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之间私下交流时,三种语都可能出现,如何区分,则见仁见智。
我们就举点例子来说明。如“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可以是见解语,也可以是修行语,也可以是境界语。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为什么是见解语?你知道它字面的意思,而不知道它真正的涵义,那就是见解语。或者知道多一点:“心不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这时候的心,就是证悟的心了”,理解的没错,但其实一点体会都没有,这也是见解语。
什么是修行语呢?我们修四夺,夺了以后,心找不到地方,心放在空也不对,放在明也不对,我们拼命去找,有时候觉得好像没有地方放,但是又不敢确定,这就是修行语。我们不能确定我们的心,没法安住。虽然我们接受了很多的指示:“你听的就是它,明白的就是它”,由于你不知道,就没办法真正的安住,没办法真正的清晰,但你不停地做这事儿,这就是修行语。
通过修行,不断的串习,你就会真的知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怎么回事了。比如六祖对慧明说“不思善,不思恶”。你们不要被“善恶”这两个词给弄迷糊了,这句话其实就是什么都不想的意思。“什么都不想”就是大圆满里说的“不改其心”。一个“不改其心”,弄得好神秘,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你“什么都不想”。
你什么都没想,但你又没睡着,那个时候其实是什么?有修行的人,那时候会产生反观,或者有一点单空修行的感受。有单空修行的人,身体对他的影响,眼识、光影对他的影响,声音对他的影响,都会消失。那个时候,他会知道心处在本性中间的一些觉受,就此明白和安住下去。所以,这句话既可以是见解语,也可以是修行语。
如果真的做到了“心无所住”,就会真的明白哪有什么“心无所住”啊?知道这些话都是骗人,根本不听。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境界语。那个时候哪有什么“心无所住”?“心无所住”本身就是一种说法,没有什么真正的“心无所住”。所以,真的彻底明白了,你就真的知道什么是“心无所住”。你真的达到这个境界,你就真的开悟了。
“捞摸不到”,可以是修行语,也可以是境界语。
这个词汇主要是指修行语和境界语,但当你完全对它没有任何修行体会时,它就是个见解语。“捞摸不到”是指修行时,你怎么去找心都找不到。我们经常说的“无心”就是“指捞摸不到”。它也可以被表达出来,“我捞摸不到,我已经确定这个心真的捞摸不到”,无心恰恰用,用心恰恰无,我真的明白了,就是境界语了。所以,这既可以是修行语,也可以是境界语。
“和光同尘”,见解语,也可以是境界语。
这个词汇也可以兼指三个语,但主要是见解语和境界语,很少用“和光同尘”来表达修行语。什么叫“和光同尘”?这都是我随便找的一些句子,找的不是很经典,我们以后慢慢来收集这些经典的语言。
“和光同尘”,指一个人修证达到非常深的程度时,一点神异相、一点成就相都不会有。到达这个程度时,说这个人有成就相,会被鬼神鄙视。“和光同尘”是说修正高的这个人显得跟普通人完全一样。这是从行迹上来讲的。
还有一种从境界上来讲的。菩萨到世间来度化众生,不会在头上顶个灯泡,脚下踩朵莲花就出来了,所到之处跪倒一片!菩萨不会这样。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才能度人,所以叫“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也是一种见解。当我们彻底证悟了觉性以后,会发现觉性同那些现起一模一样,即“空即是色”的意思。证悟空是一种觉性,它表现为什么?就是这一切,所以“郁郁黄花就是般若”。你证悟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些庸俗的显现,这就叫和光同尘——证悟的“光和尘”,即“体和用”完全一致。
从见解上,大多数人肯定听得懂“和光同尘”,境界暂时就别提了。硬要说境界,我们也有很多:随时随处一定要显得跟非修行人不一样;我们要表现出冷静、慈悲的模样;脖子上挂很多串念珠;走起路来不看两边,撞得满头都是包。修行人跟非修行人不同的话,有哪些不同?内在认知的不同,世界观的不同,价值观的不同,三观不一样,而外在完全可以一样。作为居士的我们,外在方面,就不要把自己弄与众不同了。
生命观不同:作为佛教徒,你不会认为死了什么都没有;世界观不同:你不会认为外界的物质是真实存在的,也不会认为净土不存在;价值观当然也不同:你不会为了一点钱就放弃自己的菩提誓言。我们发誓为了利益众生,就算牺牲自己,也心甘情愿。哪怕这么想一下也是挺伟大的。至于做不做得到另说,至少有见解,境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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