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思,是生命的活力,是一种资粮,我们经常说“积资净障”,心的强大活力与能量,就是我们以前积累下来的资粮。这种资粮要善用,不拿去修行就会变成造业,拿去修行就能够成为修行的力量,就容易修成禅定,也容易对修行之法明了、清晰和透彻,各种功德也随之而来。但如果用于造业,则不但不会有丝毫功德,且资粮也消耗极快。这种资粮非常重要,连享受快乐都必须具备这种资粮,如果心力不够了,连享受世俗快乐都无法实现,真到那个时候,就是所谓的抑郁症了。
除了抑郁症,还有躁郁症,两种疾病都和上面所说的资粮相关。当一个人心力枯竭时,任何事情都激不起他的快乐,这就是抑郁症,根本原因就是所说的那种资粮枯竭;而当一个人还有资粮,但内心同时存在一些业力障碍,心力无法正常疏导显发,就会导致情绪暴躁,也就是所谓的躁郁症。还有双向情感障碍,它的特点是在抑郁和躁郁之间周期性地波动,资粮匮乏时抑郁,稍有积累就躁郁。因此,心力是一种资粮,当我们有了暇满人身,就要善用此资粮,而非将其耗费在互相攻击和无聊的吐槽中。
此外,作为修行人,我们应当尽量做到不为他人的言论所动。别人骂你,别人夸你,你的心随着他跑,也是在耗用这种能量。稍稍奉承一下你,你的脸灿烂成了一朵花,其实心力也就被耗费到一种无意义的欢喜里。稍稍攻击一下你,说你不好,得不到尊重,马上就开始烦恼、痛苦,更加无聊,等于别人造业你也跟着一起造。一个团体里面互相这么造,越搞越厉害,暇满人身就这么耗掉,无聊且愚蠢!都是在无谓地消耗心力这种宝贵的“资粮”。
这一现象也并非个别团体独有,如今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的佛教团体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类似问题。许多教内大德在其开示中也多次提及这种现象,提醒大家珍惜修行时光,勿沉溺于无聊的世俗纷争。
因为习气而发生的吵闹纷争,往往是没有清晰目的的虚妄之争,有时候还不如混黑社会的,混黑社会的,目的很直接,很简单,要权钱要色,不会无目地乱闹的。黑社会人士不是像电影上演的那样,一出来就天天满世界吆五喝六的,身上套个大粗金链子,有很多纹身,走路像螃蟹一样横着爬,这种行为实际上是很蠢的,就像在高调宣示说:“市民们,乡邻们,你们快来看我!我是黑社会哟,你们要怕我啊!同时还大声疾呼:警察们,我是黑社会哟,你们快来抓我哟!”这不是很蠢吗!
那其实不是真正的黑社会,真的黑社会都害怕大家知道他是黑社会,那样招摇的年轻人只是一些找不到生存方式的街痞。香港电影《古惑仔》里面演出来的黑社会,大群大群的人拎着砍刀在大街上活动,好像很威风,其实香港哪里有这样的黑社会?这样出来瞎胡闹,会很快被抓捕和剿灭的!
香港真正的黑社会人士,都是喝红酒、穿西装打领带的,哪里会像古惑仔那样拎着砍刀在大街上显摆啊?真正的黑社会不会这样的,他们看起来是温文尔雅的,只有在遇到真实的利益纷争时,才会不客气的,会真要你命的。当年香港影视圈,黑社会横行,许多影星名人被欺负,甚至被枪杀的都有。但你看那些黑社会人士,会拎着砍刀在大街上胡闹吗?所以别被一些电影、小说骗了!如果我们的认知和思维还在被那些吸引眼球的电影、小说所左右的话,那活脱脱是个傻瓜!
讲这么多关于黑社会的话,是想说连黑社会都知道没有利益的事不要去争斗,可我们是学佛的人,理论上我们连黑社会要求的世俗利益都应当舍弃,但我们却总是在不停地争斗吵闹,却不知道目的是什么?这样的闹、吵除了毁坏我们的慧命以外,别无意义!
一些比较好的修行人,不会因为吃亏而烦恼的,吃亏就算不是福,起码也是消了旧业呀,如果总是为了吃亏去忧虑、愤恨,那不是更亏吗?不但消不了旧业,还添上了新伤,亏上加亏,这可不是金庸小说中的七伤拳啊,伤上加伤你就好了。所以,无论有人说你什么,或者说别人什么,都应该冷静以待,只管修自己的心,闭上自己的嘴,不因其而烦恼,也别跟随而去说东道西!
