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和疑情,对于学人自身的感受来说,就是投入深度的差别,对于两个疑的解决,大不相同,一是比量的了解,一个是现量的体会。
比如你对“法身”产生了疑,想知道什么是“法身”,但你觉得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或者觉得自己的程度离这个还很远,所以只是在书本中找到一个答案,在意识上得到一个“比量”分别的满足,然后就此了结,不再对这个问题继续追索。那这个“疑”就是疑问。
结果就是,当以后人家问你什么是“法身”时,你可能就按照你在书本上的答案回答他:“法身无相”,乃至自己问自己时,也是从记忆中翻出这个答案来让自己心安。答案没错,不过还是一种意识分别,不免有自欺欺人的味道。
所以宗门参禅时,要让你放下所有的知识,不然这些知识会骗你,让你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宗门术语叫“自塞悟门”,船子和尚说的更精彩一些,叫“一句合头语,万世系驴阙”,意思是说就这么一句正确的话(合头语),就把你套住了,让你不再追寻真相,一万世陷在轮回中(驴阙),不得解脱。
而疑情却不同了,疑情产生后,学人不再满足描述性的答案,他会感到自己和“法身”很近,肯定可以亲自体验,而且他想体验的渴求十分强烈——如火如荼,根本不能自已,为此可以放下一切,没有什么怕花费时间精力的问题。
用这个“情”和上面的“问”作分别,也颇有意思,比如很多热恋中的男女,他们分开了,为解相思,用照片、信件、电话、视频等等方式相互“问”候,但到了一定的时候,恋人们就熬不住了,他们要抛弃照片、视频等等联系方式,非要亲自见面不可,因为“情”难自已。
宗门中一禅师说得非常形象,叫“狗舔热油铛”,说疑情产生时的感受,像狗看见一滚烫的油锅,想去舔油吃,但油又很烫,于是“前不得,退不得”,凝在那里,亡(“亡”通“忘”)失分别。
疑情产生后,那感受真如被“裹”住一样,简直“身不由己”,和那些被业力操纵,一定要去“吸毒”的可怜人一样,不过换成了福慧增长之善业力也。
疑情产生以后非常可贵,因为它让你和真理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说疑情也是有层次的呢?因为能疑和所疑的内容有差别。
比如你所疑的是“法身”,那结果就是“破参”,但破参以后,你所疑的就应该是所谓的“重关”甚至是“牢关”了。
而能疑方面呢,因为学人福慧的差别,虽然表面上疑的是“法身”,但可能解决疑的结果,却不一定是大乘的“人法二空”,也许只得到小乘的“人我空”而已。禅门中这样的人也是有的。
所以宗门中的很多成就者说“大悟数次,小悟几百次”的不在少数。一悟以后,彻底无学的,我们能绝对肯定的只有佛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