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仔细去分析色受想行,任何我们能看得到、摸得到、想象到的东西,包括识本身,都没有一个叫“我”的东西存在,因为心的光明不具备个体感和主宰性。但是心就是无明地认为有主宰性。一旦有了个体感跟主宰性,就会有烦恼。因为个体感一产生,就会有孤独感。并且个体感跟不安全感始终连在一起,一建立了个体感,就会有他体,就会有破坏和被破坏,就会有保护。这就说得很深了,而且没办法像刚才说得那么具体,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我执这个东西。
色,无论内外的色法,你都找不到一个叫“我”的东西;受,你只能说“我在受”,受本身不是“我”;想,也是“我在想”,想本身不是“我”;行,也是“我的心在动”,而运动本身不是“我”;识,是一种分别,能分别的才是“我”,分别本身不是“我”,而且你也找不到那个能分别的“我”。
根本没有“我”这种东西,但心就执著这种个体感和主宰性。这个执著是什么意思呢?不是说要去想一个“我”,没有动物会这么想,但它依然有我执。
比如一只兔子,它的心觉知到身体这么一堆,下意识就要去保证这堆东西的安全,遇到狼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以及奔跑。所以“个体”一旦在它的心里成立,就有了恐惧感和不安全感。“个体”在这个时候表现为一堆肉体。
而在人类的复杂思维里面,“个体”有时候还表现为人格、自尊,还有主宰感。主宰感表现为“我的想法我做主”,或者认为只有自己才能完成某件事,他还会因此说“我做的事我负责任”。其实也确实如此,你做出来的事别人怎么可能帮你负责任呢?
心就是如此莫名其妙。本来没有个体,如果回到本面去,会发现所有的个体其实都是一个东西。所以回到本体的时候,不会有自私,个体感都没有了,怎么自私,对谁自私?也不会主宰什么了,所以佛陀度人一定随缘任运。他不会认为自己以区别于其他众生的身份来度人,因为他没有这样的个体感,在光明的状态里面就没有这些。
但是“无明”不同意,它硬要让心有这样一个很沉重的个体感,个体感和主宰感一产生,就有了不安全感和造作。
有主宰感就要去造作:“我”要做这个要做那个;个体感就会造成不安全感。
对所有的生命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并非是一些神圣、伟大的东西,而是安全感。我们现在挣钱是为了什么?害怕我们所执著的这个个体受苦;我们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很规范?害怕被诽谤;我们硬要保持自己的自尊,其实你的自尊值几分钱?就是害怕这个个体受伤,得不到认同。所有的努力,不管是为了事业、爱情或是其他,其实都来源于不安全感,有它就一定会有希和忧(希求和忧虑)。
所以大圆满证悟的状态叫做没有希忧,就是因为证悟之后放弃了个体感:“随便嘛,饮啖茶,食个包(坐下来吃点点心吧)。”大圆满成就者眼里基本上都是笑意,但是会有一种情绪很难被丢掉——悲悯,巨大的悲悯。因为他觉知到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但是你的无明让你在瞎扯淡。所以他就告诉你:“不要扯淡了,乖乖,其实我们是一样的。”
关于末那识有很多术语,“执著阿赖耶识的见分为我”、“执五蕴的总和为我”……简单地说,就是心始终认为有这么一个个体,心能指挥它做出行为,并且它独立于其他的心,这个就叫做“我执”。如果我们的心能够切断这个执著,把个体感、主宰感解决掉,那么一切痛苦就消失了。
——摘录并整理自《烦恼的生起与对治》
【注:文稿内容未经讲授者本人审核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