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两篇文章,分析了影响我们禅定的时代外因与自身内因。并且,提到了当我们发现他人缺点,应以宽容心对待,这一点尤其适用于佛教师兄弟之间。
许多大德都曾经开示,密宗师兄弟之间的三昧耶戒很容易破,从而在团体内引发很多麻烦,甚至导致大家的修行始终无法有成效,此说绝非虚言,凡有心修行者皆可自省。切勿沉溺于无谓的纷争之中,天天纠结于谁待你好,谁又待你不好,这样计较下去,永无尽头。我等凡夫,身处娑婆,若无神通,根本无法知道别人的心思及人品,所以不应妄自评判,每每发现自己又将心思纠结于此时,应当扪心自省:我是佛教徒,不该将心力耗费于徒劳无益的人事纠缠上,应当将宝贵的时光用于修行,方不误暇满人身!
求世间福报,尚且不该执著于这些无意义的纷争,何况求解脱?佛教修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我们放舍掉人我执着的一切,甚至连“人我”,都要认识其本不存在,那又何必为了一些世俗利益计较和吵闹呢!如果连一些明显的世间利益都没有,仅仅只是纠缠于习气冲突,那就更是可悲可怜了,除了耗费资粮、毁坏慧命,就没有其他作用了!
有时候,我们烦恼的原因,只是为了在同修中获得认同和恭敬,希望自己的言论具备分量,让人听从。而这些恰好是人我执非常粗大的表现。若心思执着于此,又怎能修好禅定?入不了定,你的心都不能感受到安宁、平静,根本不可能深入领悟心性;领悟不了心性,又何谈“烦恼即菩提”呢?对这样的人而言,烦恼就是烦恼,菩提自是菩提。
证悟很深的人才能做到“烦恼即菩提”,甚至会故意撩起烦恼以加深对菩提的领悟。其实修行单空也可以这样,通过观想,甚至利用环境,撩起烦恼的感受,然后再用单空的修行将其对治,这是非常有用的修法。
然而,很多修行人总是喜欢对治色法,从而轻忽这种修法。例如,有人骂了你,而你是有一定单空修行境界的人,当时可能并不在意,但回去后,也可以刻意去思想:这个人真讨厌,污蔑、攻击我,说的尽是些不好不实的话,太坏了!然后,你再调起单空的修行,直接观想或观照:无论是这个人的身体、言语,还是他的心,全体皆无实质——这是对境的空;然后再回过头观察和观照自己:他的冤枉、攻击,激发了我伤心、愤懑、抑郁等等情绪,这些情绪也全皆假象,同样毫无实质,于是,在单空的观照中将这一切化为无有。
反复进行这样的训练,比初步夺色法更为深入,能够更深刻地破除执着。
当然,初学者一开始就这样训练,会感到很困难,应该先通过单空的夺色法,练出空感,再用空感对付情绪等心法。我们曾用过一个词——“印上去”,即情绪一起来,立即以空感印之,得力之时,一印照,情绪马上烟消云散。
若想掌握“印上去”这一能力——其实就是“夺意识执着”的能力——前期需有扎实的单空“夺色法”的训练作为基础,若一个人根器较好,将“夺色法”养成的空感用来印照情绪,便可较快达成“印上去”的能力。但如果现在难以做到,就需要长期坚持,除加强“夺色法”的修行以外,还要时常去夺情绪,甚至主动撩起情绪来练习对治。慢慢地,我们的心将变得非常宁静、平和与宽容。
若能够长期这样练习,修好禅定根本不是问题,这是典型的“以观入止”的修法。待修好禅定,单空修行对色法执着的破坏,会更加深入和细微,乃至反观自心,也会更加容易清晰透彻。
有人或许会觉得这种训练方式枯燥乏味,然而在证悟之前,我们狂乱的心灵必须经历这些必要的熬炼。我们每每发愿“为利众生愿成佛”,但一点点修行的枯燥都不能忍受,那又如何成佛。成佛,是为了度众,但如自身未登彼岸,又如何能指导后人上岸。因此,我等应当专注修行,彻底放弃散乱和纷争。
我们是居士,不是出家人,出家人可以专心修行,不用顾及太多世法。而居士仍需处理世法以维生。处理世法,已经占用了我们很多时间,若进入佛教团体,还要去做一些无聊的争斗,绝对是对暇满人身的巨大浪费!人的一生转刹即过,如白驹过隙,几十年的青春年华,一晃就会过去,在座的师兄弟们,不知不觉间,四十、五十、六十岁相继而至。日月穿梭如是,实在不能浪费了!
以上是所讲的是争斗吵闹对于禅定修行的影响,而影响禅定修行的原因,当然不仅仅于此。对于禅定修行的影响,佛教称有“五盖”[1],这里不做细说,但上面所说的原因,无疑是这个时代的佛教修行人最重要和最鲜明的特征。
总之,禅定从来不是神秘的境界,若我们能少一些争斗,多一点安住;少一分执着,多一分观照,则定力自然增长。待我们有足够的禅定基础时,才有可能摆脱分别妄念,发现自心本性。
参考资料:
[1] 即一贪欲,二瞋恚,三睡眠,四掉悔,五怀疑共五者,又被称为五障、和五退法。能够使心里烦恼,障碍智慧,让禅定无法生起,无法得到解脱涅槃。



