生灭,佛陀就是生灭中间的不生灭。中间唯一能够理解的,在思维上能够把它圆融的,就是般若空性。
般若为慧,此慧即无相本心也。
中观所诠的般若,其实说的是究竟智慧——空性。因为所有事物完全没有自身的特性——所有的事物,包括你的心,都没有实有特性,这就是般若慧。我们不拿术语,就拿普通人的话来讲,不要去讲什么离开四边、明空双运,不讲这些,就是它没有自己的特性,唯一空性。
水没有它自己的特性,水虽说有流动、洗涤的世俗特性,但是把它一解体,就变成H2O,H2O还可以解体。也就是它没有自己的那种坚固的、不变的特性,只有暂时的世俗特性,温度变了它就麻烦了,过热变成气体,过冷变成不能流动的冰。
任何事物都一样,没有自己的特性。那心呢?因为心本身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它的特性。它还有一个明性,关键你找不到什么东西叫“空”,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叫“明”。这个“明”不是眼睛看到的这种光明,也不是触碰桌子的这种光明,甚至不是你修生圆次第看到的。修生圆次第,你会看到本尊;修圆满次第,脉清晰得更是不用想的。其实都是一时境相,那时候是没想的,哇,好清晰,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不管你表现出什么样子,都是没有本性,这些东西都不是真正的明,只是明的一种作用。触碰、眼睛看到的、建立的坛城,这些都不是,都是明的一种作用。明的本质也是空性,也就是它找不到跟我们的认知力能够去找到的一个特征。
“明”,用我们现在的语言来讲,其实就是认知性。“认知”这个词汇容易出麻烦,认知就往往形成二元认知,观照都是一种二元认知,所以有能观、所观。到底这个明性是什么?好了,又是大圆满窍诀。如果真的找到好的上师,详细地讲这些,又有一定的修行,会真正的明了,但前提有赖于修行。
你会问:“怎么老免除不了这些?能不能来个直接的?”不行,真不行!如果有这样的方法,哪轮得到我这种二百五来讲,上面一千、一万的多的很,我才二百五,他们早就讲了,所以没有。
中观所诠之般若,为究竟智慧,此究竟智慧,即是我等有情凡心之自心本性,无相无根,不生不灭耳。
说到我们的空性,其实就是般若慧。这个般若跟中观所讲的般若慧,它偏向于空,但般若慧里面是有明的,应该是明空双运的。但是,有时候也会把那个明单独拿出来,作为一个哲学系统或者一种修行方法。作为哲学系统就是他空中观,藏传佛教里面经常会讲“明”。比如我们修本尊,那就是修明,你的认知方式变成了非庸俗的认知方式。
我们的认知方式肯定要比狗厉害很多,狗的眼识看出来就只有两种颜色,我们的眼识有七种颜色,还有很多变化。所以,我们从眼识上比狗殊胜,而我们头脑的认知比它更厉害了。这是一种超过狗的光明,而佛菩萨比我们更厉害。
我们要去学习菩萨,就学生圆次第,所以要观坛城、观本尊。当戒律清净,出离心、菩提心发得好,前行修得好,然后长期坚持观修,那些境相就出来了。我们这里念佛的人都会看到颜色,有些本尊修得好的就能看到真的坛城,连看自己身体都变了,本尊也会出现在面前。
本尊有两种,看外面的本尊或者观自身是本尊,这个就是修光明。还有更厉害的光明,光明还有一种殊胜显现,而他连殊胜显现都不要,直接去修光明本身,就成了他空派里面的,比如觉囊派就修这个。当然,他也要通过很多方法和前行去,直接就安住在光明上。
安住在光明上的时候,从普通人来说,最容易被我们掌握和触碰的一个光明是什么?意识。外面眼识的光明是光,触识的光明是硬、软、冷、热这些,但是,我们有一个光明是精神的光明,精神能想、能思考,我们经常把心的这种作用叫做心。所以大手印以心为道,观心就是观自己的心,即意识的一些作用。情绪、念头,其实都是心的光明。你要去发现这些作用全部不真实,是空性,这就是一种观心的方式。
