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心的一种作用,在凡夫的层面,自然就是一种“分别”,但“断掉意识”,却不能说是“断掉分别”,因为除了意识这种粗大的分别以外,相对于本性来说,其他的心识,也同样是分别。而凡夫的分别,总是带有或轻或重的执著。
意识不起作用有好几种状态,比如:无记定(陷入八识状态)、深度昏沉(熟睡或者昏迷)、无想定、无色界四空定,都是断掉了意识的分别,但这几种全无意识的状态却决不是我们平时说的“无分别的自性”,即使是阿罗汉的“灭尽定”,其中也无意识的分别,但相对于菩萨的法性大定,也还是一种细微的分别。所以我们会说阿罗汉还有“法执”未清净。
在认识心性的“当下”,确实是没有意识的,因为意识永远只是“比量”推测,而“现量”的认识心性却超越意识推测,但并非要故意去“断掉意识”,而是心性自然袒露而“直观”自认,此时当然再不需要意识的推断寻伺。
最重要的是,你得真正地认识什么是自心本性。而要认识自心本性,靠“断掉意识”,却是绝对不行的。你要实施“断掉意识”,不是在用一个“断掉意识”的意识去糊弄自己,就是用止观的方法去压制意识。而这样做,恰好是一种最不好的分别执著,怎么也见不到自心本性不造作的本来,而且还非常容易沉溺于邪定,投生为畜生。
《愣严经》的“七处征心”中,阿难曾经提出“一切不著就是心”,却被佛陀轻易破之,“一切不著”,当然也不能著于意识,如果“断掉意识”就是心,那“一切不著”肯定就合乎“断掉意识”这个标准,那佛陀为什么要破掉阿难这个观点呢?
禅宗和大圆满修法,都有安住阿赖耶识而求突破的方便,当然,这决不是靠什么“断掉意识”来明了自心本性,而是自然放下身心,不执著不分别,而后靠某种机缘的刺激或者是上师的指引而突破阿赖耶识,明了自心本性。比如虚云老和尚被开水溅到手打破茶杯而开悟、大圆满彻却中上师指引心性的窍诀——如果“断掉意识”就可以了,那禅宗的参话头和大圆满上师的窍诀就多余了,不如我们多吃点安眠药进入昏睡,就可以开悟见性了。
即使是真的开悟了,认识了自心本性,当安住于法性时,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没有了意识。入定时,虽然不会再有粗大的意识来寻、伺,但却需要一个轻微的“侧面意识”来监督心性的安住,不然心性会自动进入散乱或者昏沉中,这个轻微的意识也并不会影响心性的安住。出定时,也需要一个正念来护持心性,这在禅宗中叫“保任”。
其实,当心性开展和纯熟以后,更加不会排斥意识,因为意识也是空性的,和其他的心识一样,生生灭灭,本性却不来不去。你安住于自心本性,不管是意识还是其他心识,就像《坛经》中说的那样:“即念离念,念念不住。”心识就自然会融入心性的大海。藏传即身成佛的米拉日巴尊者说得更加精彩,他说:“妄念越多越快乐。”显宗也有“烦恼即菩提”的说法,而具体地实施“烦恼即菩提”,将意识融入心性,就是一个典型的修法。
只有到了“灵光独耀,迴脱根尘”时,才会彻底没有了庸俗心识的显现。这时就是登地菩萨以上的圣者入“法性定”的情形。也可以叫“无现定”。“无现”的意思就是没有了世俗的显现。而入此定时,根本就不能说什么有意识无意识,离开一切戏论,唯证了知。
所以说要用“断掉意识”来明了自心本性,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是连基本闻思都没有过关,更不用说真实的修行。我们末世学佛的人,如果不愿仅仅将佛法作为消遣,作为心理安慰,作为炫耀的工具,那最好是去亲近一个具德的善知识,全心全意闻思修行,才有可能从中获得利益,解脱自身,解脱众生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