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来说乐受。乐受跟烦恼有什么关系呢?看起来乐受跟烦恼直接冲突,似乎完全没关系。是这样吗?不是。刚才说过了,乐受是无常的,我们一旦对生起的乐受产生执著,就会产生烦恼。因为我们所执著的任何东西都在变化,当我们的心感受到这种快乐在逐渐减低甚至消失的时候,就会变成苦受。
这种例子太多了,比如谈恋爱。刚刚开始的时候是多么快乐呀,互诉衷肠产生乐受。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会因为很多原因开始产生变化,乐受开始降低,刚刚开始是纯然的快乐,可能持续三天、三小时,或者至少也会有三分钟吧?接着就是快乐和痛苦夹杂,痛苦愈来愈强烈,快乐愈来愈少,最后变成纯然的痛苦和烦恼。所以乐受实际上是烦恼的一个因,因为世间绝对没有一种快乐是可以常恒的。
有些人的福报稍微好一点,乐受持续得比较长,(痛苦)来得比较缓慢。其实这也挺可怕,因为他们根本就生不起出离心。可能有出离心的概念,也没有真实的出离心。本来我们普通人的心耽著乐受就挺厉害了,小资就是耽著普通的乐受。我之前听过一首歌,歌词就在说一个人平常没什么事窝在沙发里,一杯红酒配电影。但是如果在你的红酒里放点药,或者你得了癌症,这时候还能一杯红酒配电影吗?但是人就要耽著这些。
真的会有些人,一生都没有太多的痛苦。出生的家庭比较好,读书时成绩也好,又找到个比较好的工作,工作环境也不错,升迁得也顺利,之后又找到个好老公或好老婆,生了个好儿子、好女儿,最后顺利变老,顺利退休,身体也一直没得什么病,很幸福、快乐地度过了一生。普通人会认为这就是圆满的一生,叫“人生的赢家”,但是从佛教的角度来说,其实很悲惨,(死后)可能会直接堕下去。
乐受是怎么来的?是我们前半生或者是前世种了很多善因,造成的这么一个果。现在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苦受,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乐受的人不多,但是也会有,我们看得到。
作为人类,娑婆世界半苦半乐,以苦居多。也许有些人看起来好像很快乐,实际上他有痛苦吗?当然有。即使真的一生都相当幸福快乐,如果没遇到佛法也会很惨,就像温水煮青蛙。因为有一件事,不会因为你的乐受就不发生了——死亡。下一世你会去哪一道,会拥有什么样的身体根本不知道,如果堕地狱怎么办?
所以乐受不一定是好事。特别是在这个末世,乐受引发痛苦的例子太多了,最典型的就是恋爱。恋爱基本上是我们这个时代,特别是年轻人,认为最快乐的事情。也不见得仅仅是年轻人,有些老年人也这样认为。
我有个哥们儿,他的妈妈七十多岁了还在谈恋爱,还跟踪她男朋友,看他在跟哪个老太婆在一起——她男朋友八十多岁了。从世俗的角度看,这么大年纪了荷尔蒙还这么旺盛,值得羡慕,是个幸福的人生。但换个角度就不是这样了。
恋爱最容易引发乐受,同时也最容易引发痛苦,同样的还有金钱。毒品也很容易引发乐受,但很快就是痛苦。
我们要知道现在自己喜欢乐受,追求乐受,做的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追求快乐。因为舒服嘛,享受了再说,广东话叫“叹生活”。我们去旅游、谈恋爱,像今天我女儿就拉我去海洋公园……都是一样。由于贪著乐受,最后必然导致痛苦。
也就是说,乐受与烦恼实际上是一对“姐妹”,或者叫因果关系,原因是我们贪著它。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要乐受呢?不是的,我们可以要,但关键是在享受的同时,要训练一种东西叫“不贪著”,这个非常困难。
——摘录并整理自《烦恼的生起与对治》
【注:文稿内容未经讲授者本人审核校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