为什么我们在上面会建立一个状态说这是光明呢?当很厉害的情绪出来,我们就没办法观它是空性呢?任何灾难性的一些情绪出来,如果你有力量观它是空性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不受它作用了,这种灾难、痛苦也没办法持续下去。这仅仅是单空而已,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大圆满最后的无修,大手印的最后阶段一定会走到大圆满那里去。
如果意识不行,还有一个光明是什么?是我们的意识可以去捏造一些厉害的东西,跟我们的身心关联更细微、更紧密的东西——气脉。再去观察它、观修它,那就是一种光明了,还可以诞生出更殊胜的觉受。比如拙火,丹田焙得温温热,《西游记》高老庄里面有首诗,就写猪八戒的工夫是“丹田补得温温热”。
但是,拙火没那么简单的,拙火是要引气入中脉,然后借助这种拙火融化白菩提产生大乐。这是从解脱的角度来讲,从另外学理的角度来讲,它其实也是一种光明,是一种比我们现在的庸俗认知更高级一点的光明。这样的话,你的身心就不会耽著在庸俗的状态和运行的模式里面。
你想保证身体的舒适,是不是要吃点好的?碳水这些都要节约,你开始受约束了吧?你想住得好一点,是不是房子就要买好一点?这种运行模式一定跟贪嗔痴慢疑、跟你的需求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你建立一根中脉,观想上面的脉轮清晰,需要多少美金?需不需要搞好人际关系?恰好相反,你要把中脉观想得那么透亮、清晰的时候,如果去搞人际关系,就建立不成了!为了修好这些东西,噶举派是怎么搞的?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干涸之壑。
我讲这些的意思,是他空中观有些以光明的方法去,以心的作用为道,或者可以解释为以心为道,但心的本质是智慧,就是大圆满的以智慧为道。所以,你要先搞清楚心的本质,要悟了以后才开始真正的大圆满修行,不然前面全部是加行。
不管怎么样,大圆满跟禅宗比较起来,它有路子,还有很多的窍诀、次第,有系统的理论,不用我们猜迷,不用斗机锋,不用“疯”。但也不是每个人一修都可以的,有合适、不合适,依因缘来。大圆满最需要的是上师,如果没有上师,绝对不可能!没有上师你都开悟了,你比金刚萨埵还厉害?所以不可能。
很多人都误会,为什么想去修禅宗不依靠上师呢?因为他怕上师,为什么怕呢?人我怕。他不知道吗?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他想拿一个窍诀,一下就搞完了——他是在做生意,这就是人我的方式,这种方式永远没办法解脱。大圆满就是你得放弃人我,起码要在上师的面前去放弃人我。
但我们哪会这样,反而上师要对我好,对我不好的话,此处不留爷更有留爷处。这种绝对不是大圆满根器,而是末世末落商人——无聊!所以,追求解脱因缘要合适,如果不是这样的根器,修起来是很困难的,做不到。
为什么从古到今的大圆满书籍都强调视师如佛?但我们会误认为视师如佛的那个“师”,他就一定要像佛,有三十二相。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视师如佛了,应该是我看到的就是佛。但不是的,他没有三十二相,也没有这些遍知的神通。如果有遍知的神通,佛陀为什么不能活在我们这个世纪?大家知道为什么?
