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高僧憨山大师曾说:参禅需要大勇猛力、大精进力和大忍辱力,决不能思前算后,决不能怯弱。其实修习单空亦是如此。然而,许多学佛之人,稍受他人冒犯就难以承受,常常陷入“你是我非”的斗争或内心纠葛之中,这正是缺乏忍辱的表现。
所谓不能忍辱,主要有两方面:一是不忍内辱,即不能安忍内心的孤独、烦躁等情绪,急于寻求外缘交往;二是不忍外辱,即不堪外在境遇的冲击,甚至连些许的损失都不愿承受。不愿吃亏、不愿被轻视,甚至无法忍受一句不中听的话,一个不妥的眼神。
不妨想想,当受人轻视而感到难受时,是什么在让我们难受?难道是菩提心吗?肯定不是。我们难受的原因在于我执、傲慢,或是过去建立的一种心理习惯——也许在当时某种状态下,人人都恭敬自己,如今一旦不被恭敬,就接受不了。如果从来无人恭敬,反倒无所谓。这也是缺乏忍辱力的表现。
还有一种不堪忍辱的体现,就是思前算后。为什么会如此?无非是怕吃亏,或想得到某种利益。造成这种思前算后的根本动力就是执著!尤其是许多自私自利的执著。
这样的人,心力都耗费在保护一个宵小的“人我”上,又怎么可能证悟?证悟恰恰是要消除人我执。但要通过修行去除人我执,其实是很痛苦的事。因为我们早已习惯于将快乐和幸福建立在人我的满足之上——人我的需求被高度满足,就被认为是“人生赢家”。
再看这个世间,人们衡量自我满足度的方式,往往依赖于社会原则、习俗与风潮的规定。比如,依照当代的流行着装,走在街上收获许多回头率,心里就很开心,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而在曾经的某个年代,女性以膀大腰圆、气势豪健为美,甚至腰比肩宽,都能引来羡慕。为什么?因为那时能吃得胖意味着家境殷实、生活优越。到了今天,审美却完全反转:流行纤细的“A4腰”,甚至手能从背后穿过摸到肚脐。如果做到了,便自觉很有面子。
这些主流社会现象,无不围绕着“人我”的欲望与安全感而展开。许多流行短视频也常说:老了以后,不看别的,就看口袋里有没有钱,那才是自在的底气。为什么?因为“人我”需要依靠这些条件来获得满足。而佛教修行恰恰要求去除这种执著,逆流而行,这也是佛法难以推广、修证不易的一个原因。
因此,修行人不能怯弱,“舍弃今生”乃是大丈夫事。只是说来容易,真落实到生活中却很不容易。这四个字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在实际境遇中承受一切——不论侮辱,还是与欲望相违的冲击,都必须坦然接受。正如憨山大师所言,“需要大勇猛力、大精进力和大忍辱力”,这才是真正的“修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