当我们发现他人的缺点和不足,应以宽容心对待,师兄弟之间需要互相包容。若对方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毛病,自有上师去教导。除非自身具备足够的能力,并且与对方关系融洽,能够在适当时机指出问题而不引发矛盾,否则最好避免“好为人师”的说道,这样才是较为理想的处理方式。
许多大德都曾经开示,密宗师兄弟之间的三昧耶戒很容易破,从而在团体内造成很多麻烦,甚至影响大家的修行始终无法有成效,此说绝非虚言,凡有心修行者皆可自省。切勿沉溺于无谓的纷争之中,天天纠结于谁待你好,谁又待你不好,这样计较下去,永无尽头。
我等凡夫,身处娑婆,若无神通,根本无法知道别人的心思即人品,所以不应妄自评判,每每将发现自己又将心思纠结于此时,应当扪心自省:我是佛教徒,不该将心力耗费于徒劳无益的人事纠缠上,应当将宝贵的时光用于修行,方不误暇满人身!
求世间福报尚且不该执著于这些无意义的纷争,何况求解脱?佛教修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我们放舍掉人我执著的一切,甚至连人我都要认识其本不存在,那又何必为了一些世俗利益去计较和吵闹呢!如果连一些明显的世间利益都没有,仅仅只是纠缠于习气冲突,那就更是可悲可怜了,除了耗费资粮、毁坏慧命,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有时候,一些烦恼的原因,只是为了在同修中获得认同,希望他人能恭敬自己,希望自己的言论具备分量,让人听从。而这些恰好是人我执非常粗大的表现。若心思执著于此,又怎能修好禅定?入不了定,你的心都不能感受到安宁、平静,根本不可能深入领悟心性,领悟不了心性,又何谈“烦恼即菩提”呢?对这样的人来说,烦恼就是烦恼,菩提自是菩提。
证悟很深的人才能做到“烦恼即菩提”,他们甚至会故意撩起烦恼来加深对菩提的领悟。其实修行单空也可以这样,通过观想,甚至利用环境,撩起烦恼的感受,然后再用单空的修行把它对治掉,这是非常有用的修法,但很多修行人总是喜欢对治色法,从而轻忽这种修法。
比如,有人骂了你,而你是有一定单空修行境界的人,当时可能并不在意,但回去后,也可以拼命去思想这个人真讨厌,污蔑、攻击我,说的尽是些不好不实的话,太坏了!然后你再调起单空的修行,去直接观想或观照,这个人无论是他的身体、言语,还是他的心,全体皆无实质——这是对境的空;然后再回过头观察和观照自己:他的冤枉、攻击,激发了我伤心、愤懑、抑郁等等情绪,这些情绪也完全是假象,一样毫无实质,于是,在单空的观照中将这一切化为无有。反复去做这样的训练,这比初步夺色法更加的深入,能够更深刻地破除执著。
当然,初学者一开始就这样去训练会很难,应该先通过单空夺色法去练出空感来,再用空感来对付情绪等心法。我们曾用过一个词——“印上去”,即情绪一起来,立即以空感印之,得力之时,一印照,情绪马上烟消云散。
若想掌握“印上去”这一能力,其实就是“夺意识执著”的能力,前期需有扎实的单空“夺色法”的训练,若一个人根器较好,将“夺色法”养成的空感用来印照情绪,便可较快达成“印上去”的能力。但如果现在难以做到,就需要长期坚持,除加强“夺色法”的修行以外,还要时常去夺情绪,甚至撩起情绪来练习对治,慢慢地,我们的心将变得非常宁静、平和与宽容。
若能够长期这样练习,则修好禅定根本不是问题,这是典型的“以观入止”的修法。待修好了禅定,单空修行对色法的执著的破坏,会更加深入和细微,乃至反观自心,都会更加容易清晰透彻。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种训练方式枯燥乏味,然而在证悟之前,我们狂乱的心灵必须经历这些必要的熬炼。我们每每发愿“为利众生愿成佛”,但一点点修行的枯燥都不能忍受,那又如何成佛。成佛,是为了度众,但如自身未登彼岸,又如何能指导后人上岸。因此,我等应当专注修行,彻底放弃散乱和纷争。
我们是居士,不是出家人,出家人可以专心修行,不用顾及太多世法。而居士仍需处理世法以维生。处理世法,已经占用了我们很多时间,若进入佛教团体,还要去做一些无聊的争斗,绝对是对暇满人身的巨大浪费!人的一生转刹即过,如白驹过隙,几十年的青春年华,一晃就会过去,在座的师兄弟们,不知不觉间,四十、五十、六十岁相继而至。日月穿梭如是,实在不能浪费了!
以上所讲的是争斗吵闹对于禅定修行的影响,而影响禅定修行的原因,当然不仅仅于此。对于禅定修行的影响,佛教称有“五盖”,这里不做细说,但上面所说的原因,无疑是这个时代的佛教修行人最重要和最鲜明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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