活在我们这个世纪,就没有股市了。如果佛陀活在我们的世纪,佛教徒会成为最有钱的人,每个人都问:“佛陀,明天的股票涨到多少?”佛陀说:“善男子,应该会涨到……”,那股市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所以,大家要对佛法有正确的理解。
我只是想跟大家普及一些知识,真正的修行方法,网上的师兄们,你们要去找自己的上师,不然的话,靠自己去搞,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说的大圆满,那禅宗参不参得出来?我不知道,也许你参得出来,怎么能否定呢?那么多学禅的人,目前来说,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没看到这样的人。但是,大圆满真正开悟的,我就看到太多了。
好,我们再讲一段正论就结束了。我闲话太多了,明天继续上课,不讲闲话了,我上来咔咔咔就直接讲正文。
正论:
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即落魔道;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见有生,趣其灭,即落声闻道;不见有生,唯见有灭,即落缘觉道。法本不生,今亦无灭。不起二见,不厌不欣。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
句解:此段为精准描述凡夫至佛乘之间的各种见地。
这一段是讲各种见地,没有什么打破不打破,是一种精准描述。好,我们一个个来看。
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
凡夫心地,分别执着的结果。
“凡夫不趣道”,就是心不趋向于修行。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就是没有出离心。我们现在不趣道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对佛法不理解,或者我们假性理解,用概念去解释佛法,但我们内心里面的认知系统,最根本的东西是我执。虽然我们学的内容是摧毁我执的,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学的内容根本不拿去摧毁我执,甚至拿去武装我执。
这是我们修了很多年心不能放松、轻松的原因,因为只有人我才会害怕、才会恐惧、才会贪婪、才会傲慢,然后被反噬。而没有人我的心是自在的,你要骂——骂,你要喜欢也可以;没钱了——穷过,有钱了——多吃点碳水。他会随缘,他会放松。万一别人瞧不起你呢?“我”都没有,你怎么瞧不起我?所以,没有人我就不会有这些了。
我们凡夫就不是的,我们的快乐全来源于这些,最多来源于打坐,甚至会去保护我们的打坐。我现在就干这事,全世界到处去找打坐的道场,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个全是黄土的农场。我们就要去干这些,为什么?当然,这是没办法的事,甚至为了这点我们要去寻求保护,我们的心没办法。人我为了消灭人我,去买了人我所需要的农场。所以,凡夫一定会去找这些,就叫“不趣道”。要么不理解,好像相信了佛法,但是我们真的不理解,有时候甚至会错。
“唯恣六情”,恣就是贪著的意思,六情就是贪、嗔、痴、慢、疑、嫉妒,形成所谓的六道。贪为饿鬼,嗔为地狱,痴为畜生,慢为天道,疑为人道。我们人类最厉害的功能是什么?意识。意识最牛皮的功能是什么?怀疑,有怀疑才有科学。说有怀疑才有科学都不全面,应该说有怀疑才会有宗教,没有怀疑连宗教都没办法成立——哇,人类的怀疑牛了波叉!
嫉妒就是阿修罗。你观察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能力(但大部分人没这个能力),花三天的时间或者一天的时间,始终看着自己的心在运行什么。有点麻烦的是什么?你去看,它就不想了,好像贪嗔痴慢疑就不出来了。但你真的有能力这样做,就慢慢变成定了。
如果你有这种反观能力,你不要去看,就很自然地去贪嗔痴慢疑,每一次还在贪、还在嗔,你不要故意去消灭它,让它自然出来,不要一看就看消失了。如果有这个能力看消失了,也起不到这种数数的作用。
以前藏地有个修行人用的方法是什么?黑白石头,有贪取个黑石子,好的念头取个白石子。如果你去看、去数你的心,基本上都是贪、嗔、痴、慢、疑、嫉妒。但是佛教徒会说:“我要为利众生愿成佛”,感动自己一把,也会有的。所以,你每次感动自己一把,一定要丢三颗白石头进去(众笑)!
