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境界有高低不同,内外之分,还有次第和究竟的差别,最高处内外一致。最高处即究竟处。这时,毋庸置疑,肯定是内外一致的,即经常说的能所一致、能所双亡。
但境界语表达的都应该是稳固的现量,修行人如果没有到达相应的境界,不应该做这样的表达,否则属于大妄语。
你去告诉别人你已经怎么样了,如果你做到了,那没问题。但是,佛教一般都不准说这些。到处宣称自己的境界是一种傲慢。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到,却仍旧这样去说,这就是真正的大妄语,那一定要堕地狱的。
但听闻者需要从语言和文字的表达中看到表达者的真实意图,因为同样的语言,既可以是表达境界,也可以是表达见解和相似觉受。
同样的话,有些人表达出来,不一定是境界,也有可能是觉受和见解。这是可以允许的。难道没开悟的人就不能说大地平沉、虚空粉碎了吗?他们在表达时,加一个“他们”在“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前面,不就就对了嘛。
总之,我们要去详加区分这些东西。
虽然表达方式有三种分类,但任何一句语言或者文字,都不能呆板地绑定其内涵。
这个表达只能是见解语,那个表达只能是修行语,那个表达只能是境界语。不是这样的,任何语言都可能在不同的场景、语境、文化背景中,产生变化。
在不同的语境和场合中,同样的一个表达可以兼有其他两类乃至三类的涵义。在其他一些场合,一个表达只具有一种的涵义。如法师上课讲解经论,如果没有特殊说明,任何表达都可以视为见解语。
法师拿着一本经书在上面讲法,他的任何表达都可以视为见解语。比如,他讲佛陀的十八不共法,这些只能是见解语。如果要他去证悟佛陀的十八不共法再来跟你讲佛陀的十八不共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法师,他可以讲,因为是见解语。
但如果听闻者本身具有修行,见解语也能引发觉受甚至境界。如一些根基成熟者听到一句话,一个指示而当场开悟。虽然有可能法师在上面讲见解语,说一个见解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恰好有六祖根器的人躲在下面一听,马上就是境界,也会有这样的事。
很多人争论:如果一个人的上师没有开悟,他作为弟子能不能开悟呢?也有可能,但是非常少。比如六祖就听到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念书那人是无尽藏比丘尼,她是完全不懂的,她念到了“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在旁边一听,马上就深有所悟,起码有觉受。所以,这是有可能的,但这种情况太少了,因为六祖只有一个。
反之,如果根基不成熟,即使表达者说出修行语或者境界语,听闻者也一样当成见解语。
如果你根基不成熟,虽然有人讲的就是境界语、修行语,指示你修行、辨认法性的,但是你听了根本没用,最多是记住了这些词句,当成见解。
比如我们听到窍诀或者看到一些高妙法句后,只能将其当成知识来记忆和背诵。
很多人听到一些很高妙的法根本听不懂,没有觉受,也没有境界,但话还是记住了。这就是把上师告诉你的境界语和修行语当成了见解,但没办法,你只能当成见解,因为你的着力点还在思维,你一点禅定的觉受都没有。
见解语主要是比量认知,是头脑的思维认知;修行语是表达修行的,是心和感官同时认知,是直接的,但它是二元的;境界语分绝对境界语和过程境界语。证悟是绝对境界,是直接的,且没有对境,表达能所双亡,是究竟境界语。还有过程境界语,就是表达单空的境界。
禅宗斗机锋时,所说必须是境界语,不然即为言语葛藤;禅宗里面斗机锋时的对话,全都是境界语。那些禅师所谓道一句来,不是让你背一句话,而是让你表达你的境界。道不出来,南泉禅师把猫儿都宰了。
大家还记得南泉斩猫的故事吗?寺院里的东堂西堂的出家人争一只猫,南泉回去看到就说:“你们出家人还争猫?”他很生气,把猫拎起来就说:“你们道一句来,道不出来我就杀猫!”东西堂两边都不说话,南泉一刀就把猫砍了。怎么办?告他虐猫,一个出家人居然杀生?后来赵州回来了,有人又把这个话同样去问赵州,赵州就把鞋子脱下来顶在头上出去了。南泉对赵州说:“你要是当时在的话,猫儿就不用杀了,猫儿就得救了”。
这是个很著名的公案,他说“道一句来”,就是让你说境界语。所以,禅宗里面斗机锋全部是境界语,你说不出来就要倒霉,你用见解语就要挨打。六祖有次对众弟子说“我有个东西,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你们谁知道它是什么?”见众人无人应对,神会便站出来说:“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六祖听了,“啪”一巴掌,明明说没有名字,你还说本源佛性?明明六祖说的是境界语:无头无尾,无名无字,结果他来个本源佛性,变成了见解语,所以要挨打。所以,禅宗斗机锋几乎全都是境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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