不要怕感动自己,感着感着就变成菩萨,但这个过程很艰难,大部分是不会的。大部分都是希望去感动别人,为什么要去感动别人?再找一下你们的念头,不是虚荣就是贪婪——欺蒙之心!所以要深深地观察这些念头,我们凡夫就是这样的,这就是所谓的“唯恣六情”。“恣”就是粘著不放,恣欲,就是对着欲望不放。
这个就是六道,就是分别执著。恣欲里面一定有分别执著,因为执著人我才会去贪。因为要人我舒服,就像我们经常说的追求快乐。有人问佛教不是追求快乐吗?佛教追求的这种快乐是无我的,所以叫做无我之乐,这就难。有我之乐就是不究竟的、会遭苦的,这就是差别。
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即落魔道;
这就开始修行了。
虽修行,还是凡夫,因计着生死。实为不知生死的真相。
很多学道人一念计生死,计着的生死,并不是想到生死,是我们怕死。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的心是没有生死的,所以我们会怕。为什么不知道生死呢?生你知道,死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其实你经历过,但你忘了,所以你会怕生死。
如果永远耽著在生死上去做各种各样的修行,全是为了活得更好、怕死等等之类的,其实就落入魔道里面。很多魔的修行是很好的,但他没办法超越生死,能够超越生死的只有佛菩萨。但他有本事,因为他在修行。
所以,学道人一念计生死,并不是天天在想“生死、生死”,他还没办法超越生死,著在这上面。这种著是一种无明,是强烈的无明执在上面,所以你会恐惧。如果真的心如虚空,连地狱都是不存在的。什么都是虚空的时候,他就不会有恐惧了。“学道人一念计生死”,一念计不是一念想的意思,是这个心执著在上面。
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
这个叫做什么?
耽着某种见地,无论对境如何,皆无法了脱生死,俱为外道。
这是我们经常说的,比如我们修单空,产生一种见地、产生一种对境著在上面,那其实是外道。因为生死并不是外境的现起、心境的变化,而是心没有取舍了。没有取舍,你要是把它当成一种境况又完了,是自然心、平常心而没有取舍——但莫贪嗔,洞然明白。深透地明白这个东西,它不需要禅定,也不怕思维,但也可以禅定,也可以思维。
如果我们修修修,修出一个什么境界来,这个过程非常殊胜,大家去可以追求,不然我们打什么坐呢?花那么多钱,费那么多时间,还戴着口罩在这儿打坐。但是,这个是手段、是工具,真正的是什么?但莫贪嗔就行了。但是你做不到,为什么?那个执深植于内心,不可能不取舍。所以,我们要让我们的心很自然的不取舍,即使是取舍,他还是没取舍。
这样的心是怎么样的?你如果认为那个心是任何一种状态,或者是一种什么境,或者是一种智识,头脑中的想法,都是不可能的,那些都是心的作用,不是心的根本放弃取舍。心其实是不用放弃取舍的,要明白它到底是什么。而这种明白需要一定的自肯力,一种清晰的体会到无执的力量以及殊胜。这种力量就要先去掉贪嗔,甚至实在不行了,很笨地去建立气脉这些。
不要认为密法很殊胜,密法跟直指人心比较起来差远了。大圆满彻却的时候就不跟你讲这些,直接跟你说心是什么,它是九乘之巅就是这个原因。
“一念起诸见,即落外道”,也就是我们没有证悟之前,修的都是外道。但是,由于我们有皈依,我们的心之所向,指向的是究竟的本性,所以我们成了内道,但这个叫做相似内道。开悟了,叫已经踏进门槛了,但是不稳定,此人需要考验。走到加行道的忍位,是种子选手、潜力股,初地菩萨出去受罪、出去度众,他是彻底稳定了。
见有生,趣其灭,即落声闻道;
此处之所谓“生”,即身心内外之现象也,觉现象生灭是轮回,故而趣向离开现象,达至极处,则消失生起“个体”现象的“人我执”,趣入灭尽定,为小乘声闻之涅槃。于中观学中,谓之外境有方分、涅槃有刹那未遮破。
什么意思呢?“见有生,趣其灭”,我们看到的现象叫做生,生生灭灭,觉得这些好没意思,要去停下来。所以,小乘要让自己灭,他最怕自己生起贪欲心,对此最容易激动。我们打鸡血的时候,基本上是贪欲心在起作用,他要消灭掉这种心,所以修白骨观、修不净观,把男女这种心先搞死。
一个人如果丧失了男女之心以后,很多贪欲都会消失,他(她)不会打扮得让自己漂亮。我就不信你打扮给同性看(当然现在也有了),你天天描眉毛说给自己看?——去你的!为什么很多女孩子(现在男孩子也一样),家里面像鸡窝,一出来就变成了凤凰,为什么?她要给别人看。这种心最容易带来不停地动,“我的心在移动、在移动啊在移动啊”(师兄唱),它要动,所以就修白骨观,让这些不要再生起了。
接下来就更多了,最后发现我们粗大的意识,这种心还在哒哒哒地动。所以定之前要呵欲,欲也呵完了,你就开始定,定了后发现你的心还在动。当禅定很厉害,达到色界定的时候,欲望的种子还在,但根本就起不来了。但是,你会发现那个心念还是在动,还有乐这些生起,继续又让它灭,灭灭灭,越来越下去,定力就越来越高。
在这个过程中会慢慢发现,带动这个动的一个主要心的驱动基因,是我们认为我们的心能够认知,它是个体的,它是有特征的。它有很多人我执的相应特点,它能认知、能承受、能堆积、能消失,有这么多的“能”。
最后发现它是非个体性的,是光明本来的能力,这是大乘的。但是小乘没发现,就让它消失,越来越消失,人我执开始没有了,就趋入灭尽定。然后,外面的世界就与我无关了,就“趣其灭”,这个是声闻道。
“趣其灭”对外境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外境有方分,还有微尘,这是声闻;还有一种是外面完全没有、完全不存在,但也趣其灭,这就是所谓的缘觉。
缘觉进入的方式,不见得要通过声闻去。声闻是要听到佛陀讲苦集灭道才去,缘觉是观外面水的流动、四季的交替、落叶飞花等等,没有确定性,全是变化的,全是无常的,这个就是缘觉道。
不见有生,唯见有灭,即落缘觉道。
不见有生,即离开现象,但见有灭,即落入灭尽定。于中观学解,离开现象,为遮破方分,落入灭尽定,是不破刹那。
不见有生,就是离开现象,但见有灭,即落入灭尽定。在中观学说里面,就叫做离开现象,为遮破方分。既然落入灭尽定,就是你的心没有破除刹那。心把刹那都破除了,就跟心的所有游舞没关系,所以涅槃跟轮回都无所谓,叫轮涅一如。
法本不生,今亦无灭。不起二见,不厌不欣。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
这段话,从概念上谁都会懂,仔细讲要讲好多。我就把这段话跟大家简单地讲,因为时间到了。这段话在某种程度上,是禅宗的基本教理。
此说为究竟见地,此处之“法”,指究竟本性,本无生灭,而现象只是究竟本性之游舞,其相有生灭,但其本质无生灭。自然安住于本质的清晰明觉中,谓“不起二见”,不起二见,则自然无厌欣。
我们始终在明觉里面,所有现象都是明觉,认知体与认知的对境全都是明觉。如果你真的认识明觉,它就是这样子。
你看他会是怎么样呢?他有个特征,修行一定是非常放松的,因为他再也不去找寻什么,也不需要安住什么。我们经常说的自然心、平常心,就是这个东西,关键是这个自然心、平常心会自然成什么样的?
“哇,你敢骂我”,“哦,钱不见了”……很简单,如果在我们的修行场地里突然游出一条蛇来,你看我们起不起二见?你不会觉得蛇就是本性吧?你专门去找你的本性,不是身体,就会往里面去找、精神上去找。睡着了以后,你的精神就不见了,黑漆漆的。死了以后,这一堆都烧了,你找得到什么?你就这么一坨,它有相,但是相全部不真实,犹如梦。
这句话好说,观却不容易。很多人在观了以后,他得出一点感受,就把它当真。没有什么好修的,你就是佛,本来就是的,所以你能吃饭、能穿衣、能生气、能烦恼。关键你能够做到不生气、不烦恼,然后还知道本性?知道本性以后,生气、烦恼、痛苦、好坏,这些东西都会帮助你修行。
你说:“你已经达到这些了。”很多意识的捏造以及单空的境界,都会产生我刚才说的那些,又成了误区。因为单空不是证悟,而且单空有区域性的、有能所性的。
区域性的是什么呢?我在色法上是单空,形成这些境界也会这样子。我处在这个色法境界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念头来了就消灭了。虽然是色法的境界,但色法的境界也是通过念头来的,通过心去观修来的,这个叫做区域性单空。
还有能所单空,就是能上没有搞清楚,没有完全彻底剿灭,但是所上已经空完了。刚才说的声闻、缘觉都是这样子。我们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达到能所的单空,基本上是趋于单空产生了点觉受,然后自以为是。
我们有时候会去模仿禅宗,“哎呀,这本来如是、自然现成”,证悟了以后才是这样子。如果背诵这些话,强行拿观念和直觉去体受这些都是扯淡、都是在捏造。那要怎么办呢?又是要去执,去执到自然没有欣厌,才叫自然安住。强行让自己没有欣厌,那不叫自然安住,那叫修行,就是我们现在要去做的。
“一切诸法,唯是一心,然后乃为佛乘也”,
如果你把心彻底明白了就是佛乘,你就是佛,你会知道所有的心都是佛,而且你会明白为什么见不到佛了。我们天天说“过去心不可得”——过去心找不到;“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都找不到。心就是佛,你找得到佛吗?找不到嘛,好简单的概念,但真的去做好难!所以一切诸法,唯是一心,这个就是佛乘。
一切现象,皆为心现,
这个也好说。很多人都说:“我们证到一个明觉,感觉这个心就是像心现,你看嘛!”——这个明觉也是在安立。因为你有一种观念,产生出来的明觉的显现不真,跟你能认知的那点明,意识的明也好,直觉的明也好,有点一致的地方,你就说你证悟了一切境相由心现?
这只是你座上那点耗子屎,别把它当巧克力,这很荒诞的!这是一些修行的过程,那个过程没问题,大家好像觉得很难。其实,只要坚持那些最基础的修行,根本就不难,很多人都是基础不牢。他觉得难,是他不愿意付出,他总想拿到一个很快的方法,找一个窍诀就证悟了——你是哪个新鲜萝卜白菜?茼蒿?西兰花?我现在正在吃这些东西,不给我吃碳水,给我吃西兰花(众笑)!
老是这样子,这是投机取巧,没有真正的想舍弃今生。他们想获得这些东西以后,摆脱一些现实的苦难,摆脱一些精神的苦难,甚至得到一些现实的东西和精神的殊妙,无非就是这些。
我现在是在讲解脱,我没讲过程快乐。佛法中间有很多过程快乐,现在在我这里全部会被打击。我们哪天讲到因果不虚、修行的动力时会讲的,但这里讲的是禅宗,所以只能这么讲。
“然后”深明此心本质为觉性,无勤安住,即佛乘。
所以要深明此心的本质为觉性,然后要无勤安住。你稍稍起念去对治是有勤,起念不是有勤。起念去对治,比如烦恼,去空了它。其实它没有这些的,就一个自在,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有,而且笼罩一切,但是什么都不粘著。真的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它没有身,咋沾呢?
这些话都很好听,听起来很艺术,特别是中国文化的语言文字,优美的不得了,但是特别的哄人!所以,我们要努力把它变成真正的修行和觉受,乃至于证悟,不要轻而易举的放弃,也不要轻而易举的肯定自己,那都是愚痴的。
好了,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现在开始回向。
【注:文稿内容未经讲授者本